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得麻烦他们在外面稍候片刻了。”
一听这话,芙莉莲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次可是江安这位大爷点名道姓非要跟着一起来的。
要是这时候把他拦在门外进不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别的不说,万一这位爷不高兴了,自己身上的邪焰搞不好就要遭到反噬,到时候疼得死去活来的可是自己。
其实另外两个人倒是无所谓,不管是江月还是那个杰西卡,留在外面也就留了。
但江安是绝对不行的。
而且,芙莉莲心里也盘算过,对于江安的手段她现在多少有点底。
待会儿要见的这位长老,实力大概在三转极限的水平。
按理说,以江安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应付起来应该不在话下。
不过,心里想归想,她还是希望能得到江安一个确切的暗示。
在芙莉莲略带询问的注视下,江安不动声色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动作虽轻,但芙莉莲立刻就心领神会。
有了底气,她说话的声调都硬气了几分,直接转头盯着沃夫冈,冷冷地说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说着,她特意侧过身,指了指江安,加重了语气:“尤其是这位闻少华先生,那是长老之前特意嘱咐我,让我务必邀请过来的贵客。”
“你要是现在把他拦在门外,回头长老要是怪罪下来,你觉得你一个小小的僧人,担当得起吗?”
沃夫冈听了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深渊信徒的一份子,他们内部的情报网络那是相当发达的。
早在刚才第一眼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沃夫冈其实就已经认出了这就是那个闻少华。
情报上说,这人在华夏帝国的时候一直默默无闻,顶多也就是个稍微有点名气的纨绔子弟。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到了白熊帝国之后,就像是开了窍一样,竟然展现出了完全不逊色于顶尖天才的实力,这反差实在是大得离谱。
而他们深渊信徒,向来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少年天才。
特别是最近出了个江安后,组织上面更是急了眼,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顶尖天才都一股脑地抓来,全部转化成深渊信徒才好。
实际上,在第一次拿到关于闻少华的详细资料时,他们内部就已经开会讨论过,是不是要想办法把这个闻少华也吸纳进圣教。
想到这里,沃夫冈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难道说,长老真的是故意让芙莉莲把闻少华带过来,想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他拉入伙?
沃夫冈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闻少华,又看了看芙莉莲。
只见芙莉莲一脸的理所当然,表情镇定得没有任何破绽。
他低头思索了两秒,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选择了妥协。
“既然芙莉莲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不敢阻拦的。”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向了闻少华,微微欠身,语气客气了不少:“还请二位跟我来。”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在了江月和杰西卡身上,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至于这两位女士……
还请自行在寺庙内游览,参观一下我们的祭祀大典。”
对于这个安排,江月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她早就知道江安来这儿是干嘛的,也大概猜到了这个所谓的长老身份不干净,八成就是深渊邪徒的人,这种这种场合确实不适合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进去。
但是,站在一旁的杰西卡就不淡定了。
杰西卡这会儿看着芙莉莲和闻少华的背影,眼神变得越来越古怪,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先不说刚才芙莉莲和闻少华那种奇怪的眼神交流,就说现在,这芙莉莲为什么非要死乞白赖地带着闻少华去见长老?
如果杰西卡脑子没记错的话,上一位被芙莉莲这么郑重其事带着去见长老的人,好像是白熊帝国的那位三皇子,安德鲁吧?
难不成……
杰西卡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芙莉莲和江安这会儿可没工夫管杰西卡怎么想,也没料到这妹子会因为这么点细节脑补出这么多东西。
两人跟着沃夫冈,一前一后地往寺庙深处走去。
不得不说,这座寺庙确实是大得吓人。
即便是进了内部区域,依然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香客,一个个手里拿着香,神情肃穆。
要不是有沃夫冈这个特权阶级在前面开路,光是挤进来估计都得出一身汗。
江安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此时他们正经过大殿,在大殿的正中央,赫然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冰雪女神雕像。
这雕像通体都是用黄金铸造的,在灯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显得极其华贵。
而且这雕工也是没得说,跟江安以前见过的那些慈眉善目的佛像完全不同,这座雕像单看脸,那就是个绝世大美女,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最特别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合那个关于冰雪女神落泪的传说,这雕像的眼角处,还特意刻画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
这一滴泪,倒是给整座雕像平添了几分凄美和神秘的感觉。
而在雕像的正前方,跪着几十个女性香客。
她们一个个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神情虔诚得让人动容。
只是,这画面落在江安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透着一股子诡异。
尤其是联想到之前自己心里的那些猜测,更是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味儿。
“早就听说这女神庙显露过神迹,挺灵验的,这些女人……
都是来求子的?”
