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石坤老祖盘坐在一处巨大的沟壑旁,周身土黄色的法则光晕厚重如山。
他双手按在地面上,似乎在以大地法则感知那些规则乱流的脉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微微摇头,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凝重:“这些乱流……
不是单一的法则能完全清除的。
需要同时驾驭数种法则,以相生相克之理,将那混乱的规则一一理顺。”
他身旁的石魔族后辈连忙问道:“老祖,您的大地法则已是登峰造极,难道也不行?”
石坤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地法则厚重有余,灵动不足。
那些乱流中蕴含着空间、风、雷等多种法则,变化莫测,非我一人之力能及。”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无奈。
精通大地法则之术的石坤老祖都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放眼整个秘境,能有几人能媲美石坤老祖的修为?即便有,也不可能一人解决所有的法则之力?
众异族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之中。
…………
此刻,林风已经开始尝试修复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银灰色的空间法则光晕与五色光华交织,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光芒。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裂痕深处。
在那幽暗的裂痕中,无数道规则乱流正在肆虐。
它们有的如同风暴,疯狂旋转,撕扯着周围的一切;有的如同泥沼,缓慢蠕动,吞噬着触及到的任何物质;有的则如同沉睡的凶兽,蜷缩成一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每一道乱流都由数种法则交织而成——空间、时间、风、雷、水、火、土……它们彼此纠缠、撕咬、吞噬,形成一团团混乱的、狂暴的、不可名状的能量体。
林风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最小的一团乱流。
那团乱流约莫拳头大小,由空间、风、火三种法则交织而成。
三种法则彼此排斥,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
它们如同三条被困在笼中的毒蛇,疯狂地撕咬、挣扎,却又无法挣脱。
“先从你开始。”林风心中暗道。
他引导着自身的法则之力,化作无数根细若游丝的触手,缓缓探向那团乱流。
空间法则触手率先靠近,与乱流中的空间法则碎片轻轻触碰——没有排斥,没有冲突,如同两滴水融在一起。
风系法则触手紧随其后,同样与乱流中的风系法则碎片融合。
最难的是火系。
那团乱流中的火系法则碎片极为狂暴,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对任何外来的力量都充满敌意。
林风没有强行靠近,而是以空间法则为屏障,将火系法则触手包裹其中,小心翼翼地渗透。
一息、两息、三息……
那狂暴的火系法则碎片终于安静下来,被他的火系法则触手轻轻缠住。
眼见时候差不多了!
林风心念一动,三种法则触手同时发力——空间法则将乱流中的空间碎片剥离,风系法则将风系碎片牵引,火系法则将火系碎片包裹。
那团乱流剧烈挣扎,试图重新凝聚,却被他的法则之力牢牢压制,根本无法反抗。
不过片刻,那团拳头大小的乱流便彻底消散,化作精纯的法则之力,融入周围的虚空之中。
裂痕深处,那一小块区域恢复了清明。
林风睁开眼,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清除一团拳头大小的乱流,看似简单,却需要同时驾驭三种法则,以极致的精准与耐心,将那混乱的规则一一理顺。
稍有偏差,便可能引发乱流的反噬,前功尽弃。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他没有停歇,神识再次沉入裂痕深处,开始清除第二团乱流。
这一次,那团乱流更大,更复杂,由五种法则交织而成。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以同样的方法,一层层剥离,一点点化解……
…………
荒芜世界,第三年。
法则秘境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混沌,不见日月星辰,只有那些游走的法则乱流偶尔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脚下的大地依旧龟裂如网,但若有人能从高处俯瞰,便会发现那些曾经深不见底的沟壑,已有一部分不再向外扩散狂暴的法则波动。
有些裂缝的边缘,甚至开始泛起微弱的蓝光,那是寒晶本体正在缓慢愈合的征兆。
三年了!
百名入围者,如今只剩不到六十。
有人陨落在法则乱流的反噬中,形神俱灭;有人被空间裂隙吞噬,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更多的人,则在日复一日的徒劳中耗尽耐心。
有少数的异族强者,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那个传说中“已经掌握了修复之法”的人族修士。
林风!
这个名字,在三年的时间里,从一个不被在意的边缘者,渐渐变成了所有人心头的刺。
——他消失得太彻底了。
最初,还有人在裂缝边缘瞥见过他的身影。
据说他盘坐在一处环形裂痕旁,周身萦绕着九种法则的光晕,正在清除那些连大乘修士都不敢轻易触碰的规则乱流。
据说他清理乱流的速度极快,快得让那些围观的老怪物们都变了脸色。
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便修复了第一处裂缝——那是整个秘境中,第一处被修复的裂缝。
就在那些老怪物就准备寻找他,想从他那里得些修复机缘的时候。
然后,他就消失了。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如同沙粒落入荒漠。
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痕、那些无处不在的法则乱流,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有人试图循着他留下的气息追踪,却在错综复杂的裂隙中迷失方向;有人以神识扫遍整片荒原,却只能感知到那些狂暴的法则波动,根本无法分辨哪一道属于他。
三年里,不断有人寻找,不断有人放弃,不断有人陨落。
而林风,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这一日。
——秘境深处,一处被天然岩层遮蔽的宽阔平台上,几道气息最为深不可测的身影再次聚首。
石坤老祖盘坐在一块凸起的巨岩上,周身土黄色的法则光晕厚重如山。
他的面容比三年前更加苍老,眉宇间的沟壑如同刀刻,石质皮肤下隐隐有红光流转——那是焦躁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身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晶石,那是他尝试修复裂缝失败后,被反噬之力震碎的法器碎片。
“不能再耗下去了。”
石坤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在岩层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