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在清点人数,现在想来,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邱鱼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继续用那种欠揍的语调喵道:“这种鬼魂类型的玩意儿,最麻烦的就是神出鬼没。要是它们失去了这个特性,威力就会大大降低。我把它们全都‘请’出来,让它们变成了有实体的‘守墓人’,再把那个大家伙给引出来一锅端了,它们自然就没法再分头骚扰我们了。”
这番话通过僵尸们特殊的联系方式传遍了整个队伍。
中西合璧的僵尸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虽然他们现在是僵尸,根本不需要呼吸。
原来是这样!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邱鱼一开始就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聚集到了一起,那他们现在需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他们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在前进的路上,随时可能从四面八方、甚至从地底、从墓碑后面冒出来数不清的鬼魂,对他们进行无休无止的骚扰和攻击……那个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寒。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僵了,但那种发自灵魂的寒意却更加清晰。
一时间,众人看向傅缘木肩膀上那只小黑猫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庆幸。
“喵老板牛逼!”黄阳忍不住在心里呐喊。
“这只猫……简直是妖孽!”马库斯更是心惊肉跳,他越发觉得,自己选择投靠这只黑猫,可能是他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队伍里充满了对邱鱼算无遗策的惊叹,气氛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只有傅缘木,他离邱鱼最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小黑猫在说完那番话后,毛茸茸的胸膛微微挺起,尾巴尖也翘了起来,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样。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这真的不是某人的恶趣味?”
比如,享受这种运筹帷幄,把所有人蒙在鼓里,最后再揭晓答案时,看大家震惊表情的乐趣?
“少啰嗦~”
邱鱼仗着自己现在是黑猫,脸皮厚得很,就算脸红了也看不出来。他毫不客气地甩了甩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傅缘木的后颈,语气里满是傲娇。
傅缘木的笑意更深了。
队伍继续一蹦一跳地前进。
不知不觉间,四周开始起雾了。
乳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很快就变得浓郁起来,能见度迅速降低,前后的人影都开始变得模糊。
“大家跟紧点!别掉队!”李哲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沉闷。
周围的景色也在这片浓雾中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整齐排列的墓碑消失了,脚下的石板路也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像是踩在草坪上的触感。
最诡异的是,四周居然传来了音乐声。
不是那种阴森恐怖的背景音乐,而是充满了欢快和活力的旋律,像是游乐场里播放的背景音乐。
甄媛媛的听力最是敏锐,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这阵音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对身边的穆慈欣低声道:“小心点,情况不对。”
比起刚才那种虽然安静但大家还能有说有笑的寂静之路,这种在诡异环境中突然响起的欢快音乐,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果然!
邱鱼的耳朵动了动,一个不是很靠谱的猜测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在路上跟傅缘木他们分享过第二公寓的情报。那个公寓的本质,是一个被扭曲的“旋转木马”。
现在,这个欢快的音乐,这个游乐场的氛围……
难道说,这所谓的六大公寓,它们的奠基石,实际上都是从同一个大型游乐场里拆出来的不同设施?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证实了。
浓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着那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大摆锤。
它的主体结构被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复古时钟,一根长长的、连接着圆形座舱的摆臂,正以一种诡异而平稳的节奏,在半空中来回摆动。
他们距离那东西还有很远的距离,但已经能清晰地听到,从那摆臂的顶端,不断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嘻嘻……呀啊啊啊——!”
“好好玩!再快一点!嘻嘻嘻!”
那叫声和平时在游乐场里听到的,因为刺激而发出的尖叫不太一样。这些声音里,除了兴奋,还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人牙酸的“嘻嘻”声,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就好像,尖叫的人正在享受一种极致的痛苦,并把这种痛苦当成了快乐。
“我的天……那上面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李哲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而且,你们看,那个大摆锤……它居然没有安全带!”黄阳眼尖,指着半空中的座舱大喊道。
在邱鱼用铃声解除了“僵尸跳”的限制,下达了自由活动的指令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头,仔细观察那个诡异的大摆锤。
只见在那个巨大的圆形座舱上,坐着一团团肉色的东西。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和四肢,就是一个个蠕动着的、粉红色的肉块。随着大摆锤的每一次摆动,每一次到达最高点再猛然下坠,那些肉团就会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尖叫。
他们之前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些肉团身上发出来的。
然而,最恐怖的还不是这个。
众人很快就发现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
每一次摆动,那些肉团似乎都在经历一次快速的生命轮回。
刚刚坐上座位的肉团,是粉嫩光滑的,充满了“活力”,发出的尖叫声也最是响亮尖锐。但随着大摆锤来回摆动,它们的颜色会逐渐变得暗沉,从粉红到暗红,再到青黑。原本光滑的表面上,会迅速出现一道道深深的皱褶,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
它们的尖叫声也随之变化,从一开始的年轻力壮,逐渐变得沙哑、虚弱,最后只剩下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呻吟。
直到最后,那些连呻吟都发不出来的、彻底变成一滩干瘪青黑烂肉的肉团,再也无力攀附座位上那唯一的、象征性的护栏,就会“噗通”一声,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