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隔空对视,火气十足。
徐归远怕两人打起来,连忙插在两人中间,挡住相交的视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赵又又这丫头可不仗义啊。”
这话更是直戳季皖伤口,他没好气的开口,“你以为她就告诉我了吗?”
赵又又谈恋爱,他还是打电话问了姑姑才知道的。
徐归远:......
得,话多了。
他默默的把杯中的酒喝完,看了眼那边跟黎颐又喝起来的路余,压低声音,“谈恋爱而已,你结婚,他来参加婚礼,很正常...”
季皖又给自己满上,同样看了眼角落里的人,“是谈恋爱,但赵又又明天就要带人回家见我爷爷了。”
末了,他看着徐归远,“姑姑还说,赵又又备了几家的礼,你说,那些礼最终会去哪?”
徐归远:.........
还能去哪?
京市能让赵又又如此郑重其事的,还能有几家?
几杯烈酒下肚,徐归远终于憋出一句话,“赵又又认真的?”
季皖冷呵,余光扫过角落那个快要拿瓶对吹的人,“你说呢?”
“赵又又是什么性子,我们从小看到大,她要不是认真的,别说带回家,连公开都别想。”
徐归远重重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借着烈酒压下心头的唏嘘。
“路余知道吗?”又是几杯烈酒下肚,徐归远开口问。
季皖闻言,手顿了一下,很快又仰头一口闷,“不知道。”
他还没敢跟他说。
谈连爱这件事已经快要他半条命了,要让他知道赵又又带人回家见爷爷,还要拜访那几个老爷子.....
季皖闭了闭眼,没敢往下想。
不过很快,他又睁开眼睛,看着角落里醉得不成样子的路余,狠狠的说了一句,“活该!”
徐归远立刻看了他一眼,想拦,但已经晚了。
醉酒的路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了过来,眼神混沌,却精准捕捉到那两个字。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旁黎颐伸手想去扶,被他一把挥开。
脚步虚浮,却硬是朝着季皖走了过来。
“你……你说什么?”
季皖捏着酒杯,抬眼迎上他的眼睛,“我说你活该。”
“赵又又喜欢你那十年,从七岁到十七岁,整整十年。”
“但凡那十年里,你给她一句回应,给她一点希望,今天站在她身边,带她回家见家长的人,轮得到宋玉吗?”
路余身子晃了晃,被一连串的话砸得站不稳,眼底的醉意散了几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痛苦与狼狈。
他攥紧拳头,“我…那时候以为她太小了……”
季皖一听就火了,直接把酒杯摔了,“年纪小?她小是小,可她喜欢你十年,认认真真的十年!”
“你呢?你明明知道,你就是不表态,不拒绝,也不接受!”
那十年里,他的冷淡,他看着都替赵又又心疼。
可偏偏,她走之后,他对赵又又的所有物又争又抢。
季皖深吸一口气,“现在她不喜欢你了,跟别人好好在一起了,你又跑来难受,你不是活该是什么?”
徐归远赶紧拉了季皖一把,黎颐也赶紧拦着路余,怕他们两个打起来。
可季皖已经憋了太久,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自己想想,她以前天天跟在你后面跑,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别人说她一句不好,你都能护着她,可你就是不肯说一句你也喜欢她。
“现在好了,她不喜欢你了,她有宋玉了,人家马上就要见家长定下来了,你现在喝死了又有什么用?”
路余站在原地,模模糊糊的重复,“见家长?定下来?”
他重复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连带着酒精上头的眩晕都压不住那份骤然而来的惊恐。
显然,季皖刚才那番痛斥,他只抓住了最致命的这几个关键词,其余的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醉意混沌的眼里猛地掀起惊涛骇浪,脚步又晃了晃,“她要……带谁见家长?”
徐归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想打圆场,“路余,你喝多了,别听季皖瞎说……”
黎颐也赶紧拦住他上前的步伐,“是啊是啊,季皖瞎说的。”
“别拦我。”路余猛地挥开他的手,眼神混沌却透着一股疯劲儿,直直地盯着季皖,“她说……要带谁见家长?”
季皖深吸一口气,“宋玉!她要带宋玉去见我爷爷!”
路余,猛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摇着头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欺骗。
“不可能!”
“他们只是在谈恋爱……只是谈恋爱而已!”
他一遍遍重复,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没定下来,只要还没结婚,就还有机会。
季皖闻言冷笑一声,“是啊,只是谈恋爱,只是刚好带他见我爷爷,顺带再带他去见你们爷……”
“季皖!”
徐归远脸色大变,猛地冲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硬生生打断了后半句话。
他再敢说下去,路余今天非得当场疯掉不可。
徐远死死捂着季河的嘴,用力把人往身后拽,额角青筋都急得跳了出来,压低声音吼,“你疯了?!真要把他逼死才甘心?”
季皖被捂得闷哼一声,眼神依旧冰冷倔强,却也没再挣扎。
他也喝了不少酒,酒精混着心底压了多年的情绪往上涌,翻涌得眼眶都微微发烫。
赵又又要是真的跟宋玉修成正果,那她后半辈子,必定是留在港城生活了。
京市这里,现如今还有爷爷,有姑姑,她尚且能找着借口时不时回来一趟,看一看,待上几天。
可若是有一天,爷爷跟姑姑……
他不敢往下想。
真到了那一天,她在港城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宋玉,有了属于她的安稳日子…
到时候,她还会再回京市吗?
还会再想起,这座装满了她十二年的欢喜,也装满了她满腹委屈的城市吗?
还会再想起,这群从小护着她,却也在她最需要的眼睁睁看着她受伤的人吗?
季皖闭上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路余是活该,可他们这些人,又何尝不是眼睁睁看着,什么都没做。
如果他们当年……
徐归远捂着他嘴的手微微松了些,也察觉到了他瞬间沉下去的情绪,心里跟着一酸。
他的力道一卸,季皖便像是脱了力,重重跌坐回沙发里,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落寞。
灯光昏暗,恰好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湿红,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从未示人的柔软与难过。
徐归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皖垂着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以为我想说吗?赵又又要是真的跟他……在港城扎根过日子,那她以后,还会回京市吗……”
徐归远猛地一怔,显然没想到,季皖刚才刺人的话下,隐藏着这些心思。
连一直拼死拦着路余的黎颐,动作都顿了一瞬。
而原本疯了一样要冲出去的路余,忽然就泄了浑身的力气。
他僵在原地,刚才还满是疯狂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他不是听不懂季皖的话。
正因为听懂了,才更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