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就那么当着端妃的面。
将手中的一个纸包拆开,把药粉倒入茶水中,轻晃几下,看着药粉融化后,端起来走到了端妃的面前。
她伸手掐住端妃的下巴,将那盏茶灌了进去。
端妃被茶水呛的直咳嗽。
可她并没有反抗。
等她缓过来后,轻笑出声:“呵呵呵呵......年世兰,其实你不必多此一举的。”
“我本就活不了几日了。”
“那又如何,我只知道我给自己的孩子报仇了。”
端妃嘴角慢慢的流出鲜血,可她依旧是笑着。
“年...年世兰,狠狠的报复吧!”
“哈哈哈哈哈.......”
“可千万别忘了那个罪魁祸首啊!”
年世兰就这么盯着她,一言不发。
端妃又吐了几口血,气息奄奄的道:“年...世兰,你......你.....要......”
端妃眼前好似看到了当年在王府时,她同年世兰亲密如姐妹的时光。
那时的年世兰是真心的待她的。
可她确是带着目的的接近年世兰的。
“年...年世兰......对...对...对不...起......”
端妃的手臂滑落在床沿,眼睛也永远的闭上了。
年世兰冷漠的看着,对于端妃的话语丝毫不在意。
迟来的道歉,狗屁不是!
年世兰转身回了寝殿,就坐在软榻那里等着。
而在紫禁城的雨幕中,一盏盏宫灯正穿过雨幕,向着翊坤宫的方向疾行而来。
是养心殿的胤禛在得知端妃去了翊坤宫。
便吩咐了苏培盛摆驾翊坤宫。
一路上,胤禛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多次催促抬轿撵的宫人加快速度。
富察怡欣从系统那里知道了翊坤宫的惊天大瓜后,一直在用系统监控看着。
看着年世兰毫不犹豫的弄死了端妃。
不由的感叹,手段还真是干脆。
不愧是年世兰!
富察怡欣指尖轻叩桌面,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倒要看看,这年世兰接下来会如何收场。
系统光屏上,翊坤宫的画面清晰如亲临。
年世兰端坐软榻,姿态闲适得仿佛在等候一场寻常的下午茶,而非刚刚手刃了一条人命。
她甚至让颂芝重新点了那盒仅剩的欢宜香,袅袅青烟中,那张艳丽的面容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娘娘,”秋香轻声道,“青黛来报,皇上往翊坤宫那边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到。”
富察怡欣微微颔首。
那丫头是她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看来年世兰是在等皇上了。
胤禛的銮驾很快便已至翊坤宫门前。
他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轿辇,顾不得帝王威仪,径直闯入殿内。
苏培盛撑着伞紧跟其后,却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身子。
“世兰!”
胤禛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年世兰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皇上来了?妾身正想着要派人去请呢。”
她的从容让胤禛心头一紧。
他目光扫过殿内,没有见到端妃,神情不由的一紧。
对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苏培盛领命退下。
胤禛刚要说话,年世兰便直接开口道:“皇上不用找了,妾身已经报仇了。”
胤禛的脸色瞬间一沉。
“世兰,你……”
此时苏培盛满脸惊慌的进来:“皇上,皇上,端妃...端妃娘娘,殁了!”
胤禛手指微颤,“世兰,你做了什么?”
年世兰轻笑出声,那笑声在雨声中格外清脆:“皇上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她起身,一步步走向胤禛,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拂过冰凉的地砖。
胤禛眼中情绪翻腾,最后轻叹一声:“唉......你又何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年世兰走近到能看清胤禛眼底的情绪时,她才停下。
“皇上,您不生气吗?”
胤禛看着年世兰那眼中过分平静的神色,心中不由的猜测,端妃到底有没有说什么?
“世兰,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年世兰呲笑一声:“皇上,那是世兰的孩子,您要世兰如何能放下!”
忽然年世兰转头走向那飘着青烟的香炉。
“皇上,这是您送世兰的香,好闻吗?”
“这是世兰珍藏的最后一盒了!”
胤禛神情一震,他不确定的看向年世兰:“世兰,你......”
年世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皇上,这是端妃给世兰的。”
她语气轻柔,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她说,这上面写的是这欢宜香的方子。”
“皇上要不要瞧瞧,与太医您赏给世兰的是否一致?
胤禛瞳孔骤缩。
殿外雷声轰鸣,闪电的光芒透过窗棂,将年世兰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着这个曾让她倾尽所有的男人,忽然觉得可笑。
他此刻的慌乱,究竟是为了端妃的性命,还是为了那即将被揭穿的秘密?
“世兰,”
胤禛试图去握她的手,“你听朕解释……”
“解释什么?”
年世兰侧身避开,笑意未达眼底,“解释皇上如何借端妃之手,除去我的孩子——您的亲骨肉?”
“还是解释皇上这些年,是如何看着臣妾像个傻子一样,想方设法的试图去怀上一个孩子!”
胤禛眸中寒光一闪而过,端妃!
那个贱人,竟然敢将这些告诉世兰!
年世兰将那张纸轻轻搁在案几上,指尖抚过纸面,仿佛抚过这些年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
“皇上可知,世兰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宝华殿祈福?”
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求菩萨赐世兰一个孩子,世兰以为是自己福薄,是当年小产伤了身子,是这宫里有人见不得世兰好……”
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碎的颤音:“原来都不是,原来是世兰枕边的香,是世兰最珍视的、皇上亲手所赠的欢宜香。”
胤禛面色铁青,殿外又是一声惊雷,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那些惯常的帝王心术、权衡利弊的说辞,此刻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