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指向殿顶破碎的壁画:
“看见那些星轨了吗?
系统日志里提过‘位面跃迁’。”
蓝忘机残魂传来疑惑。
“简单说,”魏无羡魂体靠近,
“把咱们残魂搓成一团,
随机扔进某个小世界。”
他苦笑:“可能魂飞魄散,
也可能...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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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强忍着魂体不稳带来的阵阵虚幻痛楚,抬起那几乎透明的手指,指向青铜大殿那残破不堪、布满裂纹的穹顶。穹顶之上,原本似乎绘制着繁复的壁画,如今大多已剥落模糊,唯有一些断续的、由银色线条勾勒出的轨迹,如同星辰运行的路径,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
“蓝湛,你看那些……”他的声音带着魂力透支后的沙哑,“像不像星轨?乱七八糟的。”
蓝忘机的残魂光芒微微流转,传递出专注的意念,显然在仔细辨认那些破碎的图案。
“那破系统彻底宕机前,我抢着瞟了几眼它的核心日志,”魏无羡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侥幸,“里面乱七八糟的记录不少,但有个词反复出现,还被标了高亮——‘位面跃迁’。”
残魂传来一丝带着疑惑的波动。“位面跃迁”?这个词超出了蓝忘机的认知范畴。
魏无羡的魂体艰难地维持着形态,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简单说……就是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就像……从云深不知处,一下子到了乱葬岗,但这两个地方还同属咱们脚下这片天地。而‘位面跃迁’,是跳到完全不属于这里的、另一个独立的‘天地’去。”
这个比喻让蓝忘机的残魂光芒产生了更明显的波动,显然这个概念对他冲击不小。
魏无羡的魂体晃了晃,他不得不稍微收敛心神,稳住即将溃散的形态,然后操控着那淡薄如烟的影子,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向着蓝忘机那团乳白色的残魂光芒靠近。
“我们现在这状态,留在这里是等死,回去更是自投罗网。”魏无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唯一的生路,可能就是赌一把……赌那个‘位面跃迁’。”
他停在蓝忘机的残魂面前,两者散发出的微光几乎要交融在一起。
“具体怎么做,日志里没细说,估计那破系统自己也没完全搞明白。”魏无羡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但我猜,大概其……就是把咱们现在这点残魂,你和我,彻底揉碎了,搓成一团不分彼此的新魂……”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虚幻的双手,做了一个“揉搓”的动作。
“然后,借用这大殿最后一点能量,模仿日志里提到的波动,把这一团新魂,像扔石头一样……随机扔进无尽虚空里某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小世界。”
这个设想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将本就脆弱的残魂彻底打散、融合,过程中稍有差池,可能就是意识的彻底湮灭!更何况是随机跃迁,目的地完全未知,可能是一片虚无,可能是法则更加严酷的世界,也可能……
“这个过程,”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眼神坦诚而沉重,“九成九可可能,是咱们这最后一缕意识也在跃迁中被虚空撕碎,或者到了个根本无法生存的地方,直接魂飞魄散,连点渣都不剩。”
他顿了顿,魂体的光芒因情绪的波动而再次剧烈闪烁,但他还是坚持着,说出了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但也有可能……万一……咱们运气好,掉进一个能容纳咱们、规则也没那么严苛的小世界……”
“那或许……就能摆脱‘天道’的锁定……”
“或许……就能……”
他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但那份蕴含的意味,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重新开始。”
没有前世的债,没有仙门的敌,没有天道的罚。
只是两个全新的、相依为命的灵魂,在未知的世界里,寻找一丝存在的可能。
殿内陷入死寂。
只有魏无羡魂体不稳定闪烁时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穹顶那些破碎的星轨壁画,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条路的渺茫与疯狂。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们最后的存在。
蓝忘机的残魂光芒静静悬浮着,没有任何波动传出,似乎在度认真地思考着这个疯狂的计划,权衡着那近乎于无的生机与必然的毁灭。
魏无羡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个决定,太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