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波将李焕等人彻底甩脱后，并未远遁。
他估摸着距离，悄然运转“飞身托迹”，感应着预先留在柔儿身上那道隐秘的空间印记。
空间微微波动，他的身形自虚空中一步踏出，恰好出现在正在一片焦黑石林中谨慎穿行的柔儿身侧。
“师姐！”他低声唤道。
柔儿略感惊讶，见是真波后，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两人目光同时投向某个方向时，脸色都沉了下来。
只见约莫百丈外，一道窈窕的紫色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跟随着，保持着一段既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
正是戚夫人，她此刻身着一袭剪裁大胆的紫色轻纱长裙。
依旧是低胸束腰，裙摆高开叉，将她那丰腴成熟、凹凸有致的傲人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纱裙轻薄，几乎透明，内里嫣红肚兜与修长玉腿轮廓清晰可见，在焦黑的背景下，更添几分魅惑。
她显然重新梳洗过，青丝如瀑，眉眼含春，比昨日更多几分妩媚。
见到真波突然出现，戚夫人美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巧笑嫣然，主动飞近了些，盈盈一礼，声音娇柔酥麻：
“庞道友，千柔仙子，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当真是有缘呢。”
真波眼神冰冷，右手已按在了云空剑柄之上，一股凛冽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他盯着戚夫人，声音寒如玄冰：“戚道友，是觉得庞某手中这口剑，不够锋利，斩不得你这颗美丽的头颅么？”
戚夫人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与她胸前雪白的肌肤一般颜色。
真波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凝若实质，冰冷刺骨，直透神魂，让她毫不怀疑对方下一刻就会暴起杀人。
这是她混迹修真界百余年，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她强压下心中惊惧，眼圈迅速泛红，眸中水光盈盈，更显楚楚可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并未回答真波的威胁，反而柔声道：
“庞道友，妾身……妾身本名柳絮儿。先夫姓戚……”
真波一怔，眉头紧锁。
这女人怎么回事？
老子在问你怕不怕死，你跟我扯你叫什么名字、死了的丈夫姓什么？
难道你死了的丈夫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成？
这可是修真界，没有“秽土转生”的。
还是说想用“未亡人”的名头诱惑自己？
“你姓甚名谁，与我何干？”
真波语气更冷，杀意有增无减，“我给你三息时间，说出你的目的，以及为何跟踪至此。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乱石旷野，多一具艳尸。”
“戚夫人”柳絮儿，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再次攀升，呼吸都为之一窒。
但她迅速调整，压下恐惧，深吸一口气，竟自顾自地快速说了起来：
“妾身名下经营着一家‘永夜商会’，在瀛洲各地共有三十六家分店，主营丹药、法器、情报与一些……特殊物品。
今次进入云渺秘境，只为寻一安稳之地，冲击金丹之境。
然而秘境凶险，单凭妾身一人，根本无法安心修炼，时刻处于殒命边缘。
妾身观察二位，目的似乎与妾身相类，并非执着于四处探寻宝物，而是欲觅地潜修，以求突破……”
真波悚然一惊，厉声打断她：“等等，你如何得知我与千柔仙子欲觅地修炼？
还有，你凭什么认定我们目的相类？”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竟似能看穿他人意图？
难道她已识破自己伪装？
若真如此，此女断不能留。
但他也极为好奇，连李焕那等同门都未看穿的伪装，这女人是如何察觉的？
一念及此，他身上杀气更盛，几乎化为实质的寒风，吹得柳絮儿紫色纱裙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也让她脸色更白。
“庞、庞道友息怒！妾、妾身身上，有一件早年奇遇所得的残破古宝，别无他用，却可大幅增强佩戴者的神识感知，尤、尤其对近距离的神识波动极为敏感。
先前……先前这位千柔仙子与您暗中传音交流，虽然隐蔽，但千柔仙子的传音却被妾身捕捉到，再反向推演，不难得出庞道友您的言语……”
柳絮儿声音发颤，顿了顿，见真波目光如刀，杀气未减，连忙补充，语带哀求：“至于为何笃定道友不会立下杀手……除了妾身对道友或许还有些用处外……也因妾身并非毫无准备。
若妾身今日陨落于此，道友或可无恙，但这位千柔仙子可是真容显现，身份之秘……恐难以长久保守。
除了凌云宗这个庞然大物外，妾身在进入秘境前，也留下不少后手，若妾身魂灯熄灭，某些信息自会传至特定之人手中……”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她赌真波听得懂，也赌真波不愿冒身份暴露、被凌云宗乃至整个瀛洲的“永夜商会”追杀的奇险。
同时，她也毫不怀疑，若真波决意动手，自己绝难挡住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这是直觉，也是她百余年摸爬滚打、于生死间磨砺出的宝贵经验。
真波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念头飞转。
这女人，不仅长得明艳动人、媚骨天生，而且十分精明，又果决狠辣，敢于冒险摊牌，更留有后手。
她所说的残破古宝能增强神识、捕捉到柔儿传音，倒是有可能。
至于那“后手”是真是假，倒是有待确定。
“我有一个问题，你如何确定，我与柔儿师姐的身份，值得你如此冒险摊牌？
又或者说，你凭什么认为，你那‘永夜商会’的产业，能打动我？”
真波缓缓开口，杀气稍敛，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柳絮儿见杀气稍退，心中稍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她整理思绪，声音恢复了几分镇定，条理清晰地说道：
“妾身并非笃定，只是赌一把。
赌道友需要修炼资源，妾身的永夜商会，一年纯利润在百万灵石以上。
更赌道友……有足够的实力与潜力。至于妾身的作用……”
她顿了顿，迎上真波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第一，若道友真有加入凌云宗的打算，妾身在凌云宗经营多年，有些人脉，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还是能设法运作的。
“第二，妾身商会常年收集各地秘境、险地情报，对这云渺秘境的了解，或许不及凌云宗核心，但比起寻常修士乃至普通内门弟子，所知只多不少。
虽每次开启地形有变，但各区域特性、常见天材地宝、危险源等，大差不差。可为道友与仙子提供更安全有效的路径与目标。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
“第三，妾身知晓‘云渺仙芝’大致的生长规律与可能出现区域，更知道数种前人总结出的、可相对快速安全接近秘境中心那片古殿遗迹的方法。
相信这三者之中，总有一点，能让道友感兴趣的吧。”
她察言观色，见真波眼中闪过惊讶、沉思，身上的杀气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一丝，暗自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