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美滋滋的站在门口并没有离开,是想跟老大夫继续说话。
然而没想到的是,老大夫好不容易从屋里出来,封枕弦居然‘醒’了。
“啖王请郡主您进屋。”
老大夫出来就对上江念初亮晶晶的眼睛,那是吓得一缩脖子,传完话就赶快脚底抹油溜了。
他已经年过古稀,身体也不算太好,更是没啖王命大。
金麟郡主这般天上有地上无的妙人,他可陪聊不起。
很大的可能就是,他留在这里听她说上两句话,就直接气的两眼一翻,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算了算了,这再绝世的美人,远观就好了。
他一个普通老百姓,是无福靠近倾听的。
江念初颇为无语的抿起唇角,不得不转身进屋去。
“多谢郡主的救命之恩。我还以为,今生过完,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你了。”
病床上,封枕弦的双腿已经包扎好了,甚至老大夫还贴心给他盖上被子。
他斜倚在床头,看起来极其的虚弱,配上他那张失血过多纸白俊俏的脸,当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我见犹怜。
是个人都会对他心生怜悯。
但是……这一刻,江念初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个人。
因为她不仅没觉得他可怜,甚至还有点好笑。
“不是,啖王,你就伤个双腿,怎么就要死要活的了?亏你还是个大男人,我这个小姑娘都觉得没大事。”
封枕弦浅薄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对吗?
这回答对吗?
她不是应该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先是询问他的伤势。
然后他趁机感动之中表白心意吗?
就算不能再续前缘,两个人也应该把屋内暧昧的气氛点燃。
然后互诉衷肠,她就被他说动了,为他所用了吗?
为毛这剧情偏成这样?
江念初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啊?
什么叫做他这点小伤?
就是为了演戏,难道他应该把自己大卸八块?
不,看江念初这眼神,他不把自己五马分尸,她应该是不会可怜他的。
好的,现在问题来了。
就江念初现在这反应,她还算个女人吗?
封枕弦疯狂在心底吐槽,才算能控制住脑中刚被压下去的杀意。
江念初再该死,现在也不能死,否则她叫人把他抬上轿顶游街示众的时候,他就已经扭断她嫩滑纤细的脖子了。
现在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他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对,忍住,忍住。
“这当然是不一样的。我也知道受这点伤不会死,但是这也算是一个大的劫难了。要不是郡主你凑巧救了本王,那样的荒郊野岭又遇天黑,很有可能会有野兽闻到血腥味而来,我的命可能也就真的没了。所以你这份救命之恩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激也是真的。”
封枕弦努力漏出一个情真意切的表情,甚至眼角还渐渐泛起泪光,把姿态做的十足十。
如此逼真,江念初总该相信他了吧?
然鹅,并没有。
“嗐!不会这样的。那条路之前就有马车跑过去,想也知道她还会返回。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救你。啖王你福大命大,不必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江念初就是没好意思直说,她是跟踪江妙珏而去的。
江妙珏是个闺阁女子,不可能夜不归宿让林凤英担心的。
所以即便没有她也会有江妙珏救他,怎么就会跟死在外面扯在一起的?
封枕弦这下是无论怎么做心里建树,都无法控制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什么叫做油盐不进?
来看看现在的江念初。
有的时候,封枕弦就忍不住想,从少年到如今,整整过去十几年。
江念初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说她傻吧,她总能有鬼点子赚到那么多的钱,解决那么多的麻烦,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要说她聪明吧,但凡跟感情扯上一点关系的,哪怕像此刻他这般把一切都布置好,她也感受不到一点暧昧。
无法把所有情话当做好话去听。
难道,就非要他煽情的说爱你,说我要以身相许。
她才能明白这好气氛烘托到现在,就是为了两情相悦情不自禁的?
娘的,这不开窍的女人真难搞。
封枕弦虽然已经服小做低韬光养晦多年,但是真要利用男色去诱惑江念初,那种刻骨的羞辱感就又袭上心头。
滋味难受到,他还没开口就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脑海中想好的话,也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真的,太难受了。
比江念初驮着他游街示众更让他难以忍受。
就是这一犹豫之间,喉头刚咽下去的腥甜就冲出口,又是一口心血喷出。
他是真的十分以及非常的虚弱了。
然而他都吐血了,江念初还是没走过来,更加不可能有扶起他,帮他擦嘴角的戏码了。
封枕弦吐够了,手指都用力出青筋勉强起身,就见她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
这表情……绝对跟心动以及心疼没有半文钱关系。
“我没事……”
他还是要给她个台阶下。
直女表示:
“哦!那记得给医馆结清银子,天很晚了,我娘等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
啊?这样就走了?
那他临时想出来的绝佳妙计,找谁当女主角啊?
不行。
“先别走。念初,有些话我一直都想对你说,只是没有机会,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身份。但是现在我受了伤,还刚刚从阎王殿归来,便是再也忍不住要对你诉说一遍。你过来,听我说几句话行吗?真的只是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回家吃热乎饭!”
最后的三个字,他再也伪装不下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就吃个饭吗?
有什么可着急的?
都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谁还跟饭一般见识?
弄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真的只是几句啊!”
江念初不情不愿的磨磨蹭蹭走过去。
倒不是察觉出他想说的话暧昧,而是真心嫌弃他吐了满地的鲜血。
如果不是刚才思虑不周,她绝对不会把他放到轿顶上。
现在她整个轿子都毁了,她又不好意思朝他要钱买新的,正呕的要死。
他是一点都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