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一个小时,县道变成乡道!!!
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镇子-------青山镇!!!
这是离青山沟最近的一个镇子,但也只是“最近”。从镇子到青山沟,还有三十多里山路!!!
当晚,他们在镇子上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出发!!!
但开出镇子不到十里,路就没了!!!
不是“路况不好”,是真正的“没了”!!!
前方是一条崎岖的山路,坑坑洼洼,乱石嶙峋,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别说是大挂车,就连越野车都开不进去!!!
李虾仁停下车,下来看了看!!!
张建国走到他身边,低着头,有些不安!!!
“李先生,就是这个情况。这些年,我们一直想修路,但........太难了。”
李虾仁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条山路,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薛天鹏说:
“薛老板,车开不进去了。”
薛天鹏走过来,看着那条路,皱起眉头!!!
“这可怎么办?那么多物资............”
李虾仁想了想,说:
“雇人,背进去。”
薛天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我去找镇上的劳力。”
老刘和小周也走过来,看着那条路,脸上满是感慨!!!
老刘说:“李先生,这下我算知道,您为什么要修路了。”
小周也点头:“这条路,确实该修。”
一个小时后,薛天鹏从镇上带来了三十多个壮劳力,都是当地的农民,常年走山路,有的是力气!!!
他们看着那些物资,听着薛天鹏说给的价钱,眼睛都亮了!!!
“这活我们干!”
“背进去!保证一件不少!”
于是,两辆大挂车的物资,被拆分成一个个小包,由那三十多个壮劳力,背着往山里走!!!
李虾仁也背了一个大包,跟在队伍后面!!!
张建国和薛天鹏也背了包,老刘和小周也背了包,工程队的工人们也背了包!!!
一群人,浩浩荡荡,向大山深处走去!!!
山路很难走。
非常难走。
有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只是在山坡上踩出来的小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
李虾仁走在队伍前面,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精神力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脚下哪里是实的,哪里是虚的,清清楚楚。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那些壮劳力虽然常走山路,但背着几十斤的东西,走这么远的路,也是气喘吁吁。
薛天鹏更是狼狈,他没走过这种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跟着队伍往前走。
走了三个多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山谷出现在面前,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
几缕炊烟,从山谷里袅袅升起。
张建国走到李虾仁身边,指着山谷说:
“李先生,到了。那就是青山沟。”
李虾仁点点头,加快脚步。
又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进入了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有的还是茅草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屋顶上盖着茅草,已经发黑,长满了青苔。墙壁上裂着大口子,用木棍顶着,勉强没有倒塌。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口井,几个女人正在打水。她们穿着破旧的衣服,看见这群陌生人,都愣住了。
张建国走上前,跟她们打招呼。
那些女人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是一种李虾仁听不懂的方言。
张建国回过头,对李虾仁解释:
“她们说,孩子们在学校上课呢。”
学校。
李虾仁跟着张建国,向村子深处走去。
转过一个弯,他看见了那所学校。
两间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
真的很破。
茅草的屋顶已经发黑,有些地方塌陷下去,露出一个个大洞。墙壁是土坯的,裂着好几道大口子,最宽的地方能伸进一只手。几根粗大的木棍,死死顶着那面墙,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
窗户没有玻璃,只是几个方洞,用塑料布蒙着。塑料布已经破了,风一吹,哗啦啦响。
门是一块破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门缝大得能钻进去一条狗。
但就是这样两间破屋子,里面却传出了读书声。
那声音很稚嫩,很整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李虾仁站在门口,静静听着。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孩子们的声音,清脆响亮,像山间的清泉。
张建国站在他身边,眼眶红了。
“李先生,这就是我的学校。”
李虾仁没有说话。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
十几个孩子,挤在几块木板搭成的“课桌”后面。那些课桌,其实就是几块长木板,架在石头垒成的墩子上。板凳也是石头垒的,高低不平,孩子们坐在上面,摇摇晃晃。
黑板是一块木板,刷了黑漆,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歪歪扭扭的,但很工整。
孩子们看见陌生人进来,都停止了读书,好奇地看着他。
他们的衣服,破旧得让人心疼。
有的穿着大人的衣服改小的,又肥又大,在身上晃荡。有的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补丁摞补丁,五颜六色的。有的衣服短了,露出半截手腕;有的裤子短了,露出半截小腿。
但他们的眼睛,很亮。
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胆怯,还有一丝——希望。
李虾仁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时候,从另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老师,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她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但眼睛里,有着和张建国一样的光。
她看见李虾仁,愣住了。
张建国连忙走上前,跟她说了几句话。
女老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快步走过来,站在李虾仁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然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李先生,谢谢您。谢谢您能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真诚。
李虾仁连忙扶起她。
“老师,您别这样。”
女老师直起身,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张老师刚才跟我说了,您要给我们修路,盖新学校。还给我们买了那么多东西。”
她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在这山里待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好人。”
李虾仁看着她,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间随时会塌的破屋子。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
“老师,您放心。这条路,我一定修。这所学校,我一定盖。”
女老师点点头,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转过身,对着那些孩子说:
“孩子们,这位是李叔叔。他是来帮咱们的。”
那些孩子们站起来,齐声喊:
“李叔叔好!”
李虾仁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决心,还有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东西。
他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山沟的山坡上,把整个山谷染成温暖的金色。
李虾仁站在那间破旧的教室门口,看着那些孩子们清澈的眼睛,看着那位头发花白的女老师,看着张建国脸上的激动和感激。
他转过身,对老刘和小周招了招手。
两个人快步走过来。
李虾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账户,看着他们:
“老刘,小周,前期工程款,我现在就付给你们。”
老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李先生,不急不急,活还没干呢——”
李虾仁打断他:“干了活再给钱,那是规矩。但你们要买材料,要调设备,要付工人工资,都得花钱。这前期款,是让你们能放开手脚干。”
他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老刘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五……五百万?!”
小周凑过去看,也愣住了。
李先生,这一下子给了五百万?
李虾仁点点头:“对,五百万。你们两个工程队,一人二百五十万。先拿着用,不够再说。”
老刘的手都在抖。
他们这种工程队,平时接活,能拿到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就算不错了。而且那百分之三十,还要层层扒皮,最后到手的没多少。
李先生这一出手,就是全额预付。
他看着李虾仁,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周比他年轻,反应快一些,立刻立正,郑重地说:
“李先生,您放心!这活,我们一定给您干好!干漂亮!绝对不辜负您的信任!”
老刘也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对!李先生,您就看好吧!我老刘这条命,豁出去也得把这条路修好!”
李虾仁笑了。
“行了行了,别表决心了。天快黑了,明天一早,开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谷里就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