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鱼的脑海中，瞬间有了一个清晰的预感。
这个盖章，如果盖的是蓝星，不……可能异地，额……或者说异文明异相都是这样？
它就不仅仅是一个阵营标记，更像是一种“固化”和“认证”，会以严启航当前的状态为基础，将他彻底固定。
这也就意味着，他将永远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残缺的、不完整的灵魂，将成为他永恒的形态。
那些丢失的碎片，将再也没有被找回和填补的可能。
这对于严启航来说，不是拯救，而是一种永恒的诅咒。
邱鱼放下了爪子，神情严肃地对林冬梅说：“我不能给他盖章。”
“为什么？”林冬梅一下子就急了。
“因为他的灵魂不完整。”邱鱼清晰地解释道，“如果我现在给他盖章，就等于将他现在的状态彻底固定下来。他会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一个缺失了重要部分的残缺品，再也无法恢复成完整的‘人’了。”
林冬梅一下子就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自己丈夫那张依旧模糊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就在这片刻的僵持之中，远方，更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铺天盖地而来。
这一次，来的不是一两支小队。
而是真正的大部队。
原本在第七公寓那边打得天昏地暗，几乎要分出你我的几个巨大阵营——以莉莉丝为首的军方精英、以陈启明和王岚为首的警察队伍，以及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眼神阴冷的流浪者玩家们，全都来了。
一时间，第一公寓门前的这片小小空地上，三方势力泾渭分明，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当那三股庞大的人流汇集在第一公寓前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军方的人，个个装备精良，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以莉莉丝和那个沉默的老兵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战阵。
警察阵营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们人数不多，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正气，尤其是为首的陈启明和王岚，他们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审视和警惕。
而数量最多的，是那些流浪者玩家。
他们衣衫褴褛，神情各异，有的麻木，有的疯狂，有的则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用阴测测的眼神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却因为共同的绝望和对生存的渴望，形成了一股谁也不敢小觑的混乱力量。
三方势力，加上最早到达的傅缘木他们这几支小队，像几块颜色分明的颜料，被硬生生挤在了这块小小的调色板上，彼此对立，彼此戒备，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傅对长！”
一声带着哭腔的、激动万分的呼喊，打破了这片死寂。
只见一个穿着作战服，脸上又是灰又是土，看起来狼狈不堪的短发女孩，从人群的缝隙中猛地冲了出来。她像一只找到了鸟巢的雏鸟，不顾一切地朝着“寻鱼”小队的方向跑去。
是何洁。
李哲和黄阳满脸欣喜的同时也戒备地看着莉莉丝他们。
甄媛媛和穆慈欣看到她，也是一脸的惊喜和后怕。
“何洁！你没事！太好了！”
三个女孩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又哭又笑。甄媛媛一边拍着何洁的背，一边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吓死我了，系统公布的时候，还以为你……”
“我没事，我没事……”何洁哭得稀里哗啦，但那份找到组织后的安心和喜悦，却是发自内心的。
此时无论是军方的莉莉丝，还是那些眼神不善的流浪者，对于何洁的“脱队”行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拦。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这反常的一幕，让邱鱼眯起了眼睛。
简单分析了现下的情况，玩家应该想跟他们激情开战……
但是这种状态明显被化解了不少。
难道是芳姨……？
就在何洁和她的队友们抱头痛哭，诉说别情的时候，莉莉丝动了。
她带着她的队伍，径直走到了那扇代表“军方”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踏入第一公寓的区域，而是选择站在了公寓的大门外，与傅缘木他们隔着一条无形的界线。
傅缘木见状主动上前沉声打招呼：“看来，你们已经有了选择。”
莉莉丝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晦气的表情。
这位一向以飒爽、稳重着称的女军官，竟然罕见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爆了一句粗口。
“去你们他喵的选择！”
她没好气地骂道：“我们他喵的哪里有得选！”
这句带着火药味和浓浓怨气的话，非但没有让气氛更加紧张，反而像一个戳破了气球的针，让现场那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神奇地缓和了不少。
连带着那些原本眼神阴测测的流浪者玩家，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傅缘木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邱鱼却在心里“哦？”了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该死的，老娘才不要为了守护这样的东西拼命。”想到系统发放的任务和奖励内容，莉莉丝就一阵恶心，完全不想掺和其中。
抱着同样想法的玩家不少。
即使是对奖励十分行动的流浪者玩家也不例外。
经历过王壹绝对实力的洗礼已经陆星瑶毫不犹豫的抛弃，他们现在只感觉到深深的疲倦和无力，不知道是不是被过度冰冻之后的后遗症，但是他们现在确实没有当初听到系统通告的疯热了，甚至开始拥有了躺平的欲望。
第七公寓不能呆了，他们也一同被赶了出来。
一时之间人心浮动的流浪者玩家们下意识就跟着大部队走，来到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