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的金墨亮得已经看不见原本的形态,接着东方逸尘往前方那道还没完全成型的界壁缺口里轻轻开了一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蝶舞界主砸下来的拳头,先一步僵在了半空。
他身上那些坚不可摧的黑甲,从被金墨枪击中的位置开始,像被淋了浓硫酸一样飞速消融,黑雾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可那惨叫刚传到一半,就被漫上来的金墨堵了回去。
半空中的黑甲巨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融化,最后只剩下一缕最精纯的蚀世本源,被二号分身轻轻接住,像拎着一只无力挣扎的黑蝶。
界壁岩层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了最后一道缺口。
盾构机的刀盘带着满身岩屑与火光,彻底啃穿了那道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
石擎在操纵室里狂笑起来,扳手狠狠砸在操纵杆上,整台金属巨兽带着势不可挡的轰鸣,一头冲进了对面黑雾翻涌的蝶舞域。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局势已定的瞬间,站在半空的二号分身忽然猛地一滞。
他身上那些用电路织成的金边,从指尖开始,正一寸寸变成飞散的金墨碎末,涌入快要消散的东方逸尘一号分身之中。
“一号,接下来交给你了。”
东方逸尘一号分身苦笑不已,指尖刚触到那缕飘回来的金墨,整个人的状态就像被按下了反向复位键。
原本灵体边缘已经淡得快要融进阵纹里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实,那些之前顺着地脉流干的墨道力量,此刻正带着收复后的五十六座界域地脉的温感,顺着他的经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处之前崩裂的灵纹完好无损,袖口那片快要透明的布料重新恢复了深墨色的纹理,连刚才掐断墨道通路时耗空的丹田,此刻都涨得满满当当——修为稳稳踏进入道境不说,周身流转的灵光比他借本尊之力时期还要盛上三分。
“合着刚才拼到灵体快散的是我,现在捡完所有buff恢复满状态的还是我?真是天生劳碌命啊!”
他低低骂了一句,通讯器里立刻传来许在心带着剑光颤音的询问:“逸尘,你那边状态怎么样?刚才那攻击是你施展出来的吗?”
“我没问题。”
东方逸尘拎过那支靠在墙角的灵笔,笔尖往地面的阵纹上轻轻一点,整座城市所有的路灯瞬间同时爆发出比往常亮十倍的光,“不仅死不了,今天咱们还要进行反击。”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再次顺着所有通讯终端、所有地脉节点传出去,这一次没有半分虚弱,反而带着墨浪拍岸的沉实力量,震得每一块阵纹都在轻轻嗡鸣。
“掘进队分出七成盾构机,刀阵、剑阵全员压上,洛千落的灵稻阵往前铺,石擎把盾构机的主炮转过来——咱们不啃界壁缺口了,直接顺着蝶舞域被撕开的口子打进去龙泉。”
命令传下去的瞬间,原本守在界壁内侧的防线瞬间动了。
剑堂弟子的剑光不再是被动防御,千百道金红交织的剑影连成一片光河,顺着蝶舞域翻涌的黑雾往里扎,那些还没来得及退走的蝶舞域残兵刚触到剑光,身上的蚀世黑雾就像冰雪遇了沸水,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傲轻语手里的长刀劈出一道数百丈长的银白刀气,直接把挡在最前面的几座黑雾堡垒劈成两半,刀阵里的数百名刀手紧随其后,银霜甲在黑雾里连成移动的防线,每一步踩下去,地面上冒出来的蚀世毒藤就被冻成了碎渣。
洛千落站在盾构机顶端,撒灵稻的手势快得只剩残影,金色的稻种落在蝶舞域被黑雾腐蚀的土地上,几乎是落地就生根,半人高的金色稻墙顺着战线往外飞快延伸,那些被黑雾污染的焦土,一碰到稻根就重新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
石擎把盾构机的操纵杆推到最底,主炮口亮起刺目的火光,一发带着地脉灵能的炮弹轰出去,直接把前方三座山包大小的黑雾巢穴炸成漫天飞灰,整台金属巨兽轰鸣着往前推进,碾过的地方连半缕蚀世残雾都留不下。
东方逸尘踩着墨光落在战线最前方,手里的灵笔往虚空里一划,漫天金墨就凝成了铺天盖地的阵图。
那些从五十六座界域收来的地脉之力顺着阵图流淌,把蝶舞域原本翻涌的黑雾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巨大的缺口。
他指尖轻轻一勾,之前被二号分身接住的那缕蚀世本源就飘了过来,笔尖往上面一点,原本还在挣扎的黑蝶瞬间就被金墨裹住,化成了一枚刻着蝶纹的墨色印记,落在了他的掌心。
“想跑?”
他抬眼望向龙泉域深处,三道带着不同属性的强横气息正在飞速后撤——龙泉、旭日、苍山三界的界主刚才在远处亲眼看见蝶舞界主连半招都没接住,就被直接打成了本源碎片,哪里还敢留在原地硬拼,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本命遁术催到极致,连手下的残兵都顾不上带上。
东方逸尘笔尖往虚空里轻轻一点,三道金墨凝成的锁链瞬间穿透黑雾,直追三人后撤的方向。
“刚才撕破界壁闯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龙泉界主披着满是水纹的战甲,跑在最前面,身后的水浪遁术催得整个空间都在扭曲,可金墨锁链缠上来的瞬间,他身上的水纹战甲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滋滋冒着白烟,遁术瞬间就慢了半拍。
旭日界主浑身裹着烈焰,想催动火焰烧断锁链,可那金墨锁链里偏偏带着从他自己火焰骑兵身上抽走的火脉力量,烈焰一碰到锁链,反而顺着纹路往里面灌,成了锁链的燃料,缠得他手腕脚踝生疼,速度再也提不起来。
苍山界主仗着自己石甲厚重,想硬扛着锁链的力道继续往前冲,可金墨锁链缠上他的瞬间,那些石甲的缝隙里就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稻芽,根须往岩层深处钻,坚不可摧的石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缝隙,碎石哗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