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暑易节。距离那场席卷天下的浩劫,已悄然过去三年。
曾经满目疮痍的王都,城墙已然修葺一新,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甚至更胜往昔。百姓的脸上,渐渐褪去了惊恐与麻木,重新洋溢起安宁与希望的笑容。孩童的嬉闹声,商贩的吆喝声,茶馆的说书声,重新构成了人间最动听的乐章。远山含黛,近水如碧,天地间,一派生机勃勃。
然而,在这片逐渐愈合的土地上,有些人,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镇国公府 和 圣女宫 门前,虽依旧有禁军守卫,却常年大门紧闭。皇帝赵琰赏赐的丹书铁券、金银珠宝,几乎原封不动地封存在库中。那象征着无上荣宠的官袍玉带,早已被主人悄然搁置。
这一日,晨曦微露,王都城门初开。一黑一白两匹神骏的踏雪马,驮着两道身影,踏着轻快的步伐,悄然出了城门,并未惊动任何人。
马背上,洛逍遥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腰悬那柄古朴长剑,面容更加坚毅沉稳,目光深邃如星海,周身气息 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白清羽则是一袭月白裙衫,外罩一件素纱斗篷,发间仅簪着一支温润玉簪,眉心的光晕 温婉平和,眼神清澈依旧,却更添几分洞察世事的通透与宁静。两人相视一笑,并无多言,轻轻一夹马腹,便沿着官道,向着远方起伏的群山而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洒脱与和谐。他们没有接受庙堂之高,选择了江湖之远。
他们的旅程,并未结束。铲除星陨教可能残存的零星势力,探寻彻底解决“寂灭之地”隐患的方法,踏遍山河,寻找那渺茫的“源初之力”或“至善之心”的线索,才是他们新的使命。
与此同时,在这片广袤天地的不同角落,新的希望与秩序也在悄然建立:
运河码头,千帆竞发。阿牛已成为统御南北漕运的新任总舵主,他 身影魁梧,声若洪钟,指挥若定,脸上疤痕依旧,眼神却充满了重振家业的干劲儿。在他的治理下,漕帮一改昔日纷乱,秩序井然,成为沟通南北、安抚流民的重要力量。
天枢宗旧址,断壁残垣间,已有新的殿宇雏形拔地而起。云芷一袭素袍,立于山巅,主持着宗门重建。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门下新收的弟子,虽修为尚浅,却个个眼神明亮,勤修不辍。古老的传承,如同野火后的新芽,焕发着新的生机。
北疆边关,旌旗招展。李牧依旧身披玄甲,独眼如鹰,巡视着绵延的防线。在他的镇守下,边境安宁,商路畅通,曾经的战场,已渐渐被新生的牧草覆盖。
山川秀丽,炊烟袅袅,田间的蛙鸣,学堂的读书声……一切都充满了平静而坚实的希望。
这一日,洛逍遥与白清羽行至一处偏远的、靠近西南边陲的小山村。村子坐落于群山怀抱之中,云雾缭绕,仿佛与世隔绝。时近黄昏,夕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梯田和吊脚楼上,宛如世外桃源。
他们本欲借宿一晚,却在村口的古榕树下,看到了一个 约莫五六岁、衣衫破旧却洗得干净的小女孩。女孩正蹲在地上,用树枝专注地画着什么,眼神 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泉水。
白清羽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她悄然运转心灯之力,并未刻意探查,却 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小女孩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 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与心灯之力同源的灵性波动!这波动,并非修炼所得,而是……天生灵根!
洛逍遥也察觉到了白清羽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虽不修心灯,但太初源气对天地灵机感应敏锐,也隐隐感到那小女孩周围的气息,格外澄澈安宁。
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注视,抬起头来,露出一张 略显消瘦却眉目如画的小脸。她看到两位气质非凡的生人,并不怕生,只是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白清羽心中一动,缓步上前,蹲下身,柔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在画什么呀?”
小女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用树枝画出的、歪歪扭扭却隐约像个打坐小人儿的图案,怯生生地,却又带着一丝天然的亲近感,小声答道:“我叫……溪儿。画……画梦里的神仙姐姐……”
梦里的神仙姐姐?天生的心灯灵性?
白清羽与洛逍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这远离尘嚣的深山之中,竟藏着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新的故事,或许,真的将由此开始。传承的火种,已在最不经意间,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