江安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前面的沃夫冈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闻少华会突然关心起这种八卦。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江安微微鞠了一躬,解释道:
“是的,先生。
她们全部都是为了求子才来到这里的。”
“冰雪女神慈悲为怀,最是怜悯世间疾苦,尤其看不得这些女子为了求子而苦苦煎熬。
所以女神往往会显化神迹,帮助她们得偿所愿。”
江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没露出一丝破绽。
就在这时,江安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名僧人走到其中一个跪拜的女人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个原本一脸愁容的女人听完后,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的神色,紧接着就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跟着那个僧人往侧门走去。
“那这又是去干什么?”江安指了指那个方向。
沃夫冈顺着江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立马浮现出一副极其虔诚的表情,说道:“哦,那是有一部分香客格外虔诚,她们的诚心打动了冰雪女神。”
“所以神谕降下,指引她们去觐见真正的冰雪女神,好让她们能够真正地心想事成。”
说这话的时候,沃夫冈虽然极力表现得像个狂信徒,但江安敏锐地捕捉到,这家伙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其特殊令人作呕的兴奋光芒。
江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念一动,立刻给一直隐身跟在旁边的宵夜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原本就处于隐身状态的宵夜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偷偷跟上了那个僧人和女人。
在这个状态下的宵夜,完全就是个幽灵,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顶级的刺客来了,也绝对发现不了她的踪迹。
没过几秒钟,宵夜的声音就通过灵魂契约,直接在江安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嗯……主人,还真让你给猜着了。】
【在那座大殿后面有个暗门,进去是个密室。那里面现在正待着8个光头和尚呢。】
【其中有个和尚应该是挺擅长精神类攻击的那种。
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冰雪女神……】
【啧啧啧……这帮人是真会玩啊。】
宵夜虽然只是通过语言转述,但江安脑子里几乎瞬间就补全了那个密室里正在发生的画面。
江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点。
这帮家伙为了确保这些女人能百分百怀上孕,竟然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难怪刚才那个沃夫冈眼里会有那种兴奋的光,估计要是没带路这回事儿,他这会儿应该也是那密室里8个僧人之一吧。
一旁的芙莉莲此时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发现江安似乎对这事儿特别上心,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琢磨起来。
说实话,她以前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些求子的女人最后都经历了什么。
虽然她之前也算是深渊邪徒的一份子,但毕竟身份特殊,是首相的女儿。
组织上对她从来就不是百分之百信任,也就是单线联系,平时也不会给她派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
这也是为了防止她暴露,把大家都给拖下水。
所以,对于这寺庙内部到底有些什么肮脏勾当,芙莉莲其实也是两眼一抹黑。
但现在,被江安这么有意无意地一点拨,芙莉莲脑子里也忍不住开始产生了一些微妙且恶心的联想。
难道……
该不会真的是……
一时间,芙莉莲只觉得周围这金碧辉煌的寺庙,瞬间变得肮脏无比,甚至连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但芙莉莲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一切得听江安的安排。
所以她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艳的高姿态,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
而江安也就此打住,不再追问那些女人的事情。
沃夫冈带着两人穿过大殿,一路向后院走去。
经过了几道有人把守的关卡后,四周的嘈杂声像是被突然切断了一样,环境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许多。
这里显然已经是女神庙的内部禁地了,不对普通游客和香客开放。
路上只能偶尔见到几个僧人神色匆匆地路过,连头都不敢乱抬。
这个时候,江安已经把宵夜召了回来,让她保持着幽灵形态在四周飘荡,充当人肉雷达。
哪怕江安对自己现在的伪装很有信心,觉得身份应该还没暴露。
毕竟芙莉莲带个朋友来虽然突兀,但也说得过去,顶多就是那个长老会觉得奇怪一点。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江安还是希望能把风险降到最低,确保这周围没有什么埋伏。
好在宵夜的速度极快,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周围逛了个遍,然后在脑海里给江安吃了颗定心丸。
【主人,放心吧,附近很干净,没有埋伏。】
听到这话,江安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很快,沃夫冈就在一处看起来颇为幽静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对着紧闭的房门大声通报:“长老大人,我已经把芙莉莲小姐和闻少华先生带到了。”
话音刚落,屋内就隐约传来了一声略带惊讶的轻哼。
“嗯?”
一听到这个声音,江安的眉毛瞬间就挑了起来,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芙莉莲一眼。
这长老的声音……
居然是个女人?
之前江安只听芙莉莲提过,说这长老是个三转极限的高手,可能是惯性思维作祟,他下意识以为是个老男人,结果竟然把性别这茬给忘了问。
芙莉莲冲着江安微微点了点头,确认了这确实就是她的上线。
江安反应极快,迅速调整了表情,恢复了平静。
屋内沉默了几秒钟,那个女人的声音才再次缓缓传了出来,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行,我知道了。沃夫冈,你先下去吧。”
“请芙莉莲小姐和闻少华先生进屋一叙。”
沃夫冈听令,恭敬地转身离开了。
芙莉莲和江安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走上前推开了房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大门打开,一股浓郁得有些呛鼻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屋里并没有开灯,光线很暗,哪怕外面是大白天,这屋里也显得昏沉沉的。
只能隐约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端坐在蒲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