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确定吗?”苏煜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风翮肯定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山魈的一根手指,指尖已经破损见骨,但上面的指甲却仍与血肉融合,依旧异常锋利:
“其实咱们行出不到三十里时我就感知到了,为了确定我特意回去看,它就死在那棵树下。” 风翮肯定的说道。
苏煜听完,叹口气,接过手爪,轻声朝龙铭说道:
“这个线索终究还是断了,龙铭,传令下去吧,今晚,不,往后这几晚都是我去巡逻,就跟在天界一样,你们也别再跟我争了。”
苏煜说完,没有给龙铭否定的机会,自己便走回了他的马车。
傅松看向龙铭,龙铭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一旁的苏涵,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盯着他。”
苏涵缓缓点点头。
而就在今日龙铭的讨魔队伍启程行到快三十里时。
有人来到了山魈身边,默默目睹他如此惨状许久,才抬起手,数道白光自他掌中飞出,汇入山魈眉心。
片刻后,山魈的神识竟然被拼凑出一丝清明,他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来人,瞬间激动的涕泪横流:
“师……师父!您总算来了……我被害得好苦啊……”
来人,正是云笈。
只不过他此时半遮着面,又已换上了一袭土黄色的衣袍,似乎和这枯草荒山融为了一体。
(“你神识只能保留片刻,别再费力说话,我问你,你吸食那豚精,灵脉可有恢复?有没有其他不良症状?”)
(“师父,我只来得及使用片刻灵力,就被那道士用诡异术法暗算至此,还没仔细——”)
(“那你就告知我!你这次吸收妖力和上次腊月在山间吸食我为你所选阳刚之人的力量可有不同?”)
(“我……”)
山魈似乎在听他师父的命令在回忆,但却好似碰触到了他被苏煜损毁的神识范围,瞬间让他痛不欲生,发出难以抑制的嚎叫:
“师父……先救我……”
云笈再看片刻,长叹一声,再次施法让山魈平静下来,才继续问道:
(“你已修行数百载,体内灵脉已现退化之势,我传你技艺,让你利用他族之力恢复‘寿命’,你却并未按我所授功法调息,反而急于求成提升修行效率,当真可悲!”)
云笈负手而立:
(“我再问你一遍,你吸食那豚精妖力之后,体内灵脉可有恢复?”)
(“师父,我现在仍在壮硕之年,我不想就此变为废人。”)
山魈的手指在地上轻轻摩挲着:
“师父,先救我,我要报仇……”
看他依旧不回答,云笈背过身去:
“我当初救你之时,你许诺我要修长生之法,你可记得?”
山魈不语,却也并未否认。
“此时,是你先违背约定。”
云笈回过头来,周遭忽然亮起四盏光球,片刻后三盏熄灭,唯有一盏长明,山魈看出云笈将施何种法术,但此时已无力抵挡,他盯着云笈,忽然意识到什么:
(“师父!我才修炼三百余载,此时灵脉不应孱弱至此,难道您……”)
山魈眼中渐渐现出一种恐惧:
(“师父!难道说是您让我灵脉退化!再利用我先为您试验‘新’功法?”)
山魈终究没有等到云笈的回答。
下一刻,云笈手中的光球便开始吸食山魈的功力,让他刚恢复的神识又开始模糊:
“可师父,没了我,谁还给你干这些……勾当……”
说完最后两个字。
山魈神魂及毕生功力皆被云笈这无声无息的招数吸走。
内丹,在体内支撑片刻,便黯淡无光。
云笈这套功法用在山魈身上看起来相当娴熟。
似乎……
他早有郁闷。
待山魈再无一丝气息,云笈立刻闭目修炼,随着身前光球之力渐渐止歇,云笈感觉周身灵脉似乎更加强劲,他再睁开眼睛时,似乎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头看着地上山魈的尸体:
“你上肢已废,且那噬魂印咒法极毒,就算将你恢复,再一百年你也打不赢一闻的徒弟,不如用你的功法,助我达到‘长生’之境。”
云笈说完,竟然嘴角轻扬:
“有一天,为师将为你报仇。”
云笈说完,再次闭目感受:
“现在,还远远不够……”
他活动下周身,倏然间腾空而去,向北疾飞而去。
而在龙铭等人出征的第二天。
留守邺城的晓玥和陆明海又于清晨赶到府衙,送走了另一波人。
今天,是徐尹策出发去晋城上任的日期。
拜别知府后,府衙外为他送行的阵势虽没有覃候那般庞大。
但这城中的镖局武馆倒是都来了,路上没有戒严,人们还能在相送时说说话。
晓玥看到了云兴镖局的掌柜宁和通,在他身后,晓玥惊讶的发现,沙滕也在。
他此时双臂全被铠甲包裹,看不出来他伤恢复得如何,晓玥只知道他并没有去莱州,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找沙滕说话的时候,凑到徐尹策身边:
“徐大人!咱们有机会晋城再见。”
徐尹策笑着点点头,指指后面也已经全副武装,早看到晓玥的林瑾姗:
“往后,府中这位林大人,你可得多支持啊!”
晓玥笑着点点头,陆明海和宁和通也叮嘱他几句,徐尹策点点头,到了沙滕,沙滕在他耳边耳语片刻,晓玥看徐尹策表情似乎早已知晓,随后叫来师刚劲,三人共同商议几句。
沙滕最终深吸口气,最终抬手指了指自己,徐尹策才和他拱手别过。
就这样,人们一直将徐尹策送到西城门外,他回头拜别相处几年的乡人,再看向邺城城墙上跟他朝夕相处,此时身姿挺拔目送他离开的士兵,徐尹策的心情跟龙铭还是不一样的。
龙铭知道,不论多么危险,此次出征队伍总有人能活着回来,邺城,还是他们的家。
而徐尹策这一走,除了公干,恐怕许久就再也没法回到这邺城了。
他最后再朝众人挥一次手,便一声令下,带领随行之人,朝晋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