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扶苏到来。
开口自然也是关于朝堂上打瞌睡。
谢玄只能再次承认错误,并且承诺永不再犯。
随后说到淳于越。
谢玄其实有些生气的。
“开口闭口就是治罪,他做出了什么贡献啊?搞得好像在场的只有他是忠臣一样......”
这...
倒也确实。
但扶苏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位淳于博士,差点成他的老师。
即便没成,扶苏对于这位颇有学识的先生,还是很尊重的。
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很对扶苏的胃口。
不过,谢玄这么一说,确实让扶苏有了些异样的想法。
对啊...
秦国上下都在努力,不论是前线的将士,还是咸阳的吏员。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任务。
可是这淳于博士...他做了些什么?
扶苏不论怎么思考,似乎都找不到这位博士的功绩。
而面前的天人,以客卿的身份,隐身朝堂多年。
却有不少功绩傍身。
这...确实有些尴尬了。
另一边的嬴政想的就更多了些。
毕竟,他是知道这个淳于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的。
本以为,这位齐鲁学术的代表人物,总应该有些本事。
所以,即便是知道此人在未来会坚定地站在分封制一边,嬴政依然把他提拔了起来。
可是,这么些时间过去,除了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有所表现,甚至还不如自家的儒生。
自家的儒生再怎么样,也在努力宣传华夏大一统的理念。
尤其是着重提出各国皆是从周朝分裂出来的,从根源来说,大家都是一个整体。
而这位淳于越...
回想起之前在谢玄那里看到的资料。
其他的姑且不说,倒是有一句话,让嬴政比较重视。
“无辅拂,何以相救哉”。
这话的意思,让嬴政联想到“曾经”秦国灭亡时候的情况。
确实如这句话所说的那样,中央的崩塌,太过迅速,且...无人帮扶、拱卫。
嗯...
嬴政略作沉吟,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分封制自然不能照搬,那样只会让大秦走上周朝的老路。
而郡县制...同样也有局限性。
那么,两者结合一下,会如何?
设立郡县,再分封自己的孩子。
对,还有那个阳谋“推恩令”。
嗯,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手段。
至于最后那位老朱的做法,实在是不敢恭维。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是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嬴政准备找人合计合计,看看这一招能不能行。
虽然这帮儒生不怎么样,但孔夫子提出的中庸,还是很不错的。
若是真能成行,自己是不是现在就该开始准备了?
自己那些儿子有几个是能担重任的?
唔...之前记得是看过来着,这会儿倒是有些记不清了。
找个时间再去了解一下好了。
反正谢玄那小子每五天都会回来。
嬴政再次感受到,开了挂的美妙感觉。
即便已经有了不少变化,但他依然能够从“曾经”的历史中汲取经验。
不过,话说回来。
这帮儒生是该有些别的安排了。
想到就做,嬴政当即发布命令,让这些儒生下入基层,向中原大地的百姓宣传统一的思想。
顺便,在原本赵国的土地上建立学室。
把秦国的学室制度推广出去。
之前还担心人手不够,眼下稷下学宫既然来了这么多人,总得让他们发挥作用才是。
淳于越只觉得天都塌了。
本以为自家学说被修改也就算了,捏着鼻子认了就是。
最主要的是让秦国的王接受儒家,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扭转秦国的思想。
想要做到这个目标,自然是得站在朝堂上才行。
另外,淳于越也考虑到自己势单力薄,把一众师兄弟和弟子都带了过来。
结果...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本以为可以在秦国有所作为的众人也是懵了。
虽然嘴巴上的口号喊的是震天响,可实际上...谁不想站在那个朝堂上?
现在好了,咱们都得下放基层?
去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屁民相处?
还要教这帮屁民识字?
这能对咯?
当场就有不少人看向了把他们带来的淳于越。
明面上自然不好说什么大家都是来享福,来掌权的...
可眼神中流露的意思还是很明确的。
大哥~这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莫不是在晃点我们?
淳于越虽然心中同样错愕,但他马上冷静了下来。
眼下他必须站出来了,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诸位且安坐,吾当面见大王,陈述一二,以求大王收回成命。”
听到这话,众人稍感安慰。
也是,总归是能面见大王的,凭借淳于博士的学识,定能让大王收回成命。
淳于越整理了一番仪容,大步走了出去。
挺直的脊背显得是那么的令人安心。
不过半个时辰,淳于越就回来了。
此前的脊背有多么令人安心,现在的脊背就有多么的萧瑟。
一众等待消息的儒生也是愣了愣,虽然心中有了些猜测,可...他们依然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淳于越抬起头,目光空洞的说道。
“大王说,圣人言,有教无类。天下百姓当被教化,而吾等,当践行圣人之道。”
一众儒生哆嗦着:“这这这......”
但他们不敢反驳。
因为这还真是圣人说的...
只能说,有些事,不上称没人计较。
真要摆在台面上了,嘿,只能乖乖受着。
怎么的,难不成还想逆天?
不尊圣人之言,不行圣人之道?
即便这帮家伙心里只有生意,只有利益,也不敢开这个口。
在圣人的话面前,这帮借着孔夫子的思想,获得一席之地的儒生也只能溃败。
众人就和霜打的茄子一样,和刚刚回来的淳于越一样,散发着萧瑟的悲凉。
有人灵机一动:“吾等皆是学富五车,当为大王建言献策,怎能大材小用,为童子开蒙?”
淳于越叹息:“大王问,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意思也很清楚,学室都管不好,学子都教不好,那还能指望什么?
这样的大才,不要也罢。
简单的话最具杀伤力。
而且...这还是他们时常挂在嘴边的圣人之言。
他们无可奈何地踏上了前往原赵国的行程。
随后,又被分配到原赵地各处。
再也无法聚集在一起。
毕竟大义在前,王命在前,没人敢玩花招。
起码目前是这样的。
得益于各学派的经典文献都被秦国收录,印刷术更是一个大杀器。
广开学室,并没有太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