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木塔已经搭到了第十八层，摇摇欲坠地立在茶几中央。
白姵蓉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紧紧盯着那座塔，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机关。刘慕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散，目光却也没从积木上移开。
“该你了。”她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带着点挑衅的意思。
刘慕扫了一眼塔身，没急着动手，反而往后靠了靠：“你先。”
“我先就我先。”白姵蓉凑近了些，手指悬在半空，在几根看起来比较安全的积木上方来回游移。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着，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刘慕看着她，眼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挑中了一根中间偏下的横木，指尖轻轻按上去，试探着推了推。塔身晃了晃，没倒。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外抽，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抽到一半，塔身忽然往她这边歪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气，手立刻停住，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积木，大气都不敢出。
“别动。”刘慕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低沉平稳，“往左偏一点，慢慢来。”
白姵蓉依言把手指往左挪了挪，继续往外抽。这回顺利多了，整根积木被她完整地抽出来，塔晃了两晃，稳稳地立住了。
“耶！”她欢呼一声，把那根积木往旁边一扔，得意洋洋地看向刘慕，“看到没，技术！”
刘慕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根被她扔开的积木，放在自己手边。
轮到刘慕了。
他站起来，换了个角度，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座塔。白姵蓉仰着头看他，忽然有点紧张——这人刚才一直在观察她抽哪根，说不定早就想好了对策。
刘慕的目光在塔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根几乎被压在最底层的积木上。
白姵蓉瞪大眼睛：“你疯啦？抽那根肯定倒！”
他没理她，蹲下身，手指伸向那根积木。动作不快，却稳得出奇，指尖探进去，轻轻往上抬了一点，然后——
抽出来了。
整座塔纹丝不动。
白姵蓉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刘慕把那根积木放在手边，抬眼看向她，表情淡淡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你作弊！”她不服气。
“哪条规则写了不能抽最底下那根？”他语气平静。
白姵蓉被他噎住，哼了一声，转回头盯着那座塔，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第二轮，她抽得比刚才更谨慎，每一根都要用手指推一推、晃一晃，确定不会倒才敢动手。刘慕坐在对面，也不催她，就那么看着，偶尔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不咸不淡地来一句“那根左边那根更稳”或者“你刚才试过的那根可以抽”。
白姵蓉嘴上说着“不用你教”，手上却老老实实照他说的试了。
轮到刘慕的时候，她也不甘示弱，开始捣乱。他刚把手伸向一根积木，她就凑过去对着塔吹一口气，塔身晃了晃，他的手指立刻停住。
“你干嘛？”他看她。
“帮你测试一下稳定性呀。”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刘慕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换了个方向，去抽另一根。
白姵蓉立刻又凑过去吹气。
这回刘慕没停手，就在塔身摇晃的那一瞬间，迅速抽出积木——又成功了。
白姵蓉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他把积木放到一边，靠在沙发背上，慢悠悠地说：“你吹那口气刚好帮我把它晃松了。”
白姵蓉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趴在地毯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慕看着她，眼里也浮起笑意。
等她笑够了爬起来，眼角还挂着一点笑出来的泪花，看向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新的斗志：“下一轮我一定赢你。”
“嗯。”他嘴角却翘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