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这才重新找准位置，握住了手刹，一脚油门下去，跑车轰的一声窜了出去，朝着芙莉莲她们追赶而去。
坐在旁边的江安暗暗摇了摇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作为一个在情场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手，他哪能看不明白杰西卡这点小伎俩？
刚才那一出，分明就是故意的，想借着开车的名义调戏自己一把，试探试探反应。
不过通过这一连串的动作，江安也算是看透了。
杰西卡这女人，恐怕跟以前那个白静是一个路数。
表面上看着风情万种，一副久经情场、什么都懂的样子，嘴里也是骚话连篇，会挑逗得很。可实际上呢？
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那动作显得生疏得很，稍微有点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这女人，恐怕和芙莉莲一样，骨子里还是个雏儿。
所以江安压根没接她那个抓错地方的话茬，而是把头转向了窗外，开始打量起四周的景色来。
说起来，除了一开始刚进白熊帝国那会儿，其他时间他们基本上都窝在极地学府里头，对于这白熊帝国城镇内部具体的风貌，江安了解得还真不算多。
这会儿坐着超跑，视野开阔，倒是正好能好好观察一番。
不得不说，这白熊帝国毕竟是异域他乡，建筑风格跟华夏帝国那是截然不同。
整体给人的感觉，稍微有点偏向老鹰帝国那种欧式风格，但又不是完全照搬。
这边的建筑，哪怕是路边的普通民居，都透着一股子粗犷、野蛮的味道。
就拿前面刚晃过去的那栋小公寓来说吧，江安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那公寓大门的顶端，赫然悬挂着一颗硕大的灰色狗熊头颅！
光看那颗头颅的大小，就能推算出这只怪物生前的体型起码得在两米以上，绝对是个大家伙。
那脑袋显然是经过了什么特殊的防腐处理，挂在那儿风吹日晒的，不仅没有腐烂，反而显得更加狰狞，那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就渗人。
而且这还不是个例，江安这一路看过去，发现不仅仅是这一栋建筑，基本上只要是白熊帝国稍微像样点的建筑物上，多多少少都会挂点关于怪物头颅的装饰品。
有的挂狼头，有的挂熊头，看着跟个标本展览馆似的。
江安觉得挺有意思，忍不住把自己的发现随口提了一嘴。
正在开车的杰西卡听了，笑着解释道：“唔，你说这个啊？
这其实是我们白熊帝国很早以前流传下来的传统习俗了。”
“在更早的那个年代，大家都是靠拳头说话的。
那时候的人们，就习惯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住所主人的实力。”
杰西卡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说道，“这些挂在门头上的怪物头颅，那可都是房子的主人亲手击杀之后，才会割下来悬挂上去的。”
“你想啊，挂的怪物脑袋实力越强、体型越大，那就意味着这家的主人拳头越硬、实力越强。
这在当时，也算是一种变相宣告自己地盘、震慑宵小的方式吧。”
说到这儿，杰西卡稍微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怀念：“不过嘛，到了现在这个文明社会，这种原始的宣告地盘的方式早就没人用了。
之所以这些建筑上还挂着，大多仅仅是作为一种怀旧的纪念，或者是装饰风格罢了。”
“其实要是换作平常日子，挂出来的头颅可能还没这么多。”
杰西卡补充道，“主要也是赶巧了，今天是月初，正好是寺庙祭祀的日子。”
“那些比较念旧的老一辈人，还是挺讲究这个的。
他们会在这一天，特意把自己当年的战利品翻出来，重新悬挂上去，图个吉利，也算是对神明的一种敬意吧。”
江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问道：“听你这意思，你们这边的人其实很在意这个月初的寺庙庆典？
每个月一次，这么频繁？”
杰西卡那双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的街道，嘴唇不停地开合，解释道：“嗯，没错。”
“在我们国家，月初的祭祀活动那可是非常重要的，属于头等大事。
这大概就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习俗吧，根深蒂固了。尤其是那些年龄稍微大一点的老一辈，那更是风雨无阻，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出席。”
“不过嘛，这两年这种习俗的影响力倒是肉眼可见地降低了不少。
主要也是因为新一代的年轻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多了，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可能就不是特别感兴趣了。”
“毕竟……”杰西卡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似的，“这祭祀庆典拜的可是传说中的冰雪女神。”
“但是吧，这冰雪女神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那都还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呢。
你想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谁也没见过真正活着的女神，甚至连她们以前到底存不存在，都没办法百分之百地确定。”
这话刚说完，杰西卡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猛地反应过来了。
坏了！
她连忙话锋一转，赶紧找补道：“啊，当然了！
那个……皇室宝库里的女神之泪，传闻中那就是出自冰雪女神的眼泪，这一点那是肯定没错的！
绝对是真的！”
杰西卡这会儿心里也是懊恼得不行。
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刚才光顾着聊八卦、装深沉了，完全忘了身边坐着的这个闻少华，本身就是冲着女神之泪来的。
结果自己刚才居然在他面前大谈特谈什么冰雪女神存不存在都不确定。
这不就等于变相告诉闻少华，那个女神之泪搞不好也是个假货，根本没什么价值吗？
要是闻少华真因为自己刚才那几句嘴瓢的话，觉得女神之泪没啥意义，从而选择了放弃，那这笔买卖要是黄了，回头三皇子安德鲁问起来，自己可就真没法交代了，吃不了兜着走啊！
江安多精啊，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杰西卡脸上那微妙的神情变化，还有她那瞬间变得有些慌乱的眼神。
他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安抚了一句：“不用担心。
我这人做事有自己的判断，不会因为你随口说的这几句话，就对女神之泪失去兴趣的。”
