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灿悠悠转醒。他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老白那熟悉的背影。它正像一尊忠诚的雕像般守护在洞口,许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已经蜷缩着进入了沉睡。
沈灿甩了甩依旧有些发胀的脑袋。尽管已是圆满境界,却仍有些承载不住那庞大元神的体量。好在他曾有过竹老元神入驻的经历,如今境界又比当初高出不少,总算勉强承受住了。
识海之中,“混沌”散发着柔和的墨色光华,将因鱼妖元神冲击而几近狂暴的神魂安抚得服服帖帖,并助其快速修复。他内视神宫与神魂,发现经过这段沉睡,损耗已几乎完全恢复,不由得松了口气。
“咳咳……”他动了动干裂发痒的喉咙,发出几声轻咳。
“老大!老大,你醒了?!”老白猛地惊醒,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一个激灵便蹿了过来,围着他打转。
“我没事了,别紧张。”沈灿温声道。他心念一动,手中便出现了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清凉的水流滋润着干渴的喉咙。
“哈——”沈灿长舒一口气,感觉舒服多了。
他取出一枚灵气丹含入口中,闭上眼睛,凝神静气,运转灵力周天。待体内灵力充盈、气血重新活跃起来后,他才缓缓睁开眼,开始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
沈灿悠悠转醒,只觉四周空空荡荡,洞壁高耸宽阔,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若有若无。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这奇特的空间,心中蓦地闪过一句诗:“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他苦笑一声,看来自己此刻多半是身处那神龟的口腔位置了。
“对了,大帅呢?”沈灿猛地想起一同陷入此地的伙伴,连忙向身旁的老白问道。
老白晃了晃脑袋,答道:“大帅先进去了。它说你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而且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所以便先行一步了!”
“这样啊……”沈灿眉头微蹙,鱼妖虽已被收入炼狱,暂时无忧,但大帅的安危却让他更为牵挂,“既然如此,我们也赶紧跟上看看吧!希望不要出什么危险才好!”
“好的,老大!”老白应了一声,显得有些兴奋。
“走吧!”沈灿说着,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身,辨明方向,纵身向前疾奔而去。
一人一兽在这巨大的腔体中奔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洞口豁然收缩,变得狭窄起来,仅容一人勉强通行。老白见状,身形一晃,顺势缩小到猫咪般大小,轻巧地跳到了沈灿的背上,牢牢抓稳。
沈灿侧身穿过那狭窄的通道,又继续前行了半个多时辰。就在他感觉有些压抑之时,前方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开阔起来,黑黢黢的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神识探展开去,竟也一时难以感应到边际。
“哇!老大,这里面也太大了吧!简直像另一个世界!”老白从沈灿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仰着小脑袋,满脸惊叹地打量着这广阔无垠的所在。
沈灿也心中震撼,这里的空间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宏大,绝非普通生物的体内结构所能比拟。他定了定神,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说道:“小心些,大帅应该就在前面。”
“老大,你说大帅它……到底跑哪儿去了?”望着空荡荡的洞府深处,老白晃着它那颗虎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沈灿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不测,一边凝神感应着大帅的方位,沉声道:“走!我们往前探探。”
两人在幽深的洞穴中摸索了约莫一个时辰,沈灿眼中精光一闪:“那边!”大帅的气息终于被他捕捉到了。
他立刻带着老白,循着感应快速向目标奔去。没费多少功夫,在前方十几丈开外,他们便看到了大帅的身影。
它正匍匐在地,一动不动,而在它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只通体透明、宛如琉璃雕琢而成的灵龟,灵龟周身散发着玄奥的气息,一个碗形光罩将其倒扣其中,大帅似乎正在接受某种古老的传承。
“大……”老白见状,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沈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它的嘴巴。
“嘘……”沈灿压低声音,“别出声,不要打扰它!而且,我们也不能再往前走了。你看脚下,再往前一步,就踏入这五行阵的范围了。”
老白虽然不懂什么阵法玄妙,但也曾尝过阵道的厉害,一听沈灿这么说,顿时噤若寒蝉,乖乖地站在原地,不敢再挪动分毫。
过了片刻,老白看着大帅的样子,又忍不住焦急道:“老大!你看大帅,它……它好像是被困住了!”
沈灿摇了摇头,安抚道:“别怕,这并非困阵。待它传承结束,阵法自会消散,我们就在这里静静等它吧。”他说着,目光投向面前那若隐若现、流转着五行之力的阵法光幕,若有所思。
大帅本体乃是霸下,属于寿命悠长的灵龟一族,其生命力和恢复能力本就强大得可怕。而眼前这五行阵,绝非普通的后天阵法可比,隐隐透着先天造化之妙,或许正是为守护这传承而天然生成的宝物。
大帅看似被阵法笼罩其中,实则是阵法在为它隔绝外界干扰,保护它能安全无虞地接受这份传承。
也不知这传承过程要持续多久,老白不再干等,找了块儿干净的地面,盘卧下来,进入了沉睡状态。
沈灿不欲打扰大帅,亦退出十丈开外,寻了片空地盘膝坐下。他神识沉入识海,悄然观察那座悬浮于识海深处的血色炼狱。
这座炼狱,他至今未能参透其用法,此次自身性命垂危之际,它竟主动现身,将那鱼妖元神收了进去。
说来也奇,鱼妖元神既入炼狱,神宫内的胀痛感竟消失无踪。只是当时情形当真凶险万分,差一步,他便要沦为行尸走肉了。然而,他苦思冥想良久,仍未察觉这炼狱有何变化。
再观炼狱之内,只见那鱼妖元神——上身为人形女子,下身却似鱼尾,又若凤凰之尾——正不住地冲撞着血色狱壁,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竹老,您看这是何种妖兽?”沈灿在心中问道。
“此应是凤凰鲛。”竹老的声音响起,“此兽与凤凰齐名,唯凤凰鲛习性喜水,而凤凰则善火。观其气息,约莫是七阶中期的妖兽,相当于人类的先天境界。”
“哇!这么高?”沈灿闻言有些后怕。
凤凰鲛挣扎许久,始终摆脱不了血色炼狱的束缚,终于按耐不住了,嘴里发出像凤凰一样凄厉的鸣叫,搅动的沈灿识海都有些翻腾,只是就是不开口求饶。
沈灿自然不会惯着它,随即神识不再关注,专心进入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