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世界联系下一章在补充,这章是三生三世,3个时间段。
在这个浩瀚无垠的修真世界里,时间仿佛是一条漫长而静默的长河,流淌过亿万年的岁月,却始终未曾冲刷掉那些被刻写在天地法则之上的铁律。
这个世界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生灵们称他为“创世神”,或者尊其为“世界之主”,更多的时候,敬畏地称之为“天道”。
他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也是唯一的“真正神灵”。整个世界便是他的躯体,山川河流是他的经络,生灵万物是他体内的亿万细胞。
当这个世界诞生数万年之后,各种生灵开始自然繁衍。然而,无论诞生的形式如何,是天赋异禀的神兽,还是微不足道的尘埃,都无一例外地受到“天道”的制约。天道定下了无数的制度,那是刻在灵台深处的枷锁,任何生灵一旦逾越,便降下雷罚。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残酷得令人绝望。
我叫万年,是一只红狐。
虽然我拥有着传说中红狐一族最纯正的血脉,拥有着“倾国倾城、玉骨冰姿”的美貌,甚至天生自带“狐之妖魅”这种逆天的技能,但在我没有通过“天道认证”之前,我什么都不是。
是的,在这个世界,血脉、天赋、灵根只是门票。
如果你没有灵根,哪怕你的祖父母是金仙,哪怕你家族里堆满了天材地宝,哪怕你从小就能倒背如流所有的修炼口诀,你也只能做一个强大点的凡人武者,顶多也就是陆地神仙的级别,永远不可能触及真正的“道”。
自学是不存在的,那是天道的禁忌。
想要修炼,想要成为高高在上的修士,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入天道制定的体系——那就是“就职”。
只有得到了天道体系的认证、盖章,你才拥有了学习法术的权利。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垄断机构,所有的技能书、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掌握在这个体系手中。
我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我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术士”。不幸的是,我出生在妖族边缘的一个小村落。
在这个世界里,万族林立,其中最强大的三族是人类、精灵和妖兽。而这三族之间,以及各族内部,都有着令人窒息的阶级鸿沟。
就像那个第一世的“精灵跳跳”,她出生在宏伟的精灵城,是生命之树的宠儿。她拥有着令人羡慕的背景就职祭祀羽灵,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散修,凭借着后面的资源和自己的坚磨,最后也成就了金仙的果位。
可是,你看那精灵城的城墙。
城墙里面,是高贵的小精灵,花妖们得到精心照料,每天都有灵水浇灌,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天堂里。
而城墙外面呢?
仅仅是一墙之隔,外面的花妖,从一出生懵懵懂懂开始,面对的就是小精灵们的猎杀和练手。它们生下来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给城里的贵族们提供实战经验,或者成为药鼎里的药引。
不只是精灵城,人类的城市、妖兽的部落,莫不如此。
你是城里人,你就是贵族,是“人”;你在城外、村外,你就是“魔兽”,就是“怪兽”,你的命中注定就是被城里面的人猎杀、吞噬的。
公平吗?
非常不公平。
但这不公平,你能干什么呢?天道会管吗?
如果你去问天道,为什么同样是花妖,命却如此不同?天道或许只会降下一道闪电,劈在你头上,告诉你:“命,这就是轨道。”
天道不公,城外的生灵为了生存会组织起来,一起攻打城市或者村镇,想做城里人?村里人?图什么就图生存……
随着我的修为提升,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我慢慢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更深层真相。
我的第二世,是一个被称为“千年法神”的存在。
那一世,我有一个团队,加入了一个庞大的法师组织。虽然我也只是金仙,但我接触到的秘密,比那些单打独斗的散修要多得多。
我知道了所谓的“仙魔战场”。
那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设立的主要战场。
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世界之间是无穷无尽的战争。我们这个世界之外,有着无数的“域外天魔”,他们是其他世界的入侵者,企图吞噬我们的世界,掠夺我们的资源。
这个世界修炼到神、魔级别的修士,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天道而战,守卫这个世界。
每一天,仙魔战场上都有无数的仙魔级别修士死去,尸骨成山。因此,这个世界需要不断补充神魔级别的战士,就像人体需要不断补充白细胞一样。
你不为天道而战?你不愿意出力?你想走一条自己的路?
对不起,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
在这个体系下,哪怕是散修,想要学到强大的技能,也必须去接天道的任务。虽然散修不需要像仙魔两界那样长期镇守在边境,但他们依然是修真界的主要镇守力量。
一旦遇见强大的域外天魔入侵,神、魔两界也会派出神魔来帮忙清除,而散修和低阶修士,就是炮灰,是第一道防线。
叛徒?在这个世界上,叛徒是无法生存的。
为什么?因为修炼的道路上,你要渡过多少次天劫?你的道心必须稳固,要与天道相合。如果你背叛了天道,那么在渡天劫的时候,你就会死。
你死了,你的肉身会化作灵气,回归天地,成为这个世界养分的一部分,滋养新的“细胞”。
有时候,我看着手中的法杖,看着那些为了几枚铜币而拼命的凡人,心里会涌起一种莫名的悲哀。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隐喻。
如果我们把这个世界看作一个巨大的“人”,那么天道就是大脑的意识,而所有的生灵,就是这具身体里的细胞。
人体有35万亿个细胞,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微小的生命。
在这个世界上,每天,自然或者非自然死亡的细胞就有数千万。当人类为了生存奔跑、运动时,会有成千上万的细胞死去;当人类无意中抓破一点皮肤时,上千万的细胞就会灰飞烟灭。
对于大脑(天道)来说,每天死亡一千万细胞,你会关心一下吗?你会注意一下吗?你会因为抓破了一点皮,就为那些死去的细胞开追悼会吗?
不会。
你甚至感觉不到。
同样的道理,在修真界,有一些邪修,为了修炼邪法,屠杀千万凡人,或者拿千万凡人的性命来炼丹。
天道会管吗?
大多时候,天道是不会管的。它只是冷冷地记录着,甚至,在某些时候,它会安排这些邪修成为主角的垫脚石,让主角在杀戮中成长。
毕竟,对于天道来说,细胞的生灭,只是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
如果有细胞投诉:“天哪,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我过得不好!”
你会管吗?你不会。你只会觉得,这细胞真吵。
更可怕的是,这个世界的组织结构严密得令人窒息。
修士们都有组织,都在为天道服务,为天道守家,或者去其他世界抢夺资源。这就像是你控制自己的身体去吃东西,控制身体去行动。
如果有一天,你身体里的一块肌肉,或者一群细胞突然站出来说:“我累了,我不想为你服务了,我要独立,我要自主!”
那么,对于身体来说,这群细胞是什么?
它们是“叛逆者”。
在医学上,这被称为“肿瘤”,或者“癌症”。
你会让你的身体里的肿瘤、癌症得到公平的待遇,和你平起平坐吗?
你会因为癌细胞想要生存,就放弃治疗,把身体的管理权交给它们吗?
绝对不会。
你会调动你的免疫系统,无情地剿灭它们,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将它们铲除干净。
在修真界,那些试图脱离天道体系,想要“逆天改命”修出自己道路的人,那些不愿意为天道而战的修士,在天道眼中,就是癌细胞。
他们是必须要被清除的“毒瘤”。
我,万年,这只看起来萌萌的、可爱的小狐狸,就在这个残酷的体系中挣扎着,我回到第一世之前的数十万年前,那个什么都还没出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间段,就好像鸿钧没成圣之前……
我欠了路医师310枚银币,被天道诅咒“穷神附体”,碰不到钱;我拿到了上古神器“天雷剑”,却因为剑上附着的邪气,每秒都在掉血。
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我要这么辛苦?
我为什么要去救那个被委蛇迫害的凤与城?为什么要去净化那把被诅咒的剑?
难道这就是天道安排给我的“任务”吗?
当我站在那阴森恐怖的幽谷前,看着湖面上那团能够净化万物的白雾,我突然明白了路医师的话。
“你身上有祺的味道。”
祺,那个传说中的神匠,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女子。她或许也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她制造的“钥”,封印了血魔;她留下的天雷,虽然被邪气入侵,却依然有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她或许也在试图寻找一条路,一条能让细胞不再只是细胞的路。
但最终,她也成为了天道宏大叙事中的一段注脚。
冽风站在结界外,看着我独自走进那片死寂的山谷。
他的眼神里有着担忧,也有着无奈。
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小小细胞。
我们努力修炼,努力变强,努力活着。我们以为我们在为自己的命运抗争,但在天道看来,我们或许只是在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活力而进行的新陈代谢。
如果不打仗了,世界就不需要那么强大的战士了,天劫就会变得频繁,资源就会变得匮乏,修士们就会在内卷中消亡。
如果战争开始了,无数的神魔就会冲向战场,为了天道的意志而洒尽热血。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残酷,冰冷,却又无法打破。
湖中央的白雾终于凝聚成形,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将那把锈迹斑斑的天雷剑缓缓吸入。
邪气在嘶吼,雷霆在轰鸣。
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那只寄宿在我右手上的神秘力量——蝶翼,也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一声轻灵的鸣叫。
“万年……”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那是祺留下的灵念吗?
“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那就在这个规则下,活得精彩一点吧。”
我突然笑了。
是啊。
作为细胞,既然无法独立,既然注定要为这具身体服务,那我也要做一个最漂亮、最快乐、最特别的细胞。
我要吃遍天下的美食,我要看遍最美的风景,我要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用我的萌态,去融化哪怕一颗心的坚冰。
天雷剑的邪气消散了,剑身焕发出金色的雷光,重新变得神威凛凛。
我捡起它,虽然重得要命,但我还是努力地把它扛在了肩上。
“冽风!”我冲着结界外喊道,“我拿到啦!”
冽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那个让我心安的笑容。
这个世界依然是不公平的。
城外的花妖依然会被屠杀,凡人依然如蝼蚁般生存,无数的仙魔守护者依然会在战场上死去。
但是,至少此时此刻,在这片幽静的山谷里,我是自由的。
我的尾巴在身后快乐地摇摆着,哪怕我知道,这也是天道允许的“自由”。
但那又如何呢?
我是万年。
我是修真界的一只小狐狸。
我是这个庞大世界体系里的一颗细胞。
我不求逆天改命去成为那个可怕的“肿瘤”,我只想在这漫长的岁月中,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爱,去恨,去经历,去感受。
哪怕最后终将归于尘土,归于那无垠的灵气之中。
但至少,我来过,我活过,我——很快乐。
全书完?不,这只是漫长修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罢了。毕竟,天道还在看着,而我们,还在路上……
———————正文———————
湖中央的白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涌动着,一点一点地凝聚在一起。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渐渐地,那白雾开始有了层次,慢慢形成了一个女子的形状。
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完全展现在我面前。
从容貌而论,她只算得上是普通,并没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神魂颠倒的绝色,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平无奇。可是,她身上却有一种深深吸引人眼球的魅力,那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以及不知从何处散发出来的纯洁、优雅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却又不敢亵渎。
虽说她现在只是由白雾凝结而成的,可那发丝的飘动、衣褶的垂落,看上去都像真人一样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眨一下眼睛。
她静静地飘浮在湖中央,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一言不发地望着我。
呃?这就……这就出来了?
我有些紧张地抓了抓衣角,试探着问道:“你是?”
“吾名为祺……”
她的声音空灵而悠远,像是来自遥远的古代,在山谷中回荡。
祺?!真的祺?
这简直是惊天大新闻啊!我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心跳都要漏了一拍。
这究竟是……是鬼魂吗?还是神仙显灵了?
“你这是怎么了?”我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你是……幽灵吗?”
好像不太像……我见过的幽灵都是半透明或者青面獠牙的,而她完全是由圣洁的白雾构成,身上还带着那种让人心安的气息,一点也不吓人。
“此乃吾之思念体……”
她缓缓地回答,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穿透了我。
“思念体?”
我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解。
“吾倾注全副心力于吾所制之物,故将吾之思念亦残留于上。”
原来是这样啊!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工匠精神吗?把灵魂都注入到作品里去了!
既然当事人在场,那事情就好办啦!
“那么,祺姐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天雷会染上邪气啊?还有,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它?”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搓着小手问道,“我现在可是深受其害啊,每秒都在掉血呢!”
