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船坟场的隐蔽船舱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油灯的光晕在三人脸上跳动,映出截然不同的神情。路飞盘腿坐在一个破木箱上,橡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箱子的裂缝,嘴里叼着一根干草,虽然安静,但全身都透着一股被困住的焦躁,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林克则靠在对面的舱壁,双眼微闭,看似在休息,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他正全力扩展着见闻色霸气,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远处废墟方向上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cp组织那冰冷的、带着铁锈气息的肃杀能量场,如同乌云般依旧笼罩在那片区域,没有散去的迹象。
艾斯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道狭窄的舷窗前,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窗外是废船坟场交错扭曲的黑色骨架和浑浊的水面,但他的视线仿佛已经穿透了这一切,牢牢钉在远方那片死寂的焦土上。那个刻在墙上的、带泪的笑脸标记,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脑海深处。萨博还活着!他回来过!他在这里战斗过!这个认知像岩浆一样在他血管里奔腾,灼烧着他的理智。然而,cp组织的出现,像一盆冰水,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希望近在咫尺,却被一道冰冷的铁壁阻挡。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艾斯猛地转身,声音沙哑,压抑着巨大的焦躁,帽檐下的眼睛燃烧着不甘的火焰,“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肯定在到处搜!但他们不可能永远守在那儿!一定有漏洞!”
林克缓缓睁开眼睛,冷静地分析道:“cp不是普通卫兵,他们擅长布控和追踪。现在强行回去,等于自投罗网。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那个逃跑的男人,他的话里有很多矛盾。‘清洁队’、‘金发小子反抗’、‘引来更多人’……还有,他为什么单独躲在那里?他似乎在害怕什么,不仅仅是cp。”
“那就去问清楚啊!”路飞猛地站起来,橡胶手臂挥舞着,“把那些黑衣服打飞,再把那个大叔找出来问个明白!”
“笨蛋!那样会打草惊蛇!”艾斯低吼着打断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路飞说得是孩子气的胡话,但那股直接冲出去的冲动,何尝没有在他心里疯狂叫嚣?他比谁都更想立刻冲回那片废墟,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萨博留下的所有痕迹。但他不能。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不顾一切的孩子了。他身边还有路飞,还有林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林克:“你的见闻色,能感觉到那边具体的守卫情况吗?有没有他们监视的盲区?”
林克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距离太远,感应很模糊。但能感觉到他们的‘场’很均匀,是标准的搜索警戒阵型,没有明显的薄弱点。而且……有一种很隐晦的、令人不舒服的能量夹杂其中,像是……某种追踪或探测用的术式残留。”
追踪术式?艾斯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即使他们能找到盲区潜入,也有很大可能被发现。难道真的要等?等到世界会议开始,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不!他等不了!萨博留下的标记是求救,是呼唤!他必须去!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cp组织的目标是搜索可能的幸存者或反抗者线索,他们的注意力会集中在近期有人活动的区域,比如那个地窖,比如可能有标记的地方。但是,有一个地方,对于cp而言,可能毫无价值——一个属于过去,属于三个小孩子的、早已被遗忘的、埋在更深处的秘密。
“我有一个地方要去。”艾斯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就我一个人去。”
路飞立刻跳起来反对:“不行!我也要去!说好了一起找萨博的!”
