“怎么了,小师妹?”
虽然不明白桑拢月为什么这么着急,但几位师兄师姐都一股脑地跟着追了出去。
徒留刑九幽在后方伸出尔康手:“魔尊!”
桑拢月的声音从前方遥遥传回来:“少主,八方魔军暂且交给你调遣!记住你的话!掌握好分寸!”
她所说的“分寸”,便是指当初他对她结下血誓、俯首称臣那一日,所发的誓言——
务必护佑魔族百姓。
护佑苍生,不是逼着把他们的命填进战场。
而修真界又来势汹汹,这其中的“度”最难把握。
但刑九幽听得懂,郑重地向桑拢月消失的方向,遥遥一拜:“属下铭记于心,自当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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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穹宗众人早已御剑而去。
桑拢月喃喃默念着“死士”二字,愈发觉得自家二师兄凶多吉少。
啸风等人虽然没明白她的深意,却也全心全意地信任小师妹,一路追随。
而另一边,某一艘从修真界而来的飞舟内。
一群长老也念着“死士”二字。
“让死士潜入魔军粮草重地,用‘纳虚环’,造成辎重营空无一物的假象,便可……”
“纳虚环是?”
“别小瞧‘纳虚环’,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天阶法宝!当初老夫还不是掌门,只是执法堂堂主。
为了求到它,几乎花了整个‘执法堂’一年的开销。”
“嘶!这么贵?那一定是宝物!”
“自然是宝物,不过物价也被虚抬了些……仙宗盟有一个姓东方的家伙,见到天阶法宝走不动道。
要不是他一味竞价,不会这么贵……
不过,这宝贝倒货真价实,化神期以上的修为,若舍得用海量灵力催动,即便庞然大物也可于千里之外囊入其中。”
“这么说!”其余长老兴奋道,“魔军的辎重,全被掌门您收入囊中了?”
“那倒没有。”那掌门道,“贪狼、七杀、破军、修罗四军,主厮杀,乃是魔族的主力军。即便是老夫,也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盗走辎重,所以……”
他解释了那宝贝的另一种用法。
简而言之就是,让那些早早潜伏于两界边境的少年死士,利用这‘纳虚环’,做出一场‘虚空储物阵’。
并非真把辎重偷走,而是制造出‘物资崩溃’的假象。
届时,魔族大将必定亲率精锐来救。
而只要在其必经之路上,提前埋下真正的阴阳锁仙阵,便可瓮中捉鳖!
由死士引爆阵法,定可与之同归于尽。
“此计甚妙!但四路大军啊,会只有一条必经之路吗?”
“有,那是个狭长的山谷,易守难攻,叫做‘裂颅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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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啊!足足四路大军,分别驻扎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我们该往哪追?”
薛白骨搭着绯夜啼的顺风车,在啸风耳边发愁道。
啸风便扬声问:“五师姐,二师兄回复传音了吗?”
“还是没有。”荀斩秋凝重道。
周玄镜建议:“不如分头行动?”
可桑拢月仍旧冲在最前头,千钧羽快如流星,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跟上吧。”洛衔烛踏着烬雪剑,道,“小师妹在出发之前,已看过醒九幽的堪舆图,想必早已对路线了然于胸,我们跟着就是。”
“堪舆图…”周玄镜恍然,“不错!有一条必经之路…正是我们的来处。”
“……裂颅峡!”啸风也明白过来,旋即加速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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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颅峡。
包不易只觉耳边震天的杀声和喊声,愈发缥缈,双目也愈发涣散。
奇怪,真是奇怪。
这就是将死的感觉吗?
没有撕心裂肺的疼,也没有战场厮杀的宏大场面。
就只是看到一众回来求援的魔兵,他准备与他们会合。
刚追上去,便着了道。
他甚至还没有一展厨艺,什么贡献都没做呢。
明明答应了小师妹,要替她保住这些魔兵,别被饿死。
终于抓住了机会,可以在师兄妹面前露个脸。
却孤零零地、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好不甘心啊。
哪怕叫他听到他们的一声哭泣呢?
“二师兄!呜呜呜!你怎么样?你坚持住啊!”
“二师弟,你怎么样?把手给我,叫师兄探一探你的脉…”
“对不起,二师兄,是我们来晚了!呜呜呜呜呜!”
包不易觉得眼皮更重了,那张胖嘟嘟的脸,却挤出浅浅的笑容来。
天道还是慈悲的。
虽然走得窝囊,但起码没让他孤零零地走。
就是,大师兄、师弟师妹们,哭的声音太大了……有点吵。
而且——
“唔!”
嘴里被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好恶心的味道啊。
身体里涌上了一股暖流,但他的奇经八脉像漏了气一样。
那股暖流刚流进来,便又漏出去。
这样反复试了几次,那些小崽子们的哭声更大了。
哎。
包不易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他们哭得这么厉害,他愈发确定自己凶多吉少了。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想在咽气之前,留上一句惊天动地的遗言。
说什么好呢?
关乎两界交战,护佑黎明百姓的大义?
还是走“遇见你们,此生无憾”的感人路线?
……还是后者吧。
包不易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伟大,此生最后一个念头还是挂念着师兄妹们,格局如此之小……
然而,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出来,他竟先湿了眼眶。
其实他最想说,他还不想死啊!
“我……”包不易带着虚弱的鼻音,说,“我舍不得……”
“你们”俩字终究没出口。
荀斩秋那中气十足的声线,打断了他感人的遗言:“我有办法救二师兄!”
于是,刚把血太岁掏出来的桑拢月动作一顿:“?”
——就在刚刚,她把库存的“十转还魂丹”、干燥的血太岁须须,一股脑全塞进了包不易嘴里。
竟不见效果。
结果刚把血太岁本岁薅出来,就听到了五师姐自信满满的声音。
桑拢月暂停了动作,和其余师兄师姐们,一起看向荀斩秋。
荀斩秋抿了抿唇,说:
“其实这个办法我早就想说了,但实在凶险,所以……可现在二师兄他……”
啸风急道:“五师姐,你一向爽利,怎么紧要关头反而吞吞吐吐起来,就直说吧!”
荀斩秋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包不易,深吸一口气,飞速道:
“我有个办法,既能救二师兄,还能让这场不知何时能结束的战争,速战速决,让天下黎民免受战火之苦。
但代价是,所有参与者,都有可能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臻穹宗众人:“!”
由于太过震惊,一时无人说话。
唯有已经垂死的包不易,挣扎着说:“不要…不要为了我…一个人…”
就听桑拢月激动道:“有这种好办法,五师姐怎么不早说?”
薛白骨、啸风也默契的过滤掉“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八个字,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办法?”
周玄镜道:“多年来,咱们师兄妹难得集体行动,如今结伴历练,才知道这般快意江湖,多么痛快,死又何惧?”
“是啊!”,桑拢月朗声道,“五师姐都不怕死,我们要是怕,也太丢脸啦!”
洛衔烛笑道:“不错,大家一起来的,怎好丢下二师兄一个人?”
见大家都这般豁达,荀斩秋神色也轻松了两分。
她这次没卖关子,直接道:“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杀戮道哪来那么多人命可供修炼吗?其实是有一道…通往未来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