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的气氛,因为林风那句充满歧义的调侃,变得有些微妙且焦灼。
韩雪那张原本清冷的俏脸,此刻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周围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长辈们,此刻一个个眼神乱飘,一副“我懂了但我不说”的吃瓜表情,更是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去泡茶!”
韩雪跺了跺脚,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这丫头,脸皮还是太薄。”
龙振华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林风,“林小友,别见怪,从小被我宠坏了。”
林风耸了耸肩,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可不嘛!我家大门都被她踹飞了......”
没过几分钟,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韩雪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脸上虽然还带着未消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砰!”
茶杯被重重地顿在林风面前,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桌面上。
“喝吧!小心别呛死!”
韩雪恶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咬着银牙低声说道。
林风也不恼,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随即便是浓郁的回甘,一股独特的兰花香气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一路向下,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熨帖了一遍。
“好茶。”
林风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大红袍?还是母树上的?”
“林小友好眼力。”
龙振华也端起茶杯,一脸享受地抿了一口,“这是战前最后一次采摘的特供,统共也就那么几斤。眼下这光景,这可是喝一点少一点喽。”
林风放下茶杯,咂吧了一下嘴:“论起茶叶,我家里还有几十斤从天青山弄来的老桩茶,灵气十足,对身体大有裨益。但这口感嘛,确实没有这特供的醇厚,少了点岁月的味道。”
“几十斤?”
这回轮到在座的大佬们瞪眼了。
天青山的茶他们可是听说过,那是姜家的宝贝,据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这小子竟然按斤论?
龙振华苦笑着摆摆手:“到底是年轻人,家底厚实。我们这帮老骨头就不行了,坐吃山空啊。”
说到这,龙老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说道:
“既然林小友喜欢,走的时候带上两斤。反正放在我这儿也是牛嚼牡丹,不如送给懂茶的人。”
话音刚落。
一直坐在对面没吭声的孙部长突然“哎哟”一声。
他和旁边的国防部长极快地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交流快得仿佛有电火花闪过。
紧接着,孙部长一脸肉疼地开了口:“龙老,您这就大方过头了吧?咱们库存拢共才那么几斤!您这全都送人了,以后咱们喝啥?喝凉白开啊?”
旁边围观的几位大佬也纷纷附和,一个个摇头叹气。
“是啊龙老,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上次我想讨二两您都舍不得,这就送出去了?”
“咱们这日子过得紧巴啊,林先生家大业大,哪看得上咱们这点牙缝里省出来的东西。”
一时间,休息室里全是哭穷的声音。
丝毫没给这位国家首脑一点面子。
龙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指着这群老伙计笑骂道:
“你们这群老抠门!人家林小友刚帮咱们解决了大麻烦,几斤茶叶怎么了?我不光要送茶,还要送酒!”
“不行不行!”
国防部长猛地一拍桌子,那架势像是要掀桌子打人。
“公是公,私是私!救援的报酬咱们给黄金,这特供物资可是咱们几个老家伙的命根子!你要送,也只能动你自己的配额!”
看着这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国家脊梁,此刻为了几斤茶叶争得面红耳赤。
林风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演。
接着演。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这哪里是舍不得茶叶,这分明就是给他下套呢。
一个唱红脸,一群唱白脸,把这特供物资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目的不就是为了引他入局吗?
果然,见火候差不多了,国防部长突然话锋一转,粗着嗓门说道:
“行了!都别吵吵了!扭扭捏捏像个娘们!”
他转头看向林风,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林先生,既然上了牌桌,那咱们就按规矩来。手底下见真章!”
一直负责外交工作的孙部长顿时眼睛一亮,像是刚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这倒是个好办法!”
孙部长一拍大腿,“龙老,既然大家都有意见,不如咱们就以这些东西为彩头。我手里头还有点儿私藏的烟酒茶叶,老李那里应该也有不少好东西。”
他笑眯眯地看着林风,像是一只看着小鸡仔的老狐狸:
“林小友,咱们就玩点刺激的。如果你手气好,赢了,这些特供物资你尽管搬走,我们绝无二话。”
“要是输了嘛……”孙部长顿了顿,图穷匕见,“也不难为你,随便拿几样技术图纸抵账就行。怎么样?”
图纸?
林风心里冷笑一声,敢情演了半天,搁在这儿等着呢。
看来是嫌先前的交易条件
这是打算在牌桌上把他兜里的黑科技掏空啊。
不过……
林风的目光扫过孙部长身后柜子里隐约露出的茅台箱子,还有龙老桌上那包没拆封的“熊猫”烟。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享受。
那是旧时代权力和地位的象征,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顶级货色。
“行啊。”
林风靠在椅背上,答应得干脆利落,“既然各位长辈有雅兴,那我就陪大家玩玩。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手气一向不错,到时候输光了裤衩子,可别哭鼻子。”
“哈哈哈哈!好小子!够狂!”
国防部长大笑一声,立刻回头冲着门外吼道:
“警卫员!去!把老子床底下那箱五十年的茅台搬过来!还有老张那儿的野山参,老王那儿的极品鹿茸,都给我搬过来!”
见林风真的咬钩了,原本围观的几位大佬也不装了。
一个个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老年人,转身就往外跑。
“我去拿我的普洱!”
“我那儿还有两坛子虎骨酒!”
“我家还有两箱没开封的金丝熊猫!”
没过十分钟,休息室的角落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成箱的茅台、五粮液,整箱的特供香烟,还有各种珍稀的滋补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韩雪站在墙角,看着兴奋得满面红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长辈们。
又看了看对面人畜无害、仿佛待宰羔羊般的林风,顿时感觉到一阵心累。
这群老头,今天是铁了心要搞个“杀猪盘”,把林风口袋里的技术图纸给掏空。
可是……
韩雪忍不住扶额。
到底谁是猪,谁是刀,你们心里真就没点数吗?
那家伙连横断山脉的地下金库都能给搬空,还能怕你们这点三瓜两枣的算计?
今晚这群老头,怕是要连裤衩子都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