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道祖。”
苏瑶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她此生从未有过的凝重。
它的法则结构虽然残破了，但框架还在——那座框架的规模和复杂度，至少相当于道祖中后期的境界。”
她顿了顿，生命道眼更深入地探入那东西的法则结构中，然后她的脸色彻底变了：“而且它的法则本源和噬灵兽身上的煞气同出一源，但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它不是虚空源生生灵，它是修炼上去的。
它是一个修炼域外异道、走到了道祖境界的修士。万古界战的幸存者。”
裂缝被彻底撕开。
那个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它比常人的体型高出将近一倍，站在虚空中如同一尊枯瘦的铁塔。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比例——四肢过长，躯干却极短，整个人像是被人抓着脑袋和双脚用力向两头拉过一样。
它的头颅呈倒三角形，没有头发，没有耳朵，只有两排并排排列的眼睛——每排三只，一共六只，分布在脸部中央的位置，上下两排之间隔着一道深深的骨沟。
那六只眼睛的状态各不相同：最上面的两只紧紧闭着，中间的两只半睁半闭，瞳孔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像是盲人的眼睛。
最下面的两只则完全睁开，瞳孔是纯粹的暗红色，在幽暗的虚空中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它身上穿着一件袍子，无数道裂口将那件袍子撕扯得面目全非，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和皮肤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最触目惊心的一道伤口在它的左胸位置，那是一道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向外撕裂的贯通伤。
透过那道伤口的缝隙，能看到胸腔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沉重地跳动着——那是它的心脏，一颗被伤疤层层包裹却仍在跳动的心脏。
它踏出裂缝之后，六只眼睛中睁开的那两只缓缓转动，先扫过周围的虚空环境，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处的位置。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林风和苏瑶身上。
那一瞬间，林风感觉自己的道体像是被两枚烧红的铁钉刺穿了。
那不是神识探查，不是威压，甚至不是刻意释放的杀意，而仅仅是那道目光中附带的力量余波。
仅仅是目光，就让他的虚空本源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体表那层五色光膜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拳般剧烈震颤。
五色光芒在震颤中瞬间变得紊乱，他闷哼一声，双脚在虚空中猛然踏下，脚下炸开一圈五色涟漪，强行将道体稳定在原地。
苏瑶的情况比他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一些。
她在对方目光扫来的前一个瞬间已经催动了生命道域的全部防御力量，眉心处青色光芒猛然大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厚实的青色屏障。她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屏障上的裂纹在生命道域的生生不息之力修复下匆忙愈合。
“是仙道的气息！”那个域外异族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将意念灌注到法则结构中，让每一个字都在虚空中凝聚成实质般的震动。
“是仙道的气息。”
它又说了一遍，六只眼睛中最下面那两只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聚焦，“多少年了……一万亿年？十万亿年？还是更久？”
它偏了偏头，那个动作极其僵硬，颈骨在转动时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像是太久没有活动的机械齿轮，
“界战之后，仙道修士就缩进那片界膜里，再也不出来了。
偶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跑出来，也都在浅层就被煞气腐成了白骨。”
它停顿了一下，那两只暗红色的眼睛盯住了林风，目光中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敌意，有轻蔑，有厌恶。
但最深层的，是一种在漫长孤独中积攒下来的、几近疯狂的倾诉欲，“你们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仙道修士。告诉我——仙界还在吗？”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神识正在全速分析对方的法则结构，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或弱点。但对方的法则网络虽然残破，其核心框架的完整度仍然远超他的预期。
那些断裂的链条虽然削弱了它的整体力量，却也让它原本严密的防御体系出现了许多不规则的缺口。
这些缺口对普通修士来说是无法利用的瑕疵，但对他这样能够直接以虚空本源驱动力量的人来说，每一个缺口都是潜在的攻击点。
“还在。”
林风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对方的实力而卑微低头，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域外异族而刻意挑衅，
“还在……”
那个域外异族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六只眼睛中那两只紧闭的、带着贯穿疤痕的上眼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万界之中最弱的仙界，万界之中最没有骨气的仙界，偏偏活到了最后。”
它的头颅猛地转过来，那两只暗红色的瞳孔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抬起右臂，那只比常人大出三倍的青灰色手掌五指猛然张开，五枚骨质指尖对准了林风和苏瑶所在的方向：“卑鄙！仙界居然还在！
而战死在这里的所有世界，他们的尸骨铺满了整片中层的虚空，他们的道种消散在寂灭煞气里，他们连一个传人都没有留下。
你们仙界——你们这些懦夫——躲在界膜后面看着他们死，然后苟延残喘到今天，还有脸踏入这片战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出手了。
没有蓄力，没有结印，没有任何仙道修士释放道术时的前置动作。
它只是将张开的手掌猛然一握，五枚骨质指尖同时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五条剧毒的蛇，在虚空中划出五道扭曲的轨迹，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向林风和苏瑶。
每一道光芒所过之处，虚空结构本身都被撕裂出五条平行的裂缝，裂缝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散发着极其恐怖的寂灭气息。
不，不是寂灭——是比寂灭更深的湮灭。
林风在对方抬手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
他不再是像在浅层那样展开道域外放防御，而是将五色本源全部收束在自己体内，让道体本身成为武器。
金色本源灌注双臂，他的前臂在瞬间覆盖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肌肉线条在皮肤下如同钢缆般绷紧。
赤色本源汇聚于双拳，拳锋处凝聚出两颗不断旋转的火焰旋涡。
青色本源沿着经脉蔓延至全身每一寸骨骼，将他的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提升到了极限。
他没有躲避那五道暗红光芒，而是迎面冲了上去。
双拳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