“吾名为祺,此乃吾之思念体,吾倾注全副心力于吾所制之物,故将吾之思念亦残留于上。”
呃?
她又一字不差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祺姐姐,我是问有关天雷……”
“吾名为祺,此乃吾之思念体,吾倾注全副心力于吾所制之物,故将吾之思念亦残留于上。”
难道?
“吾名为祺……”
(每隔十秒重复一遍)
果然……
我的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尾巴也垂到了地上。
原来思念体与活物或者灵魂是不同的,并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只是一段被禁锢的录音罢了。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也只能这样机械地重复那句话而已,根本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
太可惜了,好不容易才见到传说中的祺,要知道,我现在对她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我想知道她长什么样,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制造那么多神器,更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是现在,我只能面对着一段会说话的“录像带”发呆。
不过,现在的情况让我非常弄不清。
为什么这个小谷会变成这样?为什么祺所制的天雷会有如此强的邪气?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切的一切,留下了太多的谜团,就像这湖面上的黑雾一样,让人看不透。
等等!
我脑中灵光一闪,既然她是思念体,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不去触发她,她就不会有反应?
嗯……反正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天雷剑被我扔进湖里也有一会儿了,到现在还没“飞”回我的戒指里。
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摆脱它了?
既然不能丢弃,那就让它留在湖底做个伴吧!
现在不逃等待何时?
我坏心眼地想着,这叫“废物利用”,给这幽静的湖底留个纪念品!
思念一转,我忙拔腿就往山谷入口跑去!
“拜拜了您嘞!祺姐姐!还有你这块破铁!”
可是,没跑多久,我就感觉到后脑勺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咚”的一声,直撞得我是头昏眼花,眼前金星乱冒。
“哎哟!”
我踉跄了几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我站稳脚跟,捂着后脑勺,气呼呼地转身看那撞我的东西。
这是……天雷?
只见那把剑像是有灵性一样,悬浮在半空中,剑柄正对着我,仿佛在挑衅。
论外形,那确实与原本的天雷一样,只不过,剑身上那些可怕的锈迹已经全部消失了,呈现出了它的本色——黑色!
那是一种深邃而神秘的黑色,剑身很宽,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紫色电弧。
做工相当细致、精美,每一道纹路都像是艺术品。此时剑鞘上的花纹已然能很清楚地看见,但是无论我怎么瞪大眼睛看,都不明白,那绘得到底是什么?
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图腾。
或者本来就只是当做装饰,并没有什么特殊意思,只是我想多了而已?
我满怀好奇地丢了个鉴定术上去:
【天雷(暗金器)】
类型: 重剑
物理攻击: +100
特殊效果: 5%几率无视对方防御;5%几率使对方陷入麻痹状态。
耐久度: 250/250
需求: 力量50
附加技能: 五雷轰顶(召唤雷电攻击周围敌人,造成大量雷系伤害)。
绑定状态: 不可交易、不可偷窃、不可丢弃,但可由万年自由支配。
制造者: 祺。
“可由万年自由支配?”
我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把它送人也可以?
嗯嗯,不管怎样,总算天雷上的邪气没有了,我也就不需要成天忙着补血了!
太好了,真是值得庆祝!
“啪啪啪!”
我在原地开心地给自己鼓了几下掌。
“怎样?”
看见我出来了,一直等在谷口的冽风有些焦急地迎上来询问着,“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解决了!虽然仍不知道小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总算天雷的事解决了!”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而且还见到了祺,虽然只是个只会复读的思念体,但总算是让我知道了她长什么样,多多少少也算是满足了我这小小的好奇心!”
“是嘛,那就好!”
冽风松了口气,眼神温柔地看着我。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个疑问。
为什么冽风会被拦在谷外,进不去,而我却能自由进出呢?
似乎又多了一个谜……
“对了,冽风,这个给你吧!”
我想都没想,费力地从戒指中取出了那把重得要命的天雷,递给冽风。
“给我?”
冽风看上去有些诧异,指着自己。
“当然啦,我又不能用,我是术士耶!”
我撇撇嘴,苦着脸说道,“它上面又一大堆的不可、不可的,我还能怎样啊?!而且这玩意儿重死了,我才不想背着它到处跑呢!”
而且,它属性里并没说不能赠送,又说可以由我自由支配,那应该可以送吧?
“你先拿去再说吧,这东西太重了,累死我了!”
我抱怨着,“两只手捧都捧不动,手臂都快断了!”
冽风淡淡一笑,并没有再多言,随手接过了天雷。
看着他单手就能轻松挥舞天雷,甚至还能挽个剑花,我真是太敬佩了。
果然好武器还得有好的主人配才行,放在我身边的话最后只能落得在仓库中生灰的份,太暴殄天物了!
“怎么样,可以使用吗?”
我紧张地问道,如果连赠送都不能的话,那就太尴尬了!
“可以。”
冽风感受着手中的剑,微微颔首,“我接过手后,剑上就显示,我可自由使用!只是,你不后悔?这么好的一把剑。”
“不能用的东西放在身上只是垃圾!我要它干嘛?!”
我摆摆手,一副大方得很的样子。
再说了,上次为了救傲飒和耀恢,我不小心弄坏了冽风给我的那把银器短刀,这就当是赔给他的吧~虽然这把剑好像比那个贵多了,嘿嘿,“废物”利用算我赚了!
……
与冽风返回村子后,我将小谷现在的情况告诉了村长。
村长听完我的描述,表情相当凝重。他坐在那把旧藤椅上,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道:
“看来……要变天了!”
“变天?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奇地凑过去,“是要下大雨了吗?”
“呃?我有说什么吗?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村长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你明明就有说啦,你说要变天了!”
我急得跳脚,“这么大个人了,说话怎么不算数啊!”
故意的?好像不太像……村长平时虽然严肃,但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啊。
“有吗?”
村长低头想了想,装傻充愣地摇摇头,“女娃娃,是你听错了吧?年纪大了,说话有时候自己都听不清。”
“我……”
算了,不跟他说了!
年纪大的人记性就是不好啊,越说只会越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是自己的!
“先别管这些,村长,您知不知道小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既然他不说变天的事,那我就问点实际的。
“天意吧!”
村长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深邃,“有些事,是天意弄人啊。”
天意?
又是这个词,什么都能用天意来敷衍吗?
“这件事你暂时不用管了,你们等下是不是就要回凤与城了?”
村长突然转换了话题。
叫我不用管?那我的好奇心怎么办?我可是很想知道祺的故事的啊!
“你们如果回凤与城的话,帮我做件事吧!”
我就知道!
我怀疑地看着村长,这家伙肯定又想打什么主意?上次让我去找迷失也是,这次又是什么?
可能看出我在想什么,那眼神里满是“这又是个坑”的警惕,村长忙解释道:
“这次不是很麻烦,真的!只是托你们送封信而已,顺路的。”
送信?
“知道地址吗?”我有些犹豫,上次那个劝架的任务还没做完呢,就是因为找不到当事人。所以这次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才是,千万别又是个找不到人的活儿。
“当然!”
村长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吧!”
我想了想,反正顺路,送封信而已,应该不会太难,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村长走进里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带出一封信。信封上墨迹还未干透,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还有一张纸条。
“拿着,收信人的名字和地址都写在这上面了。”
村长郑重地把东西交给我,神色严肃得让我都有点紧张,“一定要尽快把信交给他,明白了吗?”
看着村长这副表情,我不由点了点头,心里也没了底,将信与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入戒指中。
“我现在不能离开村子,所以一切都要拜托你们了!”
村长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一丝恳切。
看着村长这副神情,我不由的也有些不安了起来。
这件事,真有那么严重吗?
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收信人又是谁?
总觉得,接下来不会有什么轻松的旅程了……呜呜呜。
事情解决后,我们没有再多耽搁,立即返回了凤与城。
按照村长给的地址,我们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将那封墨迹未干的信交给了一个儒生打扮的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正在书房里看书。接过信的时候,他并没有与我们多说什么,甚至连句“谢谢”都显得有些敷衍。
可是,就在他拆开信封,目光扫过信纸的那一刹那,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剧变!
那一瞬间,他原本淡然的神情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恐惧,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那手里的信纸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来自地狱的判书。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走出那个巷子,我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可以猜到,那封信应该与小谷的剧变或祺有关,再加上村长之前喃喃自语的那句“要变天了”,看来村长确实在隐瞒着什么……
祺,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有关吗?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为什么连一封信都能让人吓成这样?
“万年!”
冽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呃?干嘛?”我回过头,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等下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啊?
真伤脑筋。我挠了挠头,小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按道理来说,我应该要设法提升境界吧,毕竟我也不想当个万年灵虚初期的小菜鸟啊。
再加上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玩,路医师那里也不敢去了,怕被抓去当苦力……
“提升境界吧,反正也没别的事可以做!”我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好无聊啊,想找个地方练练级。”
“那走吧!”
冽风也不理我同不同意,直接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我,塞进了一辆等候在路边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下了车后我们又走了一段路,这才到达了一处被浓厚的白雾弥漫着的森林。
这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而阴冷的味道。
“此处被称之为迷雾森林。”
冽风站在森林入口,指着里面说道,“这里比较适合你磨练!”
听他这么说,我反射性地望向森林——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片森林给我了一种阴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
……
由于我和冽风境界相差太多,一路上都是我自己击杀魔兽,而冽风只在旁边保护我,顺便充当“魔鬼教练”。
他教了我很多攻击的技巧,比如如何预判怪物的走位,如何利用地形卡怪,还有最重要的是——别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不动!
以前我自己打怪的时候,就像个固定的炮台,找个地方站好,然后就是机械地丢冰球、丢冰球,找个半天的小怪兽,丢几发死掉,然后继续找。
有时候怪打我,我就硬扛,反正我有“幻影庇佑”。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冽风带我来的这个地方,这些小怪兽比我要高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简直就是越级对战啊!
这里的魔兽非常凶猛,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围攻。我不仅要攻击,还要不停地躲闪、走位,时刻警惕着周围草丛里的动静。
这压力简直太大了,跟我之前那种悠闲的练级方式完全不同!
好几次我都差点被怪物的利爪抓到,吓得我哇哇大叫。
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虽然很累,但确实能让人爆发出潜力。这就是所谓的“阵前突破”吧?
在冽风的高效指导下,虽然我照样是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的,手忙脚乱得像只没头苍蝇,但至少比以前好太多了。
难怪我一直都觉得奇怪呢,为什么我不论怎么打都会带一身伤,原来我根本就是方法错误啊!我不是在练级,我是在挨打!
一个多小时后,我感觉体内灵力猛然一涨,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我不由地吃了一惊。
“这么快?”
怎么那么快啊!晨晨不是说灵虚境之后升级很难吗?甚至有些人卡在一个境界好几年都突破不了呢!
我把我的疑问告诉了冽风,可他笑着反问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对战的魔兽是什么境界?”
我摇摇头,因为打起来太忙了,太麻烦,基本上都是冽风叫我打什么,我就打什么,根本没有用鉴定术去看。
“是合和期!”
“啊!不会吧?”
我惊呼道,“这些都是合和期的怪?可是……这些都很容易打耶,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里大多是火系的魔兽!”
冽风指了指周围,“你目前的属性是冰、水,冰克火,天生的压制,难怪打起来那么顺呢。但即便越级战斗,境界也不会提升这样快啊……除了你自己努力的原因,主要是环境逼出来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觉得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原来是这里压力大啊!
这种高强度的越级对战,简直就是最好的磨刀石。相比我自己打同级的那种“划水”战斗,这里的效率简直高得吓人!
就在这时,冽风突然抬起手,对着我不停闪烁的戒指点了一下。
“你现在是三倍领悟速度的时间,所以再多打会儿吧!”
“三倍领悟速度?!”
我愣住了,随即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变成三倍领悟速度了?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啊!”
“我做任务得到的奖励,刚刚给你用上了。”
冽风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三倍领悟速度的奖励?!”
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难怪境界提升那么快啊!我还以为我是天才呢!”
