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颗传说中的“随侯珠”,国内几大顶级博物馆已经暗中较劲了几个月。
几家博物馆都想要。
但最终的归属权,需要专家组进行综合评定,其中各大博物馆的话语权至关重要。
越城历史博物馆虽然在江南地区首屈一指,但跟首都、故宫、西都这几个庞然大物比起来,底蕴还是差了些。
原本,大家都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中。
可现在,沈树仁主动退了。
他这一退,就等于是把首都历史博物馆馆长的位置让了出来,做出了巨大的个人牺牲。
这份“人情”,太大了。
大到故宫和西都,都必须得还。
他们用支持首都博物馆收藏那件商周青铜重尊的方式,来还这个人情。
如此一来,在随侯珠的最终归属评定上,首都历史博物馆就手握三张王牌,形成了绝对的碾压优势。
越城,已经出局了。
郭宝昌长长地叹了口气。
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奋斗了一辈子,就是想让越城博物馆能真正屹立于国内之巅,可现实总是如此残酷。
“馆长,那我们……”中年男子欲言又止。
“我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郭宝昌睁开眼,眼神里满是疲惫。
“随侯珠,是保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越城,古称建康。
记录这座六朝古都兴衰的根本典籍《建康实录》。
至今下落不明,只存在于其他史书的引用之中。
这,是他另一个巨大的心结。
如果……如果能找到《建康实录》。
那对于越城,对于整个华国的历史研究,都将是不可估量的贡献。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黄景晨那张年轻而淡然的脸。
那个小子,总能创造奇迹。
钓鱼?谁能想到钓鱼能钓出商周重器和随侯珠?
或许,找个机会,该带他去越城周边的江河湖泊走一走,看一看。
万一呢?
郭宝昌甩了甩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暂时压下。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
“备车,再去我办公室的柜子里,把我那罐存了十年的大红袍拿出来。”
中年男子一愣:“馆长,您这是……”
“去首都。”郭宝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老哥为了争国宝,连退休的招都用上了。”
“于公,我佩服他。于私,我们也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了。”
“总得……去看看他嘛。”
……
134号海警舰的餐厅里。
气氛有些诡异。
几乎所有正在用餐的船员,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里的一张餐桌。
在那里,黄景晨的面前,已经叠起了高高一摞空盘子。
每一个盘子里,都只剩下了一副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
任彬坐在他对面,手里的筷子举在半空。
“晨……晨哥……”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第几条了?”
黄景晨刚把最后一口鱼肉送进嘴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忘了,十几条吧。”
那可是大西洋电鳐!每一条都有一米多长,肉厚得很!
十几条加起来,少说也有大几十斤肉!
任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你……你的胃是铁打的吗?”
“还是说,你的消化系统连接着异次元空间?”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周围的船员们也是议论纷纷,看向黄景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史前巨兽。
“这小伙子也太能吃了吧?”
“我滴个乖乖,他一个人顶我们一个班的饭量了。”
“这要是在我们炊事班,班长得哭出来。”
黄景晨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放下餐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大惊小怪。”
他瞥了任彬一眼。
“你以为上午钓那个大家伙很轻松?”
任彬想了想,摇了摇头。
虽然他没亲手操作,但光是看那鱼竿弯曲的恐怖弧度,和黄景晨当时紧绷的肌肉,就知道那绝对是个力气活。
“那是一种全身性的对抗,不光是手臂,腰、腹、腿,每一块肌肉都得发力,而且是长时间的极限发力。”
黄景晨淡淡地解释道。
“体能消耗非常巨大,多吃点补充回来,不是很正常吗?”
“我这叫补充能量,不叫暴饮暴食。”
这解释……好像有点道理。
但任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补充能量需要吃十几条大鱼吗?
你这是要把一头牛的能量都补回来吧!
他不知道的是,黄景晨体内的能量消耗,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恐怖得多。
系统任务的完成,特别是“钓”起那种重量级的特殊物品。
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一种深层次的、系统绑定的“能量”。
这种能量,只能通过大量进食高蛋白食物来快速补充。
这顿饭,他其实也才吃了七分饱。
就在任彬还在纠结黄景晨的饭量问题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节目组后勤发来的消息。
任彬的眼睛瞬间亮了。
“晨哥!晨哥!别吃了!”
他激动地拍着桌子,“打捞船到了!已经到我们附近了!”
他把手机凑到黄景晨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刚刚从无人机上传回来的照片。
“苏舰长正和他们对接呢!”
黄景晨闻言,也来了兴趣。
“这么快?”
“快?”
任彬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晨哥你不知道,这次来的可是个大家伙!”
“我刚查了资料,这是咱们国家最新、最顶级的打捞工程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
“八万吨级!满载排水量超过八万吨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比现在很多国家的航空母舰都要大!简直就是一座会移动的海上钢铁城市!”
黄景晨的动作停住了。
他对军事和船舶没什么研究,但“比航母还大”这个形容,他还是能理解的。
那得是多大的一个庞然大物?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涌了上来。
“走。”
黄景晨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出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上甲板。
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巨大的红色船体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城墙,横亘在海面上。船体之上。
然后是层层叠叠的白色建筑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巨大机械臂、起重机、绞车。
那些钢铁结构的复杂与精密程度,充满了工业时代最极致的暴力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