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小龙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小院。
出了巷子,上了专属于他的那一辆汽车。
“你和二哥换一下……”
正当司机要启动汽车的时候,坐在后面的符小龙冷着脸开口道。
司机一愣,但还是乖乖地下车,将驾驶的位置让给了符二。
这样一来,中间这一辆车上,就只剩下符小龙和符二,以及心不在焉的福伯。
车子缓缓启动,很快出了北关,上了前往龙城的国道。
“福伯,那人到底什么来路?”
沉默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符小龙终于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的盯着魂不守舍的福伯开口问道。
“三爷,您就别为难我了……”
一向对符小龙有问必答的福伯,此刻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自出娘胎以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瘪,我只是想知道,这个能喊出老爷子外号的人,到底是谁!”
符小龙咬着牙,眼神当中闪烁着外人注定不曾见过的凶狠。
“哎。”
福伯叹了口气。
老三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别看外表豁达懂事,但实际上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只是这一次……
“三爷,什么都别想了,等回去之后和老爷子实话实说,这一摊子事就交给别人去头疼吧。”
二房的老太太对福伯有活命的恩情,不然,别看他是个伺候人的,可在符家,除了老爷子之外,哪怕是符小龙亲爹,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我咽不下这口气……”
车里都是符小龙的贴己人,所以他说话也就没有丝毫的顾忌。
“报复?”
福伯心头一跳,转头看向后排的符小龙。
“不然呢?”
符小龙面色狰狞的盯着福伯,脸上尽是狠色。
“……”
福伯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哪怕他和老爷子有交情,可他身在陇县,只要手脚干净一些,老爷子哪怕最后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符小龙看着福伯,冷笑着说道。
豪门大户里的人情,根本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牢靠。
尤其是前些年动荡的时候,多数同袍浴血的感情,都在那种大势下灰飞烟灭。
老爷子有多薄凉,他这个当孙子的再清楚不过。
在符小龙看来,老姜头也就是早些年可能和老爷子有些交情而已,属于相交于微末之人。
老姜头也不见得就有多厉害,要真的是个人物,至于蜗在小小的陇县?
而对于高门大户的人来说,这种相交于微末的人情,对于现如今的符家来说,就是个负担。
老爷子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乡野老头,把自己这个亲孙子怎么样的。
“呵呵……”
想着想着,符小龙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三爷,您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些事我就不得不多一句嘴。”
看着符小龙的神情,福伯哪里还不知道这个二世祖在想什么!
也就是看在二房老太太的份上,他才会开这个口。
“说!”
符小龙看了一眼福伯,随即将目光转向车窗外。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短,所以符小龙也想到了福伯接下来肯定是要劝他。
“有些事,不是脑子里想的怎样,实际就会按照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我说句对三爷您不太客气的话,别说姜老先生出什么事,就算是他传话说能原谅老爷子,代价是要符大爷的命,老爷子都会毫不犹豫的毙了大爷。”
福伯面无表情地说完之后,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符小龙,再次开口道:“三爷,我这么说,您能明白了吧?”
别说符小龙,就算是开车的符二,都知道福伯这只是打了个比喻而已。
可就是这个比喻,惊的符小龙半天没回过神来。
符小龙在符家,只是二房里面排行老三的一个子嗣罢了。
而福伯嘴里的大爷,则是老太爷的嫡长孙,符家无可争议未来挑大梁的继承人。
符小龙虽然也是符老爷子的孙子,可他在符家和大爷之间的差距,比他自己和开车的符二还要大。
咕咚……
封闭的车内,传出一阵吞咽唾沫的声音。
符小龙和符二,都被福伯这句话吓得不轻。
要不是他们了解福伯的为人,肯定会以为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毕竟,杀子存义的事,那都是跑江湖说书编出来骗人的。
可这话从福伯嘴里出来,却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福伯,你说的……当真?”
符小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话虽然是这么问的,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凶狠。
福伯苦笑一声,转头看向车窗外不断闪过的树影。
“三爷,您打小就比家里其他的孩子聪明,也会察言观色,我说的对不对,等您回去和老爷子说的时候,您就知道了。”
关于老姜头,或者说关于上一辈人的一些恩怨情仇,福伯虽然都知道,但却不会轻易说出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符小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他能沾染的了。
……
小院里,餐堂休息区。
老姜头端着茶水,一口接着一口的抿着。
芍药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贺老三则看着和平时大不相同的老头一脸崇拜。
唯独对面的梁弘树,如坐针毡。
“老爷子,您这一趟来,是……”
虽然知道老姜头来的目的,但是梁弘树还是试探着问了出来。
到底是来给陈芍药撑场子的,还是说,他就是陈芍药背后真正主事的人。
这一点,很关键。
“你说了能算?”
老姜头从进门到现在,架子拿的很足。
“不算。”
梁弘树苦笑着摇了摇头,但却还是开口道:“但我可以将您的话传回去。”
这一场蛋糕里面,他是个最为关键的表面角色。
虽然也有分润,但肯定不是大头。
和之前离开的符小龙一样,他背后也有等着切蛋糕的大人物。
就像某个名人说的一样,这个世界就是个大的草台班子。
而台面上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角儿,实际上都是幕后那些人摆在台面上的棋子而已。
“你倒是实诚。”
老姜头放下茶杯,这才开始和梁弘树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