不过,冽风能得到这个奖励应该不容易吧……居然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用在我身上了。
我心里有点小小的感动,嘿嘿,这家伙虽然平时爱捉弄人,关键时刻还是挺大方的嘛!
……
差不多又过了两个小时,当我境界又提升一个小境界,体内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河水一样流淌时,冽风终于开口了:
“等下去里面些打,不出意外的话,你今天应该能升到灵虚中期了!”
“灵虚中期?”
我握了握小拳头,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好!我要变强!我要成仙!我要天天吃烧鸡!”
与冽风一路往森林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雾就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而且魔兽的境界也越来越高,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就这样,在三倍领悟速度结束前,我的境界终于到达了灵虚中期。
“呼……好累啊!”
我毫无形象地倚靠在一棵大树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都在打架。
虽然那么快就到了灵虚
中期实在是一种意外的惊喜,可是,打了这么久还是会觉得无聊啦!
我可是第一次练了那么长时间,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没有半途溜走了,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肯定是因为冽风在旁边盯着的缘故,不然我早就找个草丛睡觉去了。
“还多亏了你这把天雷,不然也不会那么快!”
冽风把玩着手中的重剑,看向我。
“我的天雷?现在应该是你的了。”我摆摆手。
“不,天雷的主人还是你,我只是有使用权而已!”
“使用权?”
我愣了一下,“原来我将天雷给冽风,只是将使用权让渡了给他啊!”
真是的,祺制作的武器怎么那么奇怪啊……还绑定主人,居然还能把使用权给别人。
就在这时,我那对灵敏的狐狸耳朵突然动了动。
咦?什么声音?
“万年?”
冽风也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凝。
我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竖起耳朵听着。
说实话,狐狸耳朵还挺有意思的,真的能竖起来听耶!我原来一直以为“竖起耳朵听”是形容词,没想到变成狐狸后,发现这确实是个动词!
控制耳肌的感觉太奇妙了!
“那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我小声说道,指向左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一种会让人感觉发寒的东西,那是我进入森林前就感觉到的寒气,比周围的环境还要冷得多。
西西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响,就像是有无数条枯枝被踩断。
就算不竖起耳朵也能听见,而且,我感觉到那东西正在向这里靠近!
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雾气翻涌,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迷雾中显现出来。
远远地,我看到了一条很大的蛇。
那是一条通体呈现青绿色,并长着四只翅膀的大蛇!
它盘踞在那里,身躯粗壮得像水桶一样,尾部紧紧盘旋贴在地上,但胸部(蛇有胸吗?就当有吧,反正就是前半部分的身子)以上却高高竖立着。
这样看上去,它甚至比我还高——好吧,比我高很多!起码有五层楼那么高!
要知道,除了那个变态的委蛇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蛇!
说起来委蛇好歹还顶着个人身,看着还算能接受。但这蛇,这完全是野兽形态,实在是好大啊!
大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腿都开始发软了。
“是首领级魔兽——翼蛇首领。”
冽风唇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运气可真好!”
?
真得是运气好吗?这分明是出门没看黄历吧!
不过,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首领耶!!
这种恐怖的威压就是首领发出的吗?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翼蛇首领显然也发现了我们,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我们,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冽风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天雷,脚下灵力一闪,直接往怪蛇首领处冲去。
“万年,退后!”
只见他腾空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挥动天雷就向怪蛇颈部处砍去!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怪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叫,它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如此棘手。
它受伤发狂,口中顿时喷出了阵阵如白雾状的东西!
那白雾腥臭无比,在冽风的躲避之下,白雾直接喷上了不远处的树。
“滋滋滋……”
只见那原本茂密的树木,在沾上白雾的那一刹那,树叶迅速变黄落下,枝条也似乎极为脆弱的一根根垂了下来。
眨眼间,整棵大树就像已然枯死一般,显得极无生气,轻轻一碰就碎了。
“剧毒!”
我惊呼出声。
转眼间,怪蛇首领又喷出了第二拨白雾!
这次冽风在空中无处借力,躲无可躲。
只可他奋力挥动手中的天雷,天雷上雷光暴涨,生生地舞出一朵绚丽的剑花,挡住了怪蛇的白雾攻击。
毒雾与雷电撞击,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即消散。
怪蛇见攻击无果,显得极为愤怒。
它仰起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吼——!!!”
这声音就犹如磐石在互相撞击一般,带着可怕的声波冲击,震得耳朵有些发痛,嗡嗡作响。
甚至连我这个在外围的人,都觉得气血翻涌,生命值也略微有些下降。
“好强的声波攻击!”
眼见到冽风被声音震得有些后退,脚步踉跄,怪蛇趁机发动了攻击。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冽风急撞了过去!
见情况不妙,我忙往冽风身上扔“幻影庇佑”!
一道圣洁的光幕瞬间笼罩了冽风,将他的生命值拉了回来。
冽风振了振精神,迅速往旁边一个侧身翻滚,险险地避开了怪蛇的撞击。
那怪蛇撞在一块巨石上,竟然将巨石撞得粉碎!
好可怕的威力!
趁着怪蛇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冽风借机再次挥动天雷,用尽全身力气往怪蛇七寸处砍去!
“噗嗤!”
这一次,天雷锋利无比,加上雷电的破坏力,竟然深深地砍入了怪蛇的肉里,直到没柄!
怪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呜,巨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起来。
它猛地一甩头,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插在脖子上的天雷连同冽风一起,远远地甩了出去!
“砰!”
冽风重重地摔在地上,而天雷则仍插在怪蛇的颈中没有拔出来。
“冽风!”
我伸手轻轻捂住了嘴,暗道不妙。
冽风现在连武器都没了,而且受了不少伤,怎么再和这怪蛇斗啊!
那可是首领级怪物啊!
被怪蛇甩出去的冽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急急地后退了几步,站稳了脚跟。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怪蛇,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来,得用那个了……”
他口里喃喃地不知在念着什么,随后缓缓起左手,掌心之中竟然凝聚出一团耀眼的雷光。
顺着他手势猛地挥下,只听一声暴喝:
“五雷轰顶!”
随着冽风那一声暴喝落下,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刹那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如同倾倒的墨汁一般翻滚着,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炸响,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紧接着,几道刺目的闪电如同银蛇狂舞,撕裂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空狠狠劈下!
目标直指——插在怪蛇颈部的天雷剑!
“滋滋滋——!”
强大的雷电之力瞬间被天雷引导,疯狂地灌入怪蛇的体内。那一瞬间,刺眼的雷光将整个昏暗的森林照得亮如白昼,连怪蛇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
“嘶——!!!”
怪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怪呜,庞大的身躯在雷电的绞杀下剧烈痉挛,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万年!就是现在,快补刀!”
远处,冽风一边控制着雷电,一边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它的弱点已经被雷击破了,快把你的冰球术和狐王之怒全丢过去!”
“啊?哦哦!”
被这一嗓子吼醒,我连忙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啊!
我深吸一口气,拼命调动体内刚刚晋升、还有些不稳定的灵力,开始疯狂地释放技能。
“冰球术!冰球术!冰球术!”
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冰球不要钱似地往怪蛇头上砸去。
虽然我的法力在“三倍领悟”和“阵前突破”的状态下恢复得很快,但这样高强度的输出还是很累人啊!
“还不够!再来!狐王之怒!”
我咬着牙,双手飞快结印,粉红色的狐火与冰蓝色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怪蛇受伤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冽风也没有停下,他依然不断念着咒语,控制着天雷降下一道道粗大的天雷。
怪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被天雷电得浑身焦黑,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嘶鸣。
我则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炮台,拼命地释放着一个个冰弹,甚至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精神力在飞速消耗,手臂酸软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还有力气吗?再来一发!”
“呼……呼……累死我了!”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继续扔法术。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虚脱的时候,那怪蛇终于撑不住了。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怪蛇那如山般庞大的身躯终于重重地倒了下来。
大地剧烈震颤,激起漫天的尘土飞扬,害得我只得捂着口鼻倒退好几步,并不停地甩着手驱赶灰尘。
“咳咳咳……终于死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可是,就在下一秒,一股温热而纯净的新生灵力突然充满了我的四肢百骸,原本消耗一空的精神力也瞬间恢复饱满。
“哇!这是……
我惊喜地看着身体周围飘散的点点荧光,这就是首领级魔兽带来的丰厚奖励吗?太爽了吧!
“呼……”
远处的冽风也长出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拔出了天雷剑。
既然怪蛇死了,那就是摸尸时间啦!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在怪蛇随身携带的——嗯,也就是它那堆烂肉下面,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上竟然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一入手,我就感觉到了它的不凡。
“鉴定术!”
“空间袋?!”
我惊呼出声,“发财了发财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垃圾没地方扔了!”
我兴奋地打开储物袋,像寻宝一样往里掏。
除了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外,最引人注目的是里面有一把天蓝色的长弓,还有……两根白色的、镶有银边和绘着银色花纹的带子。
“嗯?带子?”
我好奇地拿起其中一根带子,放在眼前端详。
这带子摸起来滑溜溜的,手感极佳,上面还绣着精致的云纹。
我不停地往上面扔“鉴定术”,可是无论如何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无法鉴定】
“好奇怪啊,带子有什么用?”
我挠了挠头,左看右看,“难道是用来绑头发?嗯……那好像也不错,反正我现在头发也太长了,平时扎起来还要找藤条,老是用草绳勒得头皮疼。”
想着,我就拿了一根直接在脑后绑起了头发……
虽然绑是绑上了……但是这造型也太奇葩了吧?
“噗……”
冽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跑到水边照了照,这带子材质稍微有些硬,绑在头上像个冲天辫,又像个呆毛,还不如用藤条绑头发好看呢……这审美也是醉了。
……
一番忙碌后,这倒霉的怪蛇终于被我们“分尸”完毕。
不得不说,这蛇虽然大,但能用的东西真不多。
因为我的剥皮技术实在是太烂了,那原本价值连城的蛇皮被我割得破破烂烂,跟渔网似的,看得我心都在滴血。
好不容易才剥下来一点勉强能用的蛇皮,只剩下一只翅膀(另一只被雷劈焦了),一个珍贵的蛇胆,还有一个水蓝色的内丹。
至于那一大堆蛇肉……
我想了想,还是割下来了,毕竟可以拿去卖钱还债嘛!蛇骨头没要,太占地方了,全扔了。
“不错嘛!”
收拾完东西,冽风拍了拍我的肩膀,难得夸奖道。
“还不错啊?”
我撇撇嘴,一脸无奈地看着那堆破烂,“一条那么大的蛇都被我弄成这样了,到底不错在哪里啊……那蛇皮都要成抹布了!”
“你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不错。”
冽风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它应该并不仅仅是一个普通首领级别的蛇妖!”
“那是什么?”
“不知道。”冽风摇摇头,“它身上有一股很古老很邪恶的气息,甚至比之前那个委蛇还要难以对付。能够杀了它实在是太侥幸了,如果不是天雷插在它弱点处,并聚集了雷电直接攻击弱点的话,死的大概就是我们了!”
是这样吗……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了一眼那堆蛇骨头。
不管怎样,蛇也死了,它到底是什么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活着就好啊!
收拾了下东西,我们便离开了迷雾森林,回到了森林附近的村子。
在找了间客栈投宿,我美美地睡了一觉。
……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完毕后走出客栈的房间。
刚下楼,就发现冽风已经在楼下大堂了。他正在与旁边的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交谈着什么,神色有些严肃。
他见我下楼,向我挥了挥手。
“早!”
冽风朝那男子点了点头,就直接走到了我身边,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那么早就起来了!睡得好吗?”
“还可以啦!”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大叔你在干嘛呢?”
他没回答,而是直接拿出了那两条带子:“鉴定好了,这是好东西,适合你用!”
“啊?”
我顺手接过,丢了个鉴定术上去。
【轻云(银器)】:
属性: 敏捷+20,移动速度+10%
特效: 1%几率完全闪避对方的物理攻击。
“轻云?敏捷加20?”
我眼睛瞬间亮了,“还能加移动速度?太棒了!”
可是……
我左看右看,把这带子翻来覆去地看着,“但是大叔,这东西倒底是什么啊?怎么看怎么不像装备啊……难道是绑腿?可是我穿裤子的话绑哪里都不好看啊!”