林克也皱紧了眉头:“太危险了,艾斯。单独行动,一旦出事……”
“正因为危险,才只能我一个人去。”艾斯打断他们,眼神锐利,“那个地方,只有我和萨博知道。是很多年前,我们三个……在终点站还没被清理的时候,自己挖的一个小避难所,在一棵特别大的、被雷劈过的枯树根下面,入口非常隐蔽。cp不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的,那里除了灰烬和童年的回忆,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林克,“你留在这里,用你的能力监控cp的动向。路飞,你守好我们的退路。我快去快回,只是……只是去看看。” 他想说“只是去确认一下萨博有没有在那里留下只有我们才懂的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希望落空,更怕给路飞和林克带来不必要的期待。
最终,在林克深邃的目光和路飞不情愿的嘟囔中,艾斯还是独自出发了。他换上了更深的夜色作为掩护,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水中,绕过cp组织布控的主要区域,从一个极其偏僻的、arbage堆积点悄然上岸,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在断壁残垣间潜行。
越是靠近记忆中的那个地点,艾斯的心跳得就越快。童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萨博用捡来的小刀认真挖掘的身影,路飞因为挖到一只奇怪的虫子而大呼小叫,三个人挤在狭小空间里分享偷来的面包,畅想着出海后的冒险……那些被灰尘覆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记忆,与眼前这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焦土形成了惨烈的对比,让他的胸口阵阵发闷。
终于,他看到了那棵标志性的、曾被雷劈开、一半焦黑一半光秃的巨大枯树。它居然没有被完全推倒,而是歪斜地矗立着,像一个不屈的墓碑。树根部分,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和周围的瓦砾混在一起。艾斯的心凉了半截。他凭借记忆,摸索到树根盘绕的一个特定角度,开始用手小心翼翼地挖掘。焦黑的泥土和碎木屑沾满了他的手臂,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
挖了将近半小时,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认为这里也已被彻底毁灭时,他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块异常坚硬的、非木非石的东西。他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小心翼翼地清理开周围的灰烬。那是一块被烧得变形、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金属的板子,像是从某个旧箱子上脱落下来的。而金属板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艾斯屏住呼吸,轻轻掀开金属板。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土坑,坑底赫然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用特殊耐热矿石(小时候他们偶然发现并当做“宝贝”的石头)精心雕刻的、粗糙但能清晰辨认出的、带着笑脸和雀斑的图案——那是萨博当年按照艾斯的样子刻的;旁边,是一小段烧焦但依稀能看出金色的……头发?; 最让艾斯瞳孔骤缩的是,还有一枚……一枚制作精巧的、镶嵌着细小蓝色宝石的……女士发夹?这绝不是萨博的东西!也绝不是终点站该有的东西!
艾斯颤抖着手,拿起那枚发夹。宝石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幽蓝的光泽,做工精致,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萨博的标记,他自己的雕像,金色的头发……还有这枚显然属于某个女性的发夹?这是什么意思?萨博在告诉他什么?这个发夹的主人是谁?和萨博的失踪、反抗有什么关系?
难道萨博不是一个人?他和其他人在一起?一个……女人?艾斯的脑子乱成一团。是同伴?还是……敌人?这枚发夹是战利品?还是信物?无数的疑问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检查那个小土坑。他发现,那枚发夹被放置的位置很巧妙,宝石朝向一个特定的方向——高镇。
高镇?!
艾斯猛地抬头,望向那片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白色大理石建筑群。萨博留下的线索,指向了高镇?那个他曾经无比憎恶、代表着虚伪、压迫和一切不公的地方?那个他们发誓要一起逃离的地方?
为什么?
难道萨博的“反抗”,不仅仅是在这片废墟上,而是指向了高镇里的某个人?某个拥有这样发夹的女人?这个世界会议的节点,高镇里汇聚了来自各地的贵族……这枚发夹,会不会是某个贵族女性的物品?
巨大的信息量和背后可能隐藏的、远超他想象的复杂阴谋,让艾斯感到一阵寒意。他原本以为找到的会是萨博直接的留言或去向,没想到却是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谜题。萨博不仅还活着,他似乎卷入了一场更深、更危险的漩涡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从背后袭来!艾斯浑身汗毛倒竖,长期战斗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前扑倒!
“咻!”一枚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针状物,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深深钉入了他面前的枯树桩上,针尾剧烈颤抖着!
艾斯瞬间翻身,压低重心,指尖火焰本能地凝聚,警惕地望向暗器射来的方向。只见不远处一段断裂的矮墙后,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瞬间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没有留下任何气息。
是cp组织的暗哨?还是……其他势力的人?
对方没有继续攻击,似乎只是警告?或者说,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他刚刚发现的这些东西?是为了阻止他找到线索,还是……为了确认他找到了线索?
艾斯迅速将发夹、石头雕像和金发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怀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他心脏狂跳,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袭击,更是因为手中的线索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无数疑问。
当他如同落汤鸡一般,带着一身冷汗和泥土,悄无声息地滑回废船坟场的隐蔽船舱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路飞立刻凑上来,橡胶脸满是询问。林克也立刻投来探询的目光。
艾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怀里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缓缓放在舱板上。他抬起头,看向林克和路飞,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困惑,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萨博还活着,他留下了信息。”艾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他指向了高镇。而且……我们可能,已经被另一伙人盯上了。”
他缓缓打开油布,那枚在灰烬中发现的、闪烁着不祥蓝光的精致发夹,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隐藏在哥亚王国光鲜外表下的、更加黑暗的秘密。悬念,随着这枚意外的发夹和神秘的袭击者,骤然升级,将三人拖入了更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