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和陆少琰对视一眼,才说道:“你和陌生女人都是这么说话?”
话语里带上淡淡的讥讽,仿佛在说:你和刚才的男人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轻浮。
“陌生女人?”陆少琰完全没有尴尬,反而是带上微笑的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宋清辞努力让自己表现的非常平静,淡声道:“呵,下面是不是准备说,在梦里见过我?........
这种话,太过没什么新意。。”
“没新意?也对.........好像是有不少男人会说,一个女人的他的梦中情人,或者是命中注定。。”
宋清辞明显感受到陆少琰说话时那种轻佻又带着戏谑的语调,但最后四个字还是让她下意识蹙了一下眉心。
她不喜欢“命中注定”这四个字。
她不信命。
更不信,她被老太太安排好的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董天宝的词。
也是宋清辞的词。
陆少琰这时候同样目光紧紧盯着宋清辞,脸上带着轻松笑意,继续说道:“不过我不一样,我说的似曾相识,可能是你和我梦里要.......杀我的女人有点像。。”
宋清辞这会与陆少琰相视的目光闪了闪,随后才勾了勾嘴角,淡淡的问道:“那她为什么要杀你?”
陆少琰耸耸肩,神态极为轻松:“我也很想知道.......呵呵,毕竟是梦嘛,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做过梦吗?........现实里很多人做事都没有逻辑,没有原因....梦里的事,谁又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也许只是她看我不顺眼?”
宋清辞这会倒是语气冷淡了一分:“我没做过梦.......”
她的话音刚落,陆少琰已经笑着说道:“为什么撒谎?”
“我撒什么谎?”
“你没做过梦?怎么可能有人没做过梦。。”
“我就是没有....”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干嘛要和你解释?”宋清辞脱口而出的说完,她自己就顿了一下,干嘛要和陆少琰“争辩”?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争辩的人。
可刚才看着陆少琰的脸以及听着陆少琰调侃的语气,她反驳的话,止不住就脱口而出。
而原因可能是因为,她确实做过梦,梦里那个从点上“守宫砂”就开始出现的模糊人影。
在看到陆少琰的照片之后,更是变成了陆少琰的脸。
她的梦,很热闹。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沈家老宅的正堂被红绸装点得像个戏台,满堂的宾客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可那些笑容像画上去的,贴在脸上,纹丝不动。
而她则是舞台上戏子一般。
站在正堂中央,穿着一身凤袍霞帔,沉重的珠冠压得她脖子发酸,盖头垂下来,她只能看见自己脚下那一小块地面,和旁边另一双靴子。
那双靴子往前走了一步,她也跟着走了一步。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牵线木偶,线在老太太手里攥着。
正堂正中坐着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寿字纹褂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一边笑着一边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好。”
梦里的老太太总是以这三个字开始。
这可能归咎在现实中老太太总是对她寄予期待。
而她的任务则是得到老太太的一个“好”字。
长得好、戏唱的好,沈家管得好。
出得厅堂,入得卧房。
宋清辞在她眼里当得一个“好”字。
做得好。
婚宴上。
旁边站着沈家的叔伯姑婶,同样一个个脸上堆着笑,对着她和新郎官点头,嘴里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那时候她看不见新郎的脸,盖头太厚了,只能看见他的靴子,一步一步,走在她旁边。
她想掀开盖头,手却抬不起来。
她想停住脚步,腿也停不下来。
老太太在笑,宾客在笑,满堂的红色像血一样淹过来,锣鼓声震得她耳朵发疼。
她想开口,嘴巴张不开。
想动,动不了。
她想喊,却只听见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同样是一个“好”字。
老太太说:“拜堂。”
她就弯腰。
老太太说:“敬茶。”
她就端茶。
老太太说:“叫声夫君。”
她张开嘴,那个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个不属于她的声音。
每次那双手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手掀起她的盖头,她能看到的只有模糊的脸。。
想你
下颌线条干净,嘴角噙着一丝笑。
像这场戏里的另一个木偶。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张脸。
然后这段梦就会结束。
她从来不对任何人说起这个梦。
因为一旦说出口,似乎就意味着她承认了那件事——她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嫁出去了。
而那场戏里,她其实连一句自己的词都没有。
次数不多,但每次都一样——一样的锣鼓,一样的宾客,一样的红绸和喜字,一样看不见脸的新郎。
直到陆少琰的名字以及照片出现在她手里。
梦里那个新郎的脸,就有了具体的模样。
而那个梦.....也会开始走向下一步。。
那一步却每每都会将她惊醒。。。
陆少琰似乎快要成了她的梦魇,所以,她才必须要斩断那个梦,那个人。。
根本没有什么命中注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