“这是鞋子!”
冽风看着我那抓狂的样子,不由提醒着。
“鞋子?你骗我!”
我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根长带子,“这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鞋子啊……难道是传说中的高跟鞋?可也没跟啊!”
“你试试看啊!”
冽风忍着笑说道,“这可是传说中的‘轻云鞋’,穿上你就知道了!”
我半信半疑地找了个椅子坐下,脱下脚上那双磨破了的草鞋。
真惨!堂堂一个灵虚境界的大妖,混到现在终于可以不用穿草鞋了……
主要是我太穷了,欠了一屁股债,哪有钱买鞋啊!
正当我拿着一根带子,一脸懵圈,不知道该怎么去穿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带子仿佛是有灵性一般,突然从我手中飞了出去,自动往我的左脚上缠了上去!
它就像一条温柔的小蛇,从脚趾、脚掌,一直缠绕到脚踝以上,甚至还顺着小腿往上缠了一小段,这才停了下来。
瞬间,原本有些细嫩的皮肤被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覆盖,摸起来滑滑的,就像没穿一样,但又很有安全感。
“哇!”
我惊喜地叫出声来,“真有意思耶,好好玩!”
我兴奋地把另一根也缠在了右脚上。
站起身来,我跺了跺脚,原地跳了几下,又围着桌子走了几遍。
虽然没有鞋底的感觉,但踩在地上软软的,而且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果然有穿鞋的感觉呢!实在是太好玩了!!
呜呜呜……这就是神器的魅力吗?
“很适合!”
冽风看着我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笑着说道。
“嗯嗯!”
我拼命点头,心里乐开了花,“我正愁敏捷严重不足呢,每次都像个笨拙的鸭子。这下好了,问题解决了~~以后就不用伤脑筋了!”
最重要的是,这带子鞋真的好有趣啊!而且隐形了,好看!
只是不知道这样走路脚会不会弄脏呢……毕竟我是有洁癖的狐狸……
就在我正沉迷于新鞋子的时候,客栈掌柜走了过来。
“客人!”
嗯?是客栈掌柜,他找我有什么事?
我明明已经以从怪蛇身上弄来的蛇肉抵住店钱了,并没有欠房租啊。
“有什么事吗?”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能不能请客官帮我们村子一个忙?”
帮忙?又是任务啊……
我有点头疼,难道我是天生的任务发布机吸引体质?
“有什么事啊?”
我歪着头,警惕地问道,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好玩就玩,不好玩就不玩!哼!
“你们知道那里的迷雾森林吧?”
客栈老板搓着手,满脸堆笑地问道。
我和冽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嗯,我们昨天刚刚去过!”
“哎呀,那真是巧了!”
客栈老板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起来,一直以来,我们很多生活所需的药材、木材都来自于那片森林,我们靠山吃山。可是,就是那森林……最近却给我们惹来了大麻烦,弄得我们是人心惶惶啊!”
“怎么了?”
我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难道是里面长出了什么吃人的妖怪?可是昨天我们也没遇到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啊……除了那条大蛇。
“其实说来也奇怪,那片森林虽有着各类走兽,狼啊、虎啊、鹿啊什么的,但却从未见过鸟类……”
“鸟类?”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喔!
昨天在森林里逗留了大半天,哪怕是那些高大的树梢上,也没有看见一只飞鸟,甚至连一只麻雀都没有。那时候只顾着打怪升级,还没太注意,现在一想,这森林也太安静了吧,连鸟叫声都没有,死寂得有点吓人呢。
客栈老板继续说道:“可不知为何,一年多前那里突然出现了上千只红色的、从未见过的怪鸟!”
“红色的怪鸟?”
我眨巴着大眼睛,“可是,我们昨日在森林深处待了很久,并未见到有鸟啊,更别提红色的鸟了!难道它们是隐形的?”
难道是还没走到鸟的群居地?那森林可大了去了。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客栈老板一脸愁容,“那群红色的鸟每月只会出现一次……”
“每月出现一次?还果真是怪鸟耶!!”
我忍不住惊叹道,这鸟还挺有规律的,是赶着去领工资吗?
“是的,每月只要一到了那天,就会有数千只红色的鸟悲呜着从迷雾森林那儿飞出来,并始终盘旋在我们村子的上空,久久都不散去!那场面……唉,真是瘆人。”
“它们只是盘旋吧?”
我追问道。
“嗯。”
“那么就是说并没有伤人啰?也没有丢鸡或者拉粑粑在村民头上?”
“对,没有伤人,也没有破坏房屋。”
“那就让它们飞好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有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只不过是在村子上空飞飞而已,又没影响到你们。连飞都不让飞,这也太霸道了些吧!鸟儿也有自由飞翔的权利嘛!”
客栈老板显然对我这回答感到相当意外,嘴巴张得大大的,嘴唇动着,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犹豫了片刻,这才苦笑道:“小客官说得轻巧。虽说现在它们并未害人,但这一年多来,每月这样来一趟,村中的人大多感觉很不安,生怕那鸟不知何时会显示了狂性,俯冲下来伤人,到时就糟糕了!”
“而且,它们的数量有上千只之多,全数盘旋于村子上方,遮天蔽日的,使我们这里根本就是日不可见物,大白天也得点灯。再加上它们的呜叫声实在太过凄哀,听了实在令人……心里发慌,觉都睡不好!唉唉唉!”
说到后来,老板又不由地叹起气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每月这样飞一趟好像是有些烦人,就像有个讨厌的闹钟每个月响一次一样。
但总觉得这个村子的人有些大惊小怪,不就是几只鸟吗?
“那你们想怎么样啊?”
我看着老板,“难不成让我去与那鸟沟通?告诉它们下次别来了?虽然我还算是只狐狸,但并不代表我懂鸟语啊,怎么沟通啊?!我要是上去跟它们说‘嘿,伙计们,换个地方飞’,它们估计会啄我一脸包吧!”
“不不不,当然不是让您去沟通……”
老板连忙摆手,“村子曾几次组织青壮年进入迷雾森林中寻找怪鸟的踪迹,想要捣毁它们的巢穴,但都一无所获,那森林太迷了。所以,希望二位修士能出手帮帮忙,找出怪鸟到底从何而来,如果可能的话,也请弄清它们为什么要来我们村子!”
“你不是说那鸟一个月才会出现一次吗?那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大海捞针啊!”
我无奈地摊手,“那森林那么大,鸟又不傻,早就躲起来了。”
“群鸟出现的日子正是明天!”
老板激动地说道,“所以,如果能在今天找到些线索就太好了!不然的话,明天也希望你们多多帮忙,驱赶一下也好啊!”
“喔……这样啊……”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明天啊。
我转头看了看冽风,只见他正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冽风对我点了点头,看来是接下了。
既然冽风都答应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吧好吧,我们试试看!”
说起来,我对这鸟还真是有兴趣呢,每个月才出现一次的鸟究竟是什么鸟呢?是某种神秘仪式吗?
……
我们再次踏入了那片阴森森的迷雾森林。
不过这一次的目的不再是练级,而是寻鸟,寻找客栈老板所描述的那种奇怪的红鸟。
我一边走,一边仰着脖子在树枝间搜寻。
“喂——有没有鸟啊——出来玩啊——”
我喊了几嗓子,回应我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不过,无论怎么找,不要说鸟呢,连根鸟毛都找不到。
“难道真要明天来才行吗?”
我有些泄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枯叶,“差一天都不行啊?这鸟到底是从哪飞来的,为什么每个月都能算准日子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召唤仪式啊?真是奇怪了!”
“可能吧……”
冽风走在前面,拨开挡路的藤蔓,“我们再去附近找找,说不定那鸟的聚居地并不是这森林,而是在别处,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也对!”
我想想也有道理,于是,我们顺着森林的外围一路走去,边走边找。
可是,结果令人失望。
我们在这一带转悠了好久,并没有发现这附近有什么鸟类聚居,别说是红色的怪鸟了,连普通很常见的麻雀、喜鹊在附近也完全没发现一只。
整个森林就像是被施了“禁空术”一样,一只飞禽都没有。
“这里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完全没有鸟呢?”
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会是昨天那条蛇把鸟都吃光了吧?可是蛇不会飞啊……难道它会吃鸟蛋?把鸟蛋都偷吃光了?”
寻了半天,一无所获,我都有点不耐烦了。
“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并带有些胆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谁?!”
我吓了一跳,连忙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在我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看上去才七、八岁左右,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红色衣服,头发乱蓬蓬的,但容貌相当清秀,只是看上去相当害羞,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人。
“咦?你是谁家的小孩啊?”
对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孩,冽风显然也相当诧异,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警惕。
毕竟为了避免走兽的袭击,他一直都在留意周围的情况,神识也时刻扫描着周围。而现在竟然有人在无声无息间靠近我们,而且直到说话才被发现,这太不可思议了。
也难怪他会如此惊讶。
“姐姐……”
女孩怯生生地又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我心都要化了。
“怎么了?”
我微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虽然我本来就长得很可爱),望着她,“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森林里啊?你的爸爸妈妈呢?”
“你能不能送我回村子?”
女孩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和大人失散了,森林里野兽太多,我不敢一个人走……呜呜呜……”
看着女孩这个样子,又是哭又是可怜兮兮的,我这个“不”字,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小孩子哭了,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小女娃娃。
“好好好,别哭别哭!”
我连忙拿出手帕(其实是撕了一块布)给她擦眼泪,“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真的吗?谢谢姐姐!”
见我答应了,女孩瞬间破涕为笑,露出很甜美的笑容,那笑容纯真得就像天使一样。
她伸出手,紧紧拉着我的手,高兴地说道:“姐姐,走这边!我知道路!”
“但是……村子不是在那边吗?”
我指了指我们身后的方向,“我们是从那边过来的,村子应该在那边才对啊!”
“不是的,不是的!”
女孩摇摇头,执着地拉着另一只手,“我们的村子在这片森林里!就在那边!”
“森林里?”
我愣了一下。
虽然这片森林挺大的,方圆几百里,但我们这两天也大致逛过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村子的踪影啊!而且这迷雾森林阴森森的,谁会把村子建在这里啊?
我奇怪地望向冽风,只见他眉头微皱,正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冽风?你知道这里有村子?”
冽风摇摇头,但看那个女孩的眼神却更加深沉了。
算了,可能真得是我们逛得不够仔细吧?毕竟这森林雾气这么大,藏着个小村子也不是没可能。
她总不至于连自己家都不认识吧?要是迷路了,这林子里多危险啊。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捏了捏女孩的小手:“好吧,那姐姐带你回家!不过你要跟紧哦,不许乱跑!”
“嗯嗯!我知道啦!”
于是,我拉着女孩的手,再次进入了迷雾森林。
这一次,女孩似乎认路得很,带着我们在迷雾中穿梭。
走着走着,我才发现,周围的雾气变得更为浓重了,甚至连身边的女孩和冽风都只能隐隐看见,更别提再远处的东西了。
能见度太低了!
我们就像是在云里雾里走一样。
“小妹妹,你确定是这边吗?”
我有些怀疑地问道。
“嗯嗯!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女孩欢快地在前头带路,脚步轻快得一点也不像迷路的样子。
就这样走着、绕着,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女孩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兴奋地叫道:
“看,姐姐!我的村子到了,就在那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这里,雾显然淡了很多,能见度变高了。
我们远远望去,确实能够看见那里有一处被茂密树木包围着的村子……
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一些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好像……还很有些规模的样子。
“哇……这里真的有个村子啊……”
我不由得感叹道,“冽风,看来我们之前真的是眼拙了,这么大的地方都没发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村子,我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多谢,多谢,实在太感谢了”
刚一进村子,一位白胡子老汉就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双手,激动得痛哭流涕,鼻涕眼泪都要蹭到我袖子上了。
“要不是二位,这孩子真是凶多吉少啊,我不知……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太感谢了!!”
这一幕简直来得太突然了。
刚把女孩送回来,原本以为只是把她交给父母就走人,结果一大群老老少少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先是围着那个小女孩又抱又亲,确认她没受伤后,呼啦一下全转过头来对着我们。
有的拉着手,有的抱着胳膊,一个个嘴里直道谢!
