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中的气浪尚未散尽,碎石还在沿着石壁簌簌而落。
吴承海后背撞上石壁的瞬间,左手已探入储物袋,三张赤红色的符箓夹在指间激射而出。
符箓在空中化作三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呈品字形封死了李元芳所有进路。这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争取布阵的时间。
与此同时,吴承江也已反应过来。
他双手结印,六枚黑色圆珠出现,无数雷弧从其中涌出,然后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密集雷网,将整条甬道的截面封得严严实实。
雷网之后,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青紫色的雷光从指尖延伸而出,化作三尺雷剑,电弧在剑身上嘶鸣跳跃。
李元芳足尖在地面上猛地一踏,碎石炸裂,身形不退反进。
他在火球及身的瞬间旋身而起,背上那柄被粗布包裹的长刀“锵”的一声脱鞘而出,落入左手。
右手持剑,左手握刀。
这一瞬,吴承海和吴承江同时感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眼前这个素衣青年身上爆发开来。
先前的他气息沉稳内敛,如同一块顽石。
而此刻刀剑在手的他,周身灵力骤然变得凌厉激荡,锋芒毕露。
火球临身。
李元芳右手玄铁长剑向前一递,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牵引之力,三团火球竟被剑势带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甬道石壁上炸开。
碎石飞溅,火焰翻涌,他却连头都没回。
紧接着,他的身形在空中借旋身之势横移三尺,左手长刀同时劈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力劈华山。
刀罡斩在雷网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雷网剧烈震颤,裂开一道缝隙。
吴承江脸色骤变。
他这六枚雷珠是族中炼器师特制,每一枚都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全力一击,六枚齐出组成的雷网,足以困住紫府后期修士数息时间。
而眼前这人,一刀便将雷网劈出了裂口。
“小心,此人的实力不对劲。”吴承江压低声音,语气中已没了先前的从容。
吴承海没有回话,但他握紧青铜古镜的手掌指节发白。
方才那一刀虽然斩在雷网上,可刀势透过雷网传来的那股凌厉杀意,让他颈后的汗毛到现在还竖着。
他是紫府六层,在琳琅岛同阶之中也算好手,可方才那短暂的交锋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单打独斗,他不是这人的对手。
而更要命的是,甬道深处那股气息还在不断攀升,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他们心悸的程度。
里面的东西随时可能完成蜕变,一旦那个未知的存在出来,他们两人就是瓮中之鳖。
“撤。”
吴承海当机立断,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虽然这样回去可能会遭到老祖责罚,但总比把命丢在这里强。
他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三枚拳头大小的青铜圆球飞出,悬在身前急速旋转。
三颗圆球化作三面青铜盾在空中呈三角形排列,盾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朴纹路,青铜色的灵光彼此勾连,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铜墙铁壁,将整条甬道截面完全封死。
与此同时,吴承江双手印诀连变,那面被劈出裂缝的雷网轰然炸开。
暗红色的雷弧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活物般倒卷而回,在他和吴承海身前布下了第二道雷幕屏障。
“想走?”
李元芳眼神一冷。
他绝不能让这两人活着离开,一旦他们把里面的情况报传出去,那么他要面临的可就不只是紫府期修士了。
一旦金丹中期的吴棣亲自出手,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留下!”
李元芳当即暴喝一声,右手长剑率先出手。
剑身之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将灵力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随后,一道刺眼金光向着那吴承海激射而去。
“铛——”
不出所料的,金光被那青铜盾牌挡下,
尽管整面盾牌向后凹陷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却没有碎裂。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甬道耳膜发疼,李元芳一剑之力尽数轰在三角青铜盾上,盾身灵光剧烈晃动,纹路大片黯淡,却依旧死死抵住攻势,未曾崩碎分毫。
这是吴家四阶极品防御法器三才盾,防御力远超寻常同阶法器。此番也就是因为需要二人探路这才交给二人使用的。
趁李元芳一剑受阻的间隙,吴承海眼中狠色迸发,掌心灵力疯狂灌入三才盾,盾面灵光暴涨,反向迸发一股强横推力,径直将李元芳震得身形后撤两步。
“走!”
吴承海低喝一声,一把拽住身旁气息不稳的吴承江,脚下踏动吴家遁术步法,两道身影贴着雷幕边缘,飞速朝着甬道入口狂奔撤离。
沿途石壁残存的禁制雷光,尽数被三才盾灵光抵挡,根本无法阻拦二人分毫。
李元芳眸色沉凝,心知不能放二人离开。
一旦讯息传回,洞府彻底暴露,刚完成源符传承、尚在调息稳固神魂的李元书,将直面金丹修士碾压,绝无生机。
他当即舍弃长剑远程攻势,脚下步法爆开到极致,周身灵力翻涌,左手长刀、右手长剑同时震颤嗡鸣,刀光剑影交织缠绕,一股远超此前的杀伐气势轰然炸开。
这是他压箱底的本命秘术——双极刀剑合击术。
平日刀剑分攻,威力有限,唯有心神合一、灵力同源催动合击,方能短暂增幅三成战力,搏杀越级强敌。
淡墨刀气与鎏金剑气相融缠绕,化作一道首尾相连的阴阳刃芒,刃风割裂甬道空气,连浮动的尘埃都被尽数碾碎,直追逃窜的二人后背。
吴承海回头瞥见这道合击刃芒,心底凛然,不敢硬碰,反手催动三才盾横挡身后。
轰隆!
阴阳刃芒狠狠斩击盾面,三才盾三面圆盾同时龟裂,古朴纹路寸寸断裂,吴承海被震荡之力反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拽着吴承江一头冲出甬道,彻底脱离洞府范围。
李元芳追击之势被法器阻拦,终究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两人逃出甬道,阻拦失败。
甬道之外,湖心小岛岸边,金丹中期威压笼罩四方。
一身青衫、面容苍老冷峻的吴棣负手而立,周身金丹灵力厚重如渊,压得周遭草木尽数弯折,六位吴家紫府修士分列两侧,灵力蓄势待发。
吴承海、吴承江踉跄扑至吴棣身前,脸色惨白躬身行礼,语速急促禀报:“老祖!甬道深处有一名紫府四层素衣修士,战力极强,刀剑双修,洞府之内还有一人,一直没有出手,方才天地符文异象,极有可能是此人所致!”
“哦?除此之外,里面可还有其它危险?”
“没有了。里面的阵法禁制威力很弱,应该是这二人进入洞府时造成的。”
吴棣垂眸,狭长眼底掠过贪婪与杀意,指尖轻轻摩挲指尖玉扳指,金丹灵力微微躁动。
“区区紫府小辈,也敢在我吴家的虎口夺食,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吴棣一步踏出。
天地灵气骤然疯狂汇聚,周身泛起一层厚重土黄色金丹灵光,他抬手随意一按,隔空打出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异象,只有凝练至极、厚重如山的金丹掌印,隔空碾压甬道入口,想要一掌震碎甬道、抹杀洞内之人。
洞内李元芳感知到这股足以碾压自己的金丹威压,心头骤沉,没有半分退缩。
他回身看向洞府深处,盘膝静坐、眉心流转淡金源符微光的李元书,咬牙横刀持剑,调动周身所有灵力,催动双极刀剑合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