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东南亚狮城的何志文,对着电话汇报道:
“亚马逊资本的第一批空单,已经通过瑞银伦敦建仓了。
标普500指数期货,5亿美元名义本金,杠杆3倍。
账户分散在开曼群岛和百慕大的三家壳公司,监管雷达上完全隐形。”
“很好。”林潮宗严肃交代:“记住,10月15日前,所有资金必须到位。”
“明白。另外……林生,纽约总部那边,希勒博士想跟您通话。
他说模型显示,股灾触发点可能比原先预测的提前,建议我们加快建仓速度。”
林潮宗谦看了看书桌上的日历。
8月27日。
距离历史上的“黑色星期一”——10月19日,还有52天。
“告诉他,按原计划执行。”林潮宗语气平静的说道:“风暴来得越急,我们准备得就越要充分。”
“是!”
挂断电话,林潮宗走出书房。
客厅里,五岁的大儿子林昊康正在那里,一本正经教刚学会说话不久的小儿子林昊洋认字。
那滑稽的模样,黎咏诗和父母在一旁笑的不行。
林潮宗也满脸笑容的加入其中。
在他心中,再多钱,也没有一个温馨和谐家庭重要。
只是生意做的越大,陪伴家人的时间越少。
他一年当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全球各地飞。
1987年8月30日,上午9时。
米国纽约,曼哈顿下城,华尔街55号。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花岗岩建筑,门牌上只刻着“Ac management LLc”一行小字。
门口没有保安,没有招牌,甚至连大堂接待台都空无一人。
来访者需要通过内部通话器报出预约密码,才能获得进入权限。
二十五楼的交易大厅,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六百平米的开放式空间,墙上挂满整整两排实时行情显示屏:
左边是彭博终端机的橙色界面,右边是路透社的绿色数据流。
正前方的主屏幕长达十米,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分别显示道琼斯指数、标普500、纳斯达克、日经225、英伦富时100、西德dAx的走势。
大厅里坐着三十多名交易员,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无人交谈,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在玻璃隔断隔出的独立办公室里,亚马逊资本全球交易主管,迈克尔·罗斯柴尔德,正盯着眼前的屏幕,眉头紧锁。
他今年四十五岁,前所罗门兄弟公司债券交易部负责人,两年前被亚马逊以三倍年薪加利润分成挖来。
此刻,他右手夹着一支万宝路香烟,左手拿着电话听筒。
“伦敦那边,富时100的空单建完了吗?”他用略带德裔口音的英语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回应:“建完了,迈克尔。按您的指令,2亿英镑名义本金,杠杆4倍,分散在巴克莱和汇丰的五个机构账户。
平均建仓点位是1885点。”
“法兰克福呢?”
“dAx指数,1.5亿欧元名义本金,杠杆同样是4倍。
平均点位2240点。
不过迈克尔,西德市场流动性比英美差,我们单子稍大一点,就有做市商打电话来问意图。”
“怎么回答的?”
“就说我们是在对冲英伦股票持仓的汇率风险。
但我觉得,他们没全信。”
“不需要他们全信。”迈克尔吐出一口烟:
“只要不触发监管报告线就行。
欧洲市场只是牵制,真正的主战场在纽约和东京。”
挂断电话,迈克尔调出亚马逊资本的整体持仓面板。
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关键数据:
总管理规模:500亿美元
已动用资金:127亿美元
剩余可投额度:373亿美元
目标建仓规模:250亿美元,杠杆后名义本金1250亿美元。
进度:50.8%
距离林潮宗要求的“10月15日前全部到位”,还有七周时间。
进度已经过半,但迈克尔没有丝毫轻松感。
因为越到后期,建仓难度越大。
市场还在涨——道琼斯指数昨天收在2722点,再创历史新高。
这种时候建立空单,每多等一天,成本就高一点。
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资金量,要在不惊动市场的情况下悄悄潜伏进去,简直是走钢丝。
“迈克尔。”一个年轻女声在门口响起。
是萨曼莎·陈,二十六岁,哈佛金融工程硕士,团队里的量化分析师。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这是东京办公室传来的日股分析。”萨曼莎将报告放在桌上:
“日经225指数现在点,今年涨幅超过48%,是主要市场里泡沫最严重的。
但问题是,东瀛央行和财政部对股市干预力度很大,而且他们的养老金和保险资金还在持续买入。
我们如果大规模做空,可能会被国家队盯上。”
迈克尔快速翻阅报告:“薇薇安总裁那边有什么特别指示吗?”
“有。”萨曼莎压低声音:“总裁说,日股可以做空,但不要用我们自己的账户。
他让我们联系欧洲的对冲基金,特别是那些擅长跨境套利的,通过他们来操作。
我们提供资金,他们提供通道和掩护。”
迈克尔眼睛一亮:“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伦敦的阿尔法狮基金,负责人是前摩根士丹利东京首席策略师。
他们擅长日股套利。
而且……背景很深,据说和东瀛政界有联系。”萨曼莎汇报道:“总裁让我们联系他们合作!”
“那就立刻联系他们。”迈克尔拍板:
“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提供最高20亿美元的资金额度,杠杆他们自己定,利润分成我们可以只拿六成。
但条件是——建仓过程必须绝对隐蔽,而且,如果东瀛监管机构调查,他们得自己扛。”
“明白,我这就去办。”
萨曼莎离开后,迈克尔看着屏幕上那正在悄悄累积的空单,陷入沉思。
东瀛东京,港区六本木。
一辆黑色丰田世纪轿车停在“三井物产大厦”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