“好人呐!”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长这么大,我这只混迹修真界的小狐狸还从没碰到过这种阵仗呢!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o”型,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这……这不用谢……举手之劳……”
我结结巴巴地回应着,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那老汉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我的手捏碎一样。
就在我愣愣地不知所措时,我们已经莫名其妙地被人群拥入了村子。
那速度,简直比绑架还专业!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些兴奋的村民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在村中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像“野外聚餐处”那样的地方。
大红色的桌布铺上,各种看起来就很诱人的食物摆了上来。
我和冽风则像贵宾一样被迎到了上座。
面前摆放着一盆盆洗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水果,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浆果。
村长及其他村民则或站或坐地围在了我们四周,一张张笑脸看着我们,热情得让我有点发毛。
“那个……这是……”
看着这种情况,说实话我确实有些不知所措!这也太夸张了吧?
“多谢二位救了这孩子!”
村长满脸感动,老泪纵横,看上去好像随时准备着再次扑过来给我磕个头。
“只是把一个孩子带过来而已嘛,犯得着这么激动吗?而且还全村出动……”
我小声嘟囔着,虽然心里有点小得意,但也觉得这反应有点过了吧?
“二位有所不知,我村向来人丁单薄,这几年更是没什么新生儿。这些个孩子可都是全村的希望啊!若是出了事,我们整个村子都没法活了!”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这样子吧?我就送个孩子回来,也没跟妖兽搏斗啊!
……
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大白天的,村子的联欢会就这样开始了。
在迷雾漫漫的森林深处,一场又一场的歌舞表演连连不断。
说起来这村子的人还真有天分耶,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都有一种令人着迷的原始魅力。那歌声婉转动听,像是有钩子一样勾着人的魂;那舞姿轻盈优美,看得我都忍不住想跟着扭两下。
“啪啪啪!”
我拍得手掌都痛了!
不过……
大白天的,参加这种聚会还真让人有些不太习惯,总觉得这应该是属于夜晚,再搭个篝火,大家围着火堆跳舞,才更有气氛。
但还好,在这雾气弥漫的森林里,也并不觉得天色很亮就是了,昏暗得让人分不清时间。
我开开心心地啃着果子,看着歌舞,顺带和旁边的小女孩聊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
这里的人好热情,果子好甜,气氛好轻松……
这个村子真是太好了,真想永远待下去……都不想回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修真世界了。
“不知可否请二位帮我们村子一个忙!”
就在我沉浸在幸福中时,村长突然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道。
“没问题!”
呀!
话才出口,我就发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
我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着冽风。
没办法,在这里好像玩得太愉快了,心里的警戒心看来已经减到零了!我这人一高兴就容易犯傻啊!
冽风见我这种有些古怪的表情,禁不住笑出了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又做了个鬼脸,这才转向村长那儿,硬着头皮问道:
“那个……不知道您要我们做什么呀?如果是打架的话,我可能不太行哦……”
“不不不,不需要二位动手!”
村长摇摇头,看着我们的目光充满了恳切和郑重,“希望二位能将我们村子的宝物带离村子!”
宝物?
我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响了。
嘿嘿,会不会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或者是上古神器?如果是好东西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啦
这时,之前那个小女孩走到了村长身边。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雕刻着奇怪的纹路。
村长接过木盒,双手郑重地递到了我面前:
“请二位一定要把这里面东西埋在迷雾森林的中央!切记,一定要埋在最深处!”
迷雾森林的中央?……为什么要我们做呢?你们也可以啊?
我有些疑惑,但看着村长那双仿佛交托身家性命一样的眼睛,我实在问不出口拒绝的话。
“拜托了,二位,这是我们村子唯一的希望了,拜托……”
接过盒子,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飘渺,给人一种越来越远的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气在说话。
“一定要……守护好它……”
随着村长的声音飘散,四周的人和物也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热情的村民、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那飘香的果子、那热闹的舞台……都在迅速地淡去,就像是被水冲刷的水墨画一样。
很快,眼前只剩下一阵浓雾……
就好像这里从来就没有村子,从来就没有人,从来就什么也没有一样!
……
“哎?人呢?”
我吓了一大跳,猛地站起身来。
四周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村子的影子?
我们坐着的地方现在则变成了两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而原来放在面前的一盘盘水果也像是空气一样消失无踪了……
如果我不是手里还沉甸甸地捧着那个精致的木盒,我真的会以为我在做梦!
还剩下的,也就只有我和冽风这两个愣愣的大傻瓜,以及眼前这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幽灵?”
我有些发颤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冽风,我们是不是遇见幽灵了?或者是传说中会带来幻觉的猫猫?”
边说我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嘶——好痛耶!应该不是做梦吧……”
“放心吧,绝对不是做梦!”
冽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色虽然冷静,但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讶。
“真得是幽灵?那这里就是幽灵村吗?”
我抱着盒子,缩了缩脖子,感觉周围凉飕飕的。
冽风站起身来,四处查看了下道:“看来真得如你所说,这里是座幽灵村……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这里有村子的痕迹!连地基、瓦片都没有,就像这片森林从来没人居住过一样。”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带来如此真实幻觉的东西,这绝不是普通的障眼法。”
我低头看着手上拿着的盒子,那冰凉的触感告诉我它是真实的。
“那……幽灵村长交托给我们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咽了咽口水,“看来我们要去找一下森林的中心了!”
如果不快点把这东西埋下去的话,万一有几百几千个幽灵日日夜夜缠着我就糟了。虽然我对幽灵很好奇啦,但也不想每天背后跟一群“背后灵”啊!太吓人了!
带着村长的慎重托付,我们开始寻找着迷雾森林的中心。
只是这片森林说大虽然不大,但说小也着实不小,而且这里常年大雾,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还真得难确定哪里才是森林的中心……
“好累啊……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我坐在地上,不想动了。
“我回去问客栈老板要地图,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吧!”
冽风似乎看穿了我的懒惰,提出了这个令我心动的建议。
“好耶!还是冽风哥哥最好了!”
我当然是欣然接受~这种跑腿的活儿当然交给他啦!
冽风摇了摇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中。
有些无聊地倚坐在树边,我抱着那个木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了太多那个幻境里的水果,还是因为这雾气有催眠的效果,睡意在不知不觉中就涌了上来。
两眼不由地慢慢合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明知道我这个举动是非常不要命耶!
在这随时可能跳出魔兽的森林里睡觉,明知道这么一来说不定等我醒来时已经被做成红烧狐狸肉了。
但不知为何,我就是困得要命,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女孩~~”
朦胧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叫我。
那声音温柔而哀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谁?谁在叫我?”
我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优雅的少妇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淡红色的古装,长发披肩,面容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她正深深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慈悲。
“有什么事吗?”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女子在我身旁的草地上轻轻坐下,她的动作优雅而轻盈,仿佛没有重量似的,连草叶都没有被压弯分毫。
那一袭淡红色的衣摆在草地上铺开,像是盛开在彼岸的一朵凄美的曼珠沙华,在这灰蒙蒙的迷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转过头,那双如烟似雾的美眸看着我,轻声问道:“你知道这儿是哪吗?”
“迷雾森林啊!”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顺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睡沫,吸了吸鼻子。
“难不成你是在森林里迷路了,特意来问路的吗?”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奇地打量着她。不对啊……看她的打扮和气质,高贵冷艳,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迷路的人,而且这迷雾森林这么大,终年大雾,就算知道名字也找不到路啊。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沧桑:“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名为‘炎雾森林’。”
“炎雾森林?”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呢?
我歪着脑袋,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这个名词的记忆。那种熟悉感,就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睡前故事里提到过。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对了!
狐狸妈妈在温暖的洞穴里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曾经提过。在很久以前,有一群神奇的鸟儿,它们浑身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居住在终年炎热、雾气弥漫的森林里。
我猛地抬头,惊讶地盯着她:“你是说这里曾经就是炽鸟族居住过的炎雾森林?”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也就是传说中,人族、妖兽、精灵三族大战的起始地?那个被鲜血浸透的禁地?
她微微点了下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那个燃烧的过去:“是的,这里就是炽鸟族的炎雾森林!”
真的啊?!
我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小手捂住了嘴巴。原来我随便逛逛、还要吐槽这里无聊的森林,竟然是这种沉重的历史遗迹?怪不得这里那么邪门,连鸟都没有一只!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凑过去,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难道你活了几千岁了吗?那你一定很老很老了吧?”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并没有责怪我的冒犯,轻声说道:“我是炽鸟族最后一任族长,而你刚刚所去的那个村子,就是炽鸟族的村子。”
啊?!!!
狐狸妈妈不是说炽鸟族已经灭族了吗?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吗?
还有刚刚那个村子……那么热情又突然消失的村子,那诡异的联欢会……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抱紧了怀里的木盒,试探着问道:“你们……都是幽灵?”
“准确的说是灵体。”
她纠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灵体?”
我不解地眨了眨眼,狐狸耳朵竖了起来。
“我们的肉体已经消散了,只剩下灵体,却因为这世上有着让我们无法放下的事,而残留了下来……”
女子的表情变得相当悲哀,她望着远方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令人伤感的往事。那副模样,看得我这只小狐狸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酸酸涩涩的。
“无法放下的事?”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盒,恍然大悟,“原因?你是说因为这个盒子?”
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盒子上,充满了慈爱与悲痛:“嗯,因为那盒中装着炽鸟族的希望,也就是我们一族仅存的两个稚子。”
稚子?
我愣了一下,“你是说……炽鸟蛋?”
不会吧!
炽鸟族已经灭亡几千年了,几千年前的鸟蛋不就变成化石了吗?还能孵出来?这也太违背科学了吧!
“当时,人族为了抢夺资源,大举入侵炎雾森林。”
说到这里,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原本空灵的眸子里迸射出刻骨的仇恨,“那些贪婪的人类……他们不仅毁了我们的家园,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把我们都吃了!”
“吃……吃了?”
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毛都炸起来了。
“是的……吃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中捞出来的,“除了这两个被拼死保护下来的蛋外,炽鸟族全族——包括那些还未出世的稚子,全部都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中,都被人族吃光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仿佛在描绘那场噩梦,“他们拔光把我们的羽毛,把我们像烤鸡一样架在火上,烧烤……满村都是焦臭味,都是哭喊声……那些人类一边吃,一边还在笑着讨论哪个部位的肉质更鲜美……”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她是灵体流不出眼泪,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绝望。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虽然我是一只狐狸,这种被当成食物,被其他种族烤着撕着吃的痛苦……太残忍了!
“所以为了保护他们,保护我们炽鸟族仅存的血脉,我们全族放弃了转世重生的机会,违背天道的命令,强行以灵体的方式留在了这里。”
违背天道的命令?
我吓了一跳,这可是大罪啊!
在修真界,违背天道是要遭天谴的,连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强行留在这里会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女子的声音变得飘渺而凄凉,“那代价就是我们不得不每天每天重复着死亡的那一刹那的痛苦,永远得不到解脱。每当黎明到来,我们就要重新体验一次那场大火、那次屠杀、那种被烧烤的剧痛……”
每天?!
我惊恐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每天要重尝一次死亡,要重新体验一次灭族和被吃掉的痛苦?
这未免也太残酷了吧……这简直比下十八层地狱的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啊!那是何等的折磨啊!
“那你们……为什么……”
“真是谢谢你接受了我们请求!”
女子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她双手合十,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几千年了,炎雾森林终于恢复到了能使稚子顺利出世的状态,我们切切恳求着希望有人能够帮助我们,上天果然还是仁慈的,并没有抛弃我们炽鸟族。”
她抬头望着天空,似乎是在感谢着苍天,眼里的光亮得让人心碎。
对于炽鸟族的命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沉重的话题,让我这只小狐狸觉得心里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今日瞒着长老他们来找你,除了想谢谢你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想求你……”
“?是什么?”
我眨巴着大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感觉还没完没了了呢?我这小身板经得起折腾吗?
……
“万年?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在这时,冽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呃?
我无意识望着远方的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猛地一激灵,差点把怀里的盒子扔出去。
“你回来啦!”
