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杨树他们一行人背着行囊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这次去的人不少,有差不多二十人。李会计的大儿子带队,算是这群人中的主心骨。
李会计比余父大几岁,他的大儿子比余大哥大几岁,四十出头,大儿子李铁刚二十多了,当年被余庆林从江里救出来,可能是被吓到了,后来性子变得唯唯诺诺,没了小时候的精气神。
倒是罗森家的小儿子罗建设没说啥影响,还是那么跳脱。现在经常跟在余庆林身后转悠,帮着干活。
李会计的大儿子本来是作为大队会计的接班人被培养的,这几年也是跟着李会计忙活着。
但是这次分田到户的时候,赵副县长他们提议过,大队的会计要有文化,起码高中毕业。
李会计马上要退了,他大儿子虽然会这会算但是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想当大队的会计没希望了。二道沟大队现在是县里的试点,各方面都被关注着。
李会计也没办法,他大儿子当会计没希望了,家里的大孙子又挺不起来,下面的几个孙子也没啥能耐。思来想去,李会计的大儿子决定南下打工,如果能挣到钱,明年再把大儿子带过去。
挣几年钱,回来盖砖瓦房,再给儿子娶媳妇。
所以,这次他张罗着南下打工,屯子里想挣钱的人不少,已婚的未婚的都心动不已。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不敢轻易迈出这一步,南边啥样他们不知道,去过的余庆林和高大军都不去,他们心里没底,对千里之外的地方心生恐惧。
大部分人想等等看,如果这次出去的人挣到钱了,明年他们也跟着去。要是挣不来钱,他们也就死心了。
屯子里关于南下打工的事轰隆了好几天,慢慢的议论的人少了。各家忙着整柴火,忙着给猪增肥,还忙着上山弄点山货。不管南下能不能挣钱,他们的日子还要继续。
余庆林也要整柴火,家里还有县城都需要。不想浪费时间,余庆林找了几个关系好的,花了两天的时间整了好几马车的干木头,又花了一天时间劈成绊子。修整完家里的杖子,家里也就没啥农活了。
余庆林想着过几天准备杀猪了。
今年不用交任务猪了,农户自己养的猪可以自己卖肉,没有限制了。
余庆林想着离春耕还有好几个月,他想干点啥,也不能干待着啊。买拖拉机得钱还没挣回来呢,明年还打算买脱粒机,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但是像东阳那样南下倒腾货他也不愿意,他不放心清妍和孩子们。而且南下也不安全,他不能有事,不然留下清妍和孩子们咋过。
唉,头疼。
余庆林想不明白就先不想,先把木头绊子送县城去。
装了一车木头绊子,余庆林开着拖拉机去了县城。
家属院的绊子还有,余庆林直接把车开进大院子,那边新盖了一个车棚。
正房西边还有很大的空地,正好可以盖车棚,车头和车斗都能放进去。
把木头绊子卸下来,码在柴火棚里。奶奶养的小鸡余庆林杀了两只,已经收拾好了,还有大队上做的豆腐,余庆林买了一板冻成了冻豆腐。二婶包的粘豆包,粘耗子给拿了不老少,余庆林这回都给拿过来了。
锁好车棚和院门,余庆林拎着东西回了家属院。
“你是陈大夫的男人吧?”
“嗯呐,陈大夫是我媳妇,大娘咋认识我?”
刚进家属院就碰到一个大娘,拎着菜篮子和他说话。
“你进进出出的我咋能不认识,我记性可好了。我就是想问你今年还买肉吗?你们屯里有没有多余的粮食卖啊?你这鸡和冻豆腐也是屯子里的吗?”
大娘看着余庆林拿的这些东西羡慕的很,她有钱也不能随时买到东西的。
看着大娘热情的眼神,余庆林脑子忽然有个想法一闪而过。
“大娘,你们粮食不够吃?”
“那倒也不是,就是细粮少,粗粮还是够吃的。要是家里半大小子多就不一定了,主要是想买些鸡鱼蛋肉的不方便,副食品店需要排队,有时候排了半天可算排到了,人家卖完了,气死个人。”
大娘着急去买菜,念叨几句就赶紧走了,一会又没有了。
看着大娘匆忙离去的身影,余庆林若有所思。
回到家,余母把指挥着余庆林把东西放好,中午准备炖点酸菜汤馏点粘豆包,再给孩子蒸碗鸡蛋糕。
凯凯已经八个月了,能吃一些鸡蛋糕面条了,清妍说偶尔吃一点可以,不能喂多了,孩子的消化系统还没发育好。
反正她也听不懂,清妍咋说她咋做,衡衡和绾绾两个孩子养的好,她不会和儿媳妇对着干,没必要。亲妈还能对自己孩子不好,何况清妍还是大夫呢。
“你爷爷奶奶都挺好的?”
“嗯呐,都挺好,我二婶常过去帮着干活,我二叔和我爹也常在那。”
余母也惦记自己的公公婆婆,她不到二十岁嫁进余家,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虽然也有吵闹的时候,但是她公公婆婆对她是真的很好。
“那就好,他们也七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好比啥都强。”
“嗯,我爷奶也这么说,他们说现在时候好了,得多活几年享享福。”
“这么想就对了。”
余母有时候挺羡慕她公婆的,当时说让她当家就真的啥也不管了,当然除了他们老孙子的事情以外。
晚上,余庆林和清妍说起自己的想法。
“媳妇,你说我把屯子里的粮食,鸡鱼蛋肉的拿到县里卖咋样?”
“你想摆摊还是开店?”
清妍不知道这时候能不能办个体经营执照,但是摆摊是被支持的。
“我想把家里的门市收拾一下,东西拿到那边去卖,有固定的地点容易招来回头客。
月初的时候屯里有不少人去那边工地干活了,李会计家的大儿子带的头,杨哥也去了。我不想去,离家太远了,不确定性也太多了。大军看我没去他也没去。”
清妍还不知道杨树南下打工了,那家里就剩红姐和孩子们了。
“红姐和孩子们还好吗?”
“还好,杨哥走之前都安排好了,大军媳妇也常过去看看,你不用担心。”
清妍和红姐之前在知青点时关系很好,这几年她在县城,红姐在屯里,又各自有了家庭和孩子,关系疏远了一些。但是那么多年的情义不会轻易改变,彼此需要帮忙的时候不会袖手旁观。
“那就好,开店的事情你去问问赵副县长,看看现在是什么政策,能不能办下来个体执照。
如果可以的话,你把门市收拾一下让三哥打一些架子,卖屯子里的产物也不错。咱们一个屯子的不够,还可以去其他屯子收。价格比收购价多一些,还是有利润的。”
这样的店铺就像古时候的杂货铺或者超市的雏形,卖的货品没那么多,但是也有利可图。
余庆林觉得清妍的想法不错,他明天出去转转,看看现在东西的价格。
这事一时半会也定不下来,余庆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凯凯睡着了,他也要和媳妇亲近亲近了,已经过了半年了,可以了。
两个人拉了灯,开始了羞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