听到这话，杰西卡这才如释重负，猛地松了一大口气，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要是真因为这个把客人气跑了，自己真得找块豆腐撞死。
“不过，我倒是还有一点好奇。”
江安没给她太多喘息的时间，话锋一转，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听你刚才的意思，你们白熊帝国这边的寺庙，供奉的都是关于冰雪女神的？
就没有别的什么神明吗？”
在江安的印象里，这种事儿挺少见的。
无论是菲律帝国、华夏帝国，甚至是那个老鹰帝国，哪个国家不是神仙满天飞？
甚至别说一个国家了，就算是在同一个城市里，两个不同的家族都有可能信奉完全不一样的神明，互相之间还没准谁也不服谁。
寺庙里供奉的神像更是千奇百怪，各有不同。
但是听杰西卡刚才那话里的意思，这偌大的白熊帝国，所有的寺庙似乎供奉的都是同一位冰雪女神。这就有意思了。
杰西卡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是这样没错啊。
在我们白熊帝国，只供奉冰雪女神这一位正神。
至于其他的神明嘛……
在我们这儿都算作是邪神，是不被允许的。”
“以前其实也有过对于其他神明的信仰者，但是慢慢的，这些人也都销声匿迹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这片土地环境本身就很极端，冰天雪地的，所以天生就不适合其他神明的信徒生存吧。”
此时，跑车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到了城市的边缘地带。
虽然这里已经是边缘位置了，但四周聚集的人群反倒比市中心还要多。
江安透过车窗，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许多路人脸上那种近乎狂热的神情。
他们身上穿的也不是平时的便装，而是一看就很隆重的祭祀礼服，拖家带口的，很显然都是为了这次月初的寺庙庆典而来的。
看着窗外这狂热的一幕，再回想刚才杰西卡说的话，江安虽然觉得她说的环境论有那么几分道理，但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就算这里的环境极其寒冷，确实更加契合冰雪女神这种属性的神话传说，可是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信仰其他神明的人才对啊。
打个比方，就像在华夏帝国，哪怕是老百姓生火做饭，灶台上还供着个灶王爷呢。
就算听起来没有玉皇大帝那么高大上，但人家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神话传说体系里的一员。
这白熊帝国这么大，没道理仅仅只有冰雪女神这一位神明，就把所有的事情全包圆了吧？刮风下雨是她，生老病死也是她？
这也太霸道了点。
难道这个所谓的冰雪女神真就这么独断专行？
江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事儿……会不会和深渊邪徒有关？
最开始从芙莉莲那里得知深渊邪徒是隐藏在寺庙中的时候，江安还只是单纯地觉得，可能因为寺庙这种地方比较隐蔽，人流量大，方便他们藏身和行事。
但如果对方并不仅仅是考虑到身份隐蔽这一个原因呢？
如果他们藏身寺庙，本身就有着更加重要的任务呢？
比如……控制信仰？
江安现在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但是好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知道怎么样能把这些事情给摸清楚。
只要自己能在这个寺庙里顺利找到芙莉莲的那个上线，再用点手段将其策反，或者哪怕只是套出点话来，终究是能挖掘出这些家伙背后的真实目的。
不过，江安心里头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强烈的好奇。
如果这遍地都是的冰雪女神传说，真的是因为深渊邪徒在背后推波助澜才变得如此泛滥，甚至变相打压、抹杀掉了关于其他神明的一切传说。
那这些深渊邪徒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呢？
要知道，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深渊邪徒一手促成的，想要改变一个国家的信仰体系，那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这绝对是花费了上百年，甚至是几百年的时间，一代又一代地洗脑，才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
以江安对深渊邪徒这帮人的了解，他们虽然疯狂，但绝对不是傻子，更不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既然做了，那就一定是有利可图，而且图谋甚大。
江安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目光穿过挡风玻璃，幽幽地落在了前方芙莉莲所乘坐的那辆超跑上。
希望这一次，那个笨手笨脚的芙莉莲能稍微派上点用场吧，别掉链子就行。
不得不说，这超跑的速度的确是没得挑。
仅仅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他们便直接开出了极地之城的核心区域，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开阔。
四周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准备去朝圣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
江安甚至能看到有人是一路走一路跪，每走几步就要磕个头，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内心的虔诚。
江安看着这场面，随口问道：“怎么往这边开？
那个寺庙是在野外区域么？”
“嗯？不是啊。”杰西卡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我们白熊帝国的寺庙，基本都是建在城市内的。”
“甚至有很多寺庙就建在最繁华的商业区，方便大家平时去拜一拜。”
“不过嘛，一般来说，繁华区域的寺庙规模都比较小，也就是平时方便人们顺路去祭拜而已。
像今天这种大型的庆典活动，人太多了，市里的庙根本挤不下。所以大家都是前往靠近落熊山的这座女神庙。”
“落熊山算是野外区域了，不过这座女神庙的位置还算是在城市范围内，只不过相当于是在城市和野外的交界处吧。”
提到这座女神庙的时候，杰西卡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的情绪也高涨了不少，有些兴致勃勃地转头看向江安。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