我转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边的冽风,赶紧挤出一个笑容,“那个……地图拿到了吗?”
冽风点了点头,取出一张羊皮卷将其展开:“森林的中央应该就是这里了,从这里过去挺近的。”
他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刚刚在看什么?发呆了好半天,叫都叫不应。”
“啊?没、没什么啦!”
我赶紧摇摇头,有些心虚地把那个灵体的事暂时藏到了心里,毕竟说出来挺吓人的,而且涉及到人族的丑事,说多了怕惹麻烦。
……
一路行进,很快就来到了地图所标注的地方。
其实这里与森林的其他地方并无任何不同,同样弥漫着浓浓地雾,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在这里生长着十几棵在叶子上有着奇怪花纹的树木。
那些树皮呈现出暗红色,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周围的空气也明显比别处要热很多。
“就是这里了。”
我从戒指中取出了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在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两个白底有着红色斑纹的小小的鸟蛋。它们只有鸽子蛋那么大,却散发着高热的气息,仿佛里面藏着两个小小的太阳。
“这就是那个村子的宝物?”
看着盒子中的东西,冽风有些惊讶,“只是两颗鸟蛋?”
我点点头,神色变得肃穆起来:“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比这个更为宝贵的了!”
毕竟他们为了这个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几千年来尝尽了痛苦,只为了保护一族仅存的血脉,这是需要何等的意志才能做到啊!
要是换了让我去吃几千年的苦,我早就放弃跑路了!
我捧着盒子,走到了那奇怪的树下,蹲下身来,用手在树根部处浅浅地挖了一个洞。
才挖了几下,我就感觉到那里的泥土、空气非常地炎热,就像是在蒸桑拿一样。
对于我这只怕热的小狐狸来说,简直是遭罪啊!
没多久我就汗水直流,身上的毛都湿透了,粘糊糊的难受死了。
“没事吧?”
就在我快晕倒下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冽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关切,“要不我来?”
我摇摇头,倔强地把最后一层土拨开:“不了,只是这里太热了……而且,这是人家的托付,我想自己为他们做一些事。”
深吸一口气,忍受着灼热的温度,我小心地拿出盒中的那两颗鸟蛋,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把它们放入刚刚挖好的洞中。
并在上面又薄薄地铺了一层土将鸟蛋微微盖住。
其实,刚刚在路上时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鸟蛋不是放在树上的鸟巢里,而是像乌龟蛋那样埋在土下呢?
不过来到这里才知道,应该是这里灼热的泥土比较适合炽鸟的生长吧……毕竟是火系的灵兽嘛。
等这一切全部做完后,我迅速逃离了那树底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到远处的凉快地方。
“呼……”
我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吐着舌头散热。
那树下真得好热好热,我都快化了,现在总算好多了。
“万年!”
“呃?”我抬头望向他。
冽风正靠在树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怎么了,刚刚我离开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家伙的感觉怎么这么敏锐啊……连这点小变化都能察觉到?
“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毕竟我们也算是战友了,“我见到一个人,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灵体!”
“灵体?”
冽风神色一凝。
我点点头,将那女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冽风。从她是炽鸟族族长,到他们违背天道留下的痛苦,再到那个村子其实是幻象。
“我还答应了她一件事!”我最后补充道。
“告诉我是什么?”
冽风看着我,他的语气就好像容不得我拒绝一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帮她弄到厌火的火种!”
“厌火的火种?”
“嗯,那女子说有了这厌火的火种就能使他们脱离这种痛苦,让他们得以解脱,去往该去的世界。”
虽然我是懒得做那么麻烦的事,但想到他们每天都要承受死亡之苦,我就狠不下心来拒绝。
那种滋味,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那你知道厌火在哪里?”
我指着前方迷雾深处:“据说是在迷雾森林过去后不远的山中。”
“那走吧!”
冽风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要拉我走。
呃?
“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有些发懵,挣扎了一下,“毕竟是我自己答应人家的啦!怎么能麻烦你呢?”
冽风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拉着我就走,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喂喂喂!大叔你听我说啊!”
郁闷,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真是的,走就走嘛,干嘛抓那么紧,手都红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望着地上那布满的白骨,我心里真得是不太舒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冽风身后躲了躲。
虽然我是一只胆子很大的狐狸精,平时也不怕白骨之类的东西,但像现在这样走两步就能踩到一个骷髅头,走三步就能踢到一根肋骨,这感觉还真是令人难以形容的郁闷。
尤其是在这种光秃秃、黑漆漆的山上,连根草都不长,只有这些惨白的骨头。仔细看的话,这里不仅有动物的骨头,飞鸟的残骸,甚至还有人类的腿骨、头骨混杂在一起……
可以想像,以前这里应该也是一座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山,只是不知何故变成了这副副凄惨的样子,简直就是乱葬岗嘛!
越往里走,就是越是炎热。
那感觉就像是在三伏天的大蒸笼里一样,又闷又热,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焦糊味。
“好热啊!”
我一边用袖子扇风,一边吐着舌头散热,感觉毛都要着火了,“明明天上都没太阳,阴沉沉的,为什么还会那么热呢?简直是反科学嘛!”
冽风走在前面,虽然额头上也有细汗,但气息依然平稳,“还好吧?这里的火灵气确实很浓郁。”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都快熟了!”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挪,“我都快变成红烧狐狸了……厌火到底在哪啊?走了那么久都没见到!是不是地图标错了啊?”
“不如你等在这里,我去找吧?”
冽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嗯……”
我歪着脑袋,仔细考虑着他的提议。
老实说,我确实不想动了,现在的我只想找个冰块躺着。但是……在这种越热的时候,坐着不动的话,感觉那种闷热会从骨子里透出来,反而更难受。
动一动还有风,不动简直就是闷杀。
所以到底怎么办呢?
正当我犹豫不决,天人交战的时候,突然发现在不远处有一条溪流……
我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
没错,果然是条溪流!
水流潺潺,波光粼粼,在这焦黑的山体间显得格外显眼。
“冽风!冽风!你看,那儿有水!”
我兴奋地指着那边,跳了起来,“太好了,有水耶!那会使人凉爽多了,我有救啦!”
根本没等冽风说话,我就像一只看到胡萝卜的兔子,一路小跑着冲了过去。
跑到溪边,蹲下一摸,溪水相当清澈,看着就解渴。
我迫不及待地将双手伸入溪中,“哇——”
凉凉的!滑滑的!真得很舒服耶!
那种透心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暑气,太好了,我这只被暑气折磨得快死了的狐狸总算是活了过来!
我开心地把水往脸上泼,又洗了洗手脚,甚至想直接跳进去洗个冷水澡。
开开心心地玩着水,但不知为什么感觉越来越怪……
这水……怎么变得热热的了?
原本凉爽的溪水,流过指缝时竟然带着一丝温热,甚至有点烫手。
是错觉吗?
“小心!”
突然,只听冽风一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臂一阵剧痛,已经被冽风一把拉住,硬生生地拽离了那溪边,并且还在继续地往外跑着。
“哎哟!疼疼疼!”
被拉着跌跌绊绊地跑着,我差点摔个狗吃屎,心中直感觉奇怪。
明明我玩水玩得好好的,开心得不得了,没事突然拉我干嘛?
不仅拉我,还要跑得这么快!
好不容易才感觉凉爽些,这一跑又是一身汗了,白洗了!
正当我满腹抱怨与不解时,只感觉背后一阵灼热的风袭来,那种温度高得惊人,烤得我后背的毛都要卷起来了。
出于好奇,我扭头望去。
下一秒,眼见的一切令我完完全全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刚我还在玩水的那条小溪,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原本清澈的溪水,此刻竟然像是汽油一样被点燃了,火焰高高窜起,足足有几丈高!
眼睛所及之处都是那红色耀眼的火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震耳欲聋,似乎整座山都烧起来了一样!
“妈耶!!!”
我吓得魂飞魄散。
难怪冽风拉起我就跑啊,要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变成烤狐狸了,而且是那种外焦里嫩的!
“呼……呼……”
好不容易,冽风终于停了下来。
我站在原地,扶着膝盖,不停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战战兢兢地望着溪水那边,火还在继续烧着,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那恐怖的高温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感觉还有点后怕:“冽风……你怎么知道会着火?太神了吧!”
冽风看着远处的火海,冷静地说道:“刚才那条溪水在冒烟,水面上又散发着阵阵热气,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对劲?”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有余悸,“不是说水能克火吗?现在怎么连溪水都能着火?……明明没有闻到这水中有怪味啊,应该没有什么可燃性物质在水中的,怎么会突然就着了起来呢?真是奇怪的水!简直是怪水啊!”
……
我们躲在远处的岩石后面,等了大约十几分钟,那怪火才渐渐熄灭。
看着远处已没有火光,我那颗不安分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了。
“走,再去看看!”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又往那小溪那儿跑去。
此时小溪的火虽已然熄灭,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烧焦的味道,仍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而原先那凉爽的溪水也更是变得烫烫的了,还在冒着热气,烫得让我觉得如果我现在跳下去的话,说不定马上就会变成一锅香喷喷的狐狸汤。
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老实说,这光秃秃的山上还真得怎么找都找不到可燃性物体,连根枯草都没有。
这火到底是怎么燃起来的呢?
这还真是莫名其妙啊的火啊……这地方太邪门了!
正当我为那火的事搞得头大时,冽风拍了拍我的肩膀:“看那里!”
顺着他的指示望去,只见在远处的山崖上,隐隐约约地似乎站了一个人影。
因为雾气太大,看得不太真切。
咦?连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也有修士来?难道也是来找火种的?
那人似乎也看见了我们。
只见他以很快的速度向我们这边跑来,那速度极快,带起阵阵烟尘。
“轰隆隆——轰隆隆——”
随着他越跑越近,我越来越肯定我刚刚的判断是错误的。
这家伙怎么看都不是人啊!
至少我从没见过青皮肤、又长得这么巨大的人!
那巨人大概有两三层楼般高,全身皮肤都是泛着光泽的青色,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
而他的脸长得很奇怪,三分像人,七分像兽,鼻子大大的,嘴巴宽宽的,头顶上还有两个像角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随着他的行进,我甚至能感觉到山体有微微的颤动,就像发生小地震一样。
“妈呀……”
这种压迫感太强了!
我不得不涌起一种逃跑的冲动,小腿肚子都在转筋。
但想想我应该怎么跑都跑不过它,毕竟它跨一步至少等于我跑上几十步,跑了也是白跑,只会累死自己。
没办法之下,也只得自暴自弃地呵呵傻笑,僵硬地转过头对冽风说:
“冽风,有巨人耶!还是绿皮肤的巨人!”
就在我傻笑的当口,巨人大叔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
他停下脚步,低下那巨大的头颅,两只眼睛像铜铃一样盯着我们,声音像打雷一样:
“你们好啊!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人了!”
看起来,这巨人还挺友好的嘛,并没有直接把我们拍扁。
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只是……他说话的声音还是让人觉得耳朵震震的,嗡嗡作响。
我咽了咽口水,仰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嗨,巨人大叔,你好!”
“我可不是巨人喔!”
巨人大叔摇摇头,带起一阵风,“你没见过巨人吗?”
“大叔,你不算巨人的话,难道还有其他的巨人?”
我惊呆了,仰着头看着他巨大的身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真正的巨人是怎么样的啊?!这还不算大吗?”
“当然!”
巨人大叔一脸认真地说道,“真正的巨人至少有我两三个那么大呢!他们都生活在斯卡达大陆的南方,那才是真正的巨人族!”
斯卡达大陆?那是哪里啊?听都没听过。
我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这大叔的声音还真响耶,“那大叔,你是什么啊?”
虽然这个问法好像怪怪的,好像有点不礼貌……但这不人不兽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猜不到啊!
“我是厌火!”
大叔可能觉得一直低头弯腰与我们说话太累了,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我们身旁的地面上。
“轰!”
这一坐,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厌火?!
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看到了大救星。
“啊!太好了,大叔,我们正要找你呢,没想到你就出现了!看来我是幸运星耶!”
“找我?”
厌火似乎对我们会特意来找他感到非常惊讶,那双巨大的眼睛眨了眨,“找我干嘛?我已经忘记有多久没人来找过我了!这里除了石头就是火,没人愿意来。”
说到后来,厌火微微扭着头,好像一副在思索的样子。
“厌火大叔!”
我双手合十,一脸诚恳地看着他,“我想问你要火种!”
“火种?”
厌火愣了一下。
“是的!那个……就是那种能帮助灵体解脱的火种!”
冽风在一旁补充道。
“哦……那个啊……”
厌火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然后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没问题!”
啊?
“没问题?!”
他说得相当爽快,爽快到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得呆呆地望着他……
这么容易?我还以为要打boss或者做一大堆任务呢!
这也太顺利了吧?顺利得让我有点不敢相信……这大叔该不会是骗小孩的吧?
“大叔,你真是太好了”
我双手捧着脸颊,一脸感动地看着眼前这个青皮巨人。
在修真界那么多事,还是第一次这么顺利啊!不用打打杀杀,不用跑断腿,也不用解什么谜题,问一句就答应。虽然厌火大叔看上去可怕了些,长得也不太符合大众审美,但没想到他是这么和蔼可亲、通情达理,他可真是好人啊!大好人!
“没事没事,只是火种而已!”
厌火无所谓的挥挥手,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而他这种随意的挥手,却趁机带起了一阵凉爽的强风,直接吹散了我周围的闷热气息。
嗯风好凉爽啊!简直像天然空调一样!
“不过,你们带了东西来装吗?”
“当然带了!”
我自信满满地说道,顺手从戒指中取出了那个女子给我的东西——一个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珠子。
“给,大叔,用这个装!”
厌火原本还挂着大大笑脸的脸,在看到那珠子的瞬间,表情凝固了。
他两眼像要瞪出来一般,紧紧盯着那个珠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天邪珠?!”
他颤抖着声音叫道,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你怎会有这东西?”
“这是……用来装火种的啊……”
咦?有什么不对吗?我看这珠子挺漂亮的,装火种应该很合适吧?
“哈哈……哈哈……用这个来装我的火种?”
厌火不知为何突然狂声大笑,那笑声惊天动地,震得四周粉尘飞扬,石山都簌簌直落。
“哈……用,用这个装,装火种,哈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
有什么好笑的?
这又不是我说的,是那个漂亮的族长姐姐给我的!你冲我笑干嘛?!笑得这么猖狂,好失礼哦!
我无奈地用两只小手轻轻捂着耳朵,厌火大叔的声音还真是有够吵,震得我脑瓜子嗡嗡响。
“大叔,你能不能别再笑啦!我耳朵很痛耶!!”
真是的,虽然缓慢,但我能清晰地看见生命值正在往下掉。
要是再让他笑几分钟,我怕是要直接被震死在这里了!
可厌火根本没有理会我的抗议,继续笑着,直到实在笑得无力,才扶着膝盖低着头不停喘着气,那张青色的大脸涨得通红。
“呼……呼……这,这东西是谁给,给你的?”
“大叔,你总算笑完啦?”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抱怨着,“你再笑下去的话我都快被你给笑死了。这珠子是炽鸟族族长的灵体给我的,你有任何问题就找他去……别再对我笑了,要笑找她笑去!”
我还纳闷呢,他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我,原来是准备来笑死我的啊!好险好险,差点就因为“笑死”这种奇葩理由阵亡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厌火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天邪珠,你自己刚刚不是说的嘛!”
我理直气壮地回答,难道还能有别的名字?
“那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装你的火种啊!”
我一问一答得非常流利,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厌火听我这么一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次我学乖了,赶紧拉了冽风远远地躲了开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捂着耳朵等他的“怪笑”停了才跑回去。
“大叔,你说归说,没事别乱笑行吧?”
我撇撇嘴,有点委屈,“笑死狐狸,你偿不偿命啊?这可是工伤!”
“好好好,我不笑总行了吧。”
厌火正了正神色,低头看着我,那双巨大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同情。
“小家伙,你知不知道你手中的这个东西,搞不好会要了你的小命!”
啊?不会吧……
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厌火大叔,“这么严重?这珠子看起来很温顺啊……”
“这个东西不是用来储存能量的,而是用来放大能量的。”
放大能量?!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珠子突然变得烫手起来,“那、那这么说来的话……”
“如果用这个来装我的火种的话,不用多久,方圆百里都能烧光,更别提你这只小狐狸了。”
……我的妈呀!
但是,“那个族长姐姐和我说用这个来装火种啊……”
我小声地嘀咕着,心里直犯嘀咕。
两个人的话截然不同,我应该相信谁呢?
这需要好好想一想才行。
嗯……如果是厌火大叔骗我的话,那最多不过是没有拿到火种,白跑一趟;而如果那女子骗我的话,那我绝对会小命不保,变成天空中的一朵烟花。
所以,权衡轻重,还是相信厌火大叔的比较保险些。
毕竟我这条小命还得留着还债呢,我可不想死得莫名其妙。
“这东西我只在几十年前见过一次,要不是那一次,我还真不知道这小小的珠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厌火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那一次?”
“是啊,现在这座山变成这副样子,光秃秃的,就是那一次的事引起的。”
厌火环顾着四周,有些懊恼地说道,“幸好那次我只是想试试,并没有注入太多的灵力。不过,如果这次是直接注入火种的话,那包括这山、森林、周围的村庄应该都保不住吧。毕竟这东西能把我力量提高几百倍呢,这样一来,说不定可以和憬凤大人的灵力媲美。”
说到最后一句,厌火居然不自觉得自我陶醉起来,脸上露出了迷之微笑。
我在一旁暗暗做了个快吐出来的表情,憬凤又是谁啊?这大叔还真是有幻想症。
“大叔,难道刚刚那小溪的火是那次事情的后遗症?”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恐怖的场景。
“火?”
“对啊,就是那小溪的!”我怕他不能理解,还特意用手指着那溪。
“那啊……”
厌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巨大的脑袋,居然还露出了一丝羞涩,“我刚刚在喝水,好像喝得太急了些……”
喝水?喝水能喝出一场大火?!
这嘴巴是喷火器吗?
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我决定了,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
想着,我禁不住往后挪了挪,想离这个“移动火源”远一点。
“那如何才能得到你的火种?”
见我已经有了非常明确地后退冲动,冽风不得不顶上去替我发言。
厌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冽风,又转过头来从头到脚把我看了又看,像是在看两件稀奇货物,才道:
“以你们现在的境界恐怕是没有办法,尤其是这只狐狸,身体太弱,恐怕刚碰到我的火修为就得全毁了。直接会被烧成灰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把我吓得瑟瑟发抖。
“说来也奇怪……你应该没有办法耐住这里的温度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虽说在这里确实感觉很热,像是在蒸笼里,但总体说来还算捱得住,没有那种要被烤熟的感觉。
我想这应该就是“冰火丹”带来的效果吧……或者是我体质变异?
看来还是应该要尽快找到憬凤才行,有了他的祝福,我就不会那么怕热了。
“好了,等你们有能力接住我的火种,或找到能够容纳火种的器具后再来吧。”
厌火下了逐客令。
看来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
反正炽鸟族已经捱了几千年了,再多捱两天也不多,少捱两天也不少吧,也没必要那么急吧……
索性还是下山得了,这山上实在太热了,而且还有个动不动就喷火的大叔,太危险了!
想着,我就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准备和厌火大叔道别。
可道别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厌火大叔道:
“难得来一趟,好久没人陪我说那么久的话了,口都有些干了,你们等一下,我去喝口水,咱们再聊!”
吓米?!
还喝水?!
别开玩笑了!刚才是喝水就把河点着了,这次要是再喝一口,不得把整座山都点着啊?
我二话不说,拉起冽风的手,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超级速度,像风一般转身就逃!
此时,我真得非常感谢那新得的“轻云”鞋子,不然我绝对跑不了那么快。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被身后的热风吹得相当难受。
不经意的一回头,这火居然比刚刚还要旺!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片红光。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大叔又去喝水了!
呜呜呜,太可怕了,以后再也不来这儿了!
……
一口气跑出了那座火焰山,直到感觉不到那种灼热感,我们才停下来休息。
回到村子后,冽风因为有些私事需要继续留在那里处理,再加上他要等到明天确认怪鸟是否会来,好交那个任务。
于是,我就一个人返回了凤与城。
毕竟我还有310枚银币的债要还呢,还得想办法赚钱!
至于那在客栈老板处接的任务就由冽风来交了,反正不到明天,也不能确定怪鸟是否会来,任务还不算完成。
走在回城的路上,我摸了摸手里那个据说“会爆炸”的天邪珠,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炽鸟族的族长姐姐,到底为什么要骗我呢?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唉……这修真界的套路,真是深啊!”
回到凤与城后,先去路医师家探望傲飒。
一进病房,就看见傲飒已然能幻化为人形了,不过虽然变成了人,但他看上去精神仍很差,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也有些黯淡无光,想来是灵力还没有恢复的关系。
至于耀恢,小家伙仍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沉睡的瓷娃娃。
“傲飒,耀恢还好吧?”
我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耀恢软乎乎的脸颊,心里有点担心,“都已经快三天了,他不会还没醒吧?”
傲飒担忧地看着耀恢,叹了口气:“恢儿好不容易才能恢复人形,又遇上这种事,他的本源受损太重了,灵力源太弱了,暂时可能仍得这种沉睡着。”
“那要不要去找寐姐姐?她不是神医吗?”
我急切地问道,觉得寐姐姐肯定有办法。
“不了。”傲飒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坚毅,“我准备带他回族了。我们银狼一族的老祖宗那里有秘法,而且那里的环境对银狼一族的生长和恢复会比较好。”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耀恢抱了起来,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万年,谢谢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有空一定要来我们银狼一族玩。”
目送着傲飒抱着耀恢离开的背影,我心中涌出一丝不舍。这只大笨狼和那个小不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见到他们……
“唉,真希望耀恢快点醒过来啊……”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路医师家。
闲逛在凤与城的大街上,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暗暗感叹着这座城市商业的繁华。
最近城中的修士多了很多,在城中心的广场附近更是多了不少摆地摊的。那些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法器、丹药、材料,使得整个城市显得是如此热闹,讨价还价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哇,那个剑好帅!”
“那个丹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个玉佩也好漂亮!”
看着这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我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可是——摸摸空空如也的钱袋,我欲哭无泪。
没钱买啊!这感觉还真是郁闷,有谁像我这么惨的吗?
不仅身无分文,而且还欠了310枚银币的巨债,现在更要过着以物易物的原始生活。还好我有“狐之妖魅”这个技能,不然想以物易物也没人肯跟我易。
呜我实在是太悲惨了
等等!
我突然灵光一闪,两只狐狸耳朵竖了起来。
我现在不是没钱吗?那……我也可以摆摊啊!
反正我现在空间戒指里垃圾东西一堆一堆的,都快塞满了,打开都费劲,正愁找不到解决办法呢。
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清理清理,换点钱买烧鸡,岂不是两全其美?
打定主意,我兴冲冲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准备开始“创业”。
不过,即使我再没经验也知道,直接把原材料拿出来卖是绝对卖不出好价钱的。谁会要那些臭烘烘的兽皮和乱七八糟的骨头啊?
于是乎,只得想办法加工加工,搞点深加工产品。
心中存着这种念头的我迅速找到一家裁缝店,对着老板施展了“狐之妖魅”。
可怜的老板瞬间就被我的魅力迷得神魂颠倒,乖乖地“借”给了我针、线、剪刀、尺等物,还借给我一间用来工作的房间。
“嘿嘿,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关上门,我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首先,将空间戒指中的一堆东西全数倒在了地上。
“哗啦啦——”
各类动物的皮毛、骨头、牙齿、指甲、肉块以及在路上随便捡来的药草、花朵、好看的石头、漂亮的树叶、长得奇怪的枝条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数摊在了地上,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嗯……这个皮可以做围巾,这个骨头可以做挂件……”
我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心中盘算着该怎样将它们给排列组合起来。
折腾了一会儿手工,我觉得太麻烦了,决定还是炼药比较快,毕竟我有天尧这个作弊器嘛!
我拿出那个可爱的小药鼎天尧,以及在路医师家随意“借”来的药书,按照上面的药方将一些个药草之类的东西扔了进去。
双手捧着天尧,调动体内的灵力,默默使用“炼药术”……
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天尧开始微微发热,里面传出“咕嘟咕嘟”的煮药声。
“变变变!变出好药来!”
我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祈祷。
过了一会儿,一股奇怪的味道飘了出来。
咦?这味道怎么有点像……臭豆腐?
我睁开眼睛,往天尧里一看。
咦?
这明明就是路大叔那药书上记载的“大力丸”啊,怎么炼出来是这个颜色?黑乎乎的,还冒着绿烟……
真是奇怪……
拿起药书,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我把一味药材放错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啦!
我身边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种类的药材,又懒得一个个看名字,好不容易在书上翻到一页上画得药材我都有,当然马上就放进去啦!
没想到这其中一种只是长相有些像而已……
那个“鬼针草”我看它长得像路边的野草,就把它当成“清风藤”扔进去了。
不管了,先看看效果!
将天尧中的药取出,其中有三颗……奇奇怪怪的药,黑漆漆的,看着就倒胃口。
另有五颗补血药,红彤彤的,色泽圆润。虽说只是补血药,但由于是天尧炼出的,它的药效比店里卖的好得多。
“嗯,这几个还不错,可以拿去卖钱!”
顺手将补血药扔在一边,拿了一颗奇奇怪怪的药,鉴定术丢过去。
【奇怪的药】:
效果: 永久性体质+3。
备注: 虽然样子难看点,但确实是大补之物(大概)。
嗯?永久性体质+3?
看上去似乎不错哎!
体质高了,血量就厚了,就不容易被妖兽一爪子拍死了!
“嘿嘿,赚到了!”
我二话不说,将手上那颗直接扔进了嘴里。
“唔……苦!!!”
下一秒,我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五官都要挤到一起去了。
好苦啊~~
我皱着眉,伸着舌头,不停地用手扇着风,眼泪都快出来了。
果然药还是不能乱吃,太苦了!!简直比黄莲还苦一万倍!
不过……
感受体内涌起的一股暖流,只片刻之间,感觉身体棒棒哒,气血增加不少,连刚才赶路的疲劳都消失了。
效果还不错!
毕竟像我这种弱得一塌糊涂的生命值总算是有了些提高,还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捏着鼻子,将剩下的两颗全塞进了嘴里。
“咕咚!”
苦啊,真是太难吃了!我要吐了!
但是为了变强,为了不被欺负,忍了!
……
又炼了5颗奇奇怪怪的药,和12颗补血药后,剩下的药草也不多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想都不想,一股脑得全塞进了天尧,再度炼药。
反正材料都一样,我就不信还能炼出花来!
炼药太无聊了,尤其是这种重复性的劳动。
我打着哈欠,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灵力注入天尧……
“好困……天尧你自己炼吧……”
正当我在心中抱怨不停快要睡着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天尧突然发出一阵轰鸣,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然震动起来。
在巨大的冲力作用下,我整个人猛然被撞得远远的,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又滑到了地上。
“咳咳咳……”
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我满头黑线,搞什么啊,炼个药还能炼成大爆炸?把自己炸死了?
看看自己从头到脚,到处都是黑灰,就像是从烟囱里钻出来的一样。
尤其是我那引以为傲的银白色头发,不仅被黑灰弄得脏脏的,看上去更是乱糟糟的,炸毛了一样,就好像刚从什么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咳咳!又咳出了口血!”
真奇怪了,这满屋子的灰都是哪儿冒出来的?小小一个天尧能装得下这么多灰?
“呜呜呜……我的新衣服……”
我心疼地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裙摆。
拍拍满身的灰尘,我小心翼翼地捡起了被刚刚的爆炸轰到房间角落的天尧。
还好,小家伙没坏。
我把天尧倒过来,轻轻晃了晃。
叮咚。
只倒出了一颗丹药。
一颗泛着红色光茫的丹药,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看起来超级高级的样子!
“这是……”
我瞪大了眼睛,鉴定术丢过去!
【未命名】
效果: 服用后一小时内,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全部翻倍。24小时内不可重复使用。
备注: 歪打正着炼制出来的极品,虽然过程有点惨烈,但结果很完美。
“哇塞!!”
我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翻倍?!全部属性翻倍?!
这哪里是药啊,这简直就是挂啊!
我激动得手都抖了,给这棵丹药起了个好名字叫“小灵一号”。
这就是刚才练的新丹药,看上去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这个苦不苦!
嘿嘿,有了这个宝贝,以后遇到危险嗑一颗,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看来我果然是个天才炼药师!”
我得意地哼着小曲,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是个灰头土脸的炸毛猫。
把没用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果然少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草,地上整洁多了,空间也大了起来。
那么,接下去该拿哪个开刀呢?
我扫视着地上的那堆东西,顺手又往嘴里扔了一颗黑乎乎的“奇奇怪怪的药”。
“咕咚。”
吞下去的瞬间,五官都要扭曲了!
“呜——!!”
好苦啊!这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竟然比刚刚几颗还苦上十倍!像是把全世界的黄连都浓缩在这一颗药里了!
我苦着脸,吐着舌头,不停地用手扇风,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咦?
等了一会儿,身体竟然没一丝感觉,既没有那种暖暖的灵力流动,也没有体质增加的轻松。
“这就是所谓的耐药性吗?”
我有些发愣。
没耐药性的话,照我这么吃法,一天就能吃成超人,直接飞升成仙了……
果然药还是不能乱吃的,苦死了还没效果,亏大了!!
哭丧着脸把剩下的那四颗奇奇怪怪的药以及那颗珍贵的“小灵一号”放进了戒指中。
虽说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所谓的耐药性,但我可真是不敢再尝试了,那么苦的东西,要是再没效果,我这只可怜的小狐狸岂不是白受罪?
要不是为了能增加我那少得可怜的生命值,不被随便一个小怪就拍死,打死我都不会去吃它!
“嗯……对了,这些草药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我坐在地上,托着下巴,仔细回忆着这些草药的来源。
说真得,基本上都是无聊时在山上、路上觉得好看或者奇怪,随手拔来的。现在想要一一清楚它们的来源还真是一件挺伤脑筋的事。
但弄不清来源的话,以后就不能再炼了,配方不全啊,这可真麻烦。
“这个……好像是映雪山脚下的,草尖是白的……”
“这个……好像是迷雾森林里的,叶子是红色的……”
“这个……我记得是挂着邪剑的那个小村附近的,长得像蒜苗……”
“这个……应该是小独的那个山谷里,当时觉得它发光……”
我一个一个想着,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还真多亏了我这狐狸超群的记忆力,不然恐怕都不一定能回忆得起来呢。
说真的,我这几棵草还真是少见耶,除了我采的那些地方外,别处还真没见过。
不过也是喔,如果不是在路上见它们长得奇怪,像个变异品种,我才没那个闲心去停下来拔呢。
稍稍梳理了一下,“小灵一号”需要的草药虽然相隔天南地北,东一点西一点的,但还总算是弄得到,只不过需要多跑跑腿,费点时间而已。
但“奇奇怪怪的药”好像就麻烦些了,据回忆里面有一味药是上次在疫村为人治病时路大叔给的,那个叫什么“鬼针草”的替代品,也不知道大叔那里还有没有……
算了,管它呢!
要我费这么大的力,翻山越岭去收集这些药草来炼药,还要忍受那种要命的苦味,我才没那么好的闲情呢。
大不了靠手艺吃饭!
总算处理好了丹药的问题,接下去该收拾的就是那些动物类副产品了。
这么大一堆东西,兽皮、骨头、牙齿、肉块……该怎么办呢?
我想了想,决定先拿皮毛类的动手。这些皮毛虽然有的有点臭,但摸起来还挺舒服的。
就按照上次在陈大娘家偷学(划掉)观察到的制衣方法,把这些个东西全都弄成软甲算了。
“咔嚓——咔嚓——”
我拿着剪刀,对着一张老虎皮比划了半天。
……
半个时辰后。
拿着我的完成品,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虽说让我“不小心”剪坏了几张皮,中间还把袖子缝反了一次,但这好不容易做成的衣服……
怎么说呢?
确实难看了些,歪歪扭扭的,像个装土豆的麻袋。
但至少还能看出来是件衣服,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买……
不管了,只要能穿就行!
我将衣服扔在一边,继续蹂躏起其他皮毛来。
在失败比成功多N倍的情况之下,手指都被针扎了好几下,血泡都冒出来了,我总算是做出了3件能够让人认得出来的东西。
“呼……”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地上的三件“作品”,老实说我已经相当满足了。
毕竟我对自己的缝纫水平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能做成这样已经是个奇迹了!
望着地上还剩下的兽骨、兽牙、肉块、树枝、石头之类的东西,心中着实犯起愁来。
这些东西零零碎碎的,扔了可惜,放着又占地方,该怎么办呢?
“脑中电光一闪!”
我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练器术”。
虽然没学过,但原理应该和炼药差不多吧?把灵力灌进去,然后……融合?
我弹了下响指,来了主意!
我把那刚刚做完的、勉强可以称为衣服的东西拿了出来,将那些个尖锐的牙齿当做纽扣,细细地缝了上去……
“缝缝缝……”
举起衣服来看了看,嗯嗯,还真不错!虽然这些个纽扣缝得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一样,但至少比刚刚光秃秃的样子要稍稍好看些,有点像战利品了。
可是……
怎么看都还是难看啊!
这件皮甲灰扑扑的,针脚又粗,简直拉低了整个凤与城的审美水平。
“要不……纹几个漂亮的花纹上去掩盖丑陋?”
我想了想,调动体内的灵力,手指在衣服上画了起来。
“变美变美变美……”
随着我用灵力在衣服上画了几朵花(虽然画得像包子),手上的衣服也跟着发出淡淡柔光,结果……
看着那几个不知道什么花纹的衣服,虽然样子还是一样难看,但隐隐透着一股灵气!
我丢了个鉴定术上去:
【虎皮软甲(银级)】:
防御: +20
特效: 增加对方中毒机率1%。
需求: 力量10,耐久度50/50。
制作者: 万年。
哇!银级了?!
而且还有中毒特效?
嗯……可能是我缝上去的蛇牙的效果吧?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原来只要把带有灵性的材料缝上去,再用灵力融合,就能自动形成属性?
不管了,继续!!
即然知道缝上去的东西会在灵力的融合下会转化为属性,这次我就更不用心地乱缝了,反正一样增加属性的多多益善,要那么仔细干嘛呢?
“咔咔咔……”
我把骨头、牙齿、甚至石头都往皮上缝。
……
嗯嗯,忙活了大半天,总算地上的垃圾少多了,变成了几件看着还算凑合的装备。
而多下来的那些实在没法用的东西,我也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索性一股脑全部塞进了戒指里。
收拾好包袱,我拍了拍手,开开心心地出去摆摊去了!
……
凤与城中心广场,人山人海。
我好不容易才挤到一个比较凉爽的角落,坐下,将二颗奇奇怪怪的药和那三件刚刚做好的衣服摆了出来。
该怎么卖呢?
我看看周围,有不少人都在不停地喊着,叫卖着……
“上好的灵剑!挥剑只收一成灵力!”
“纯手工编织的草鞋!透气防滑!”
“祖传的……”
感觉很新鲜,原来东西都是要这么卖的啊?
可是……好麻烦啊!
我打了个哈欠,依靠在身后的墙上。还好我精明,选了个有墙的地方,不然直挺挺的坐着的话非累死不可!
不过,既然摆摊了,总得让客人能看到属性吧?
我想了想,开启了“摊位投影”。
随着灵力的注入,我摊位上的物品上方浮现出了淡淡的虚幻影像。买方可以在虚幻投影下使用“鉴定”来了解商品的属性,但无法将商品的实物拿出来,只有当买卖双方共同确认交易,才可以拿到实物。
因为它有这种保护功能,不用担心被抢或者被偷,我就不用一直死死盯住摊位了,可以随心所欲地发呆加打盹。
嘿嘿,我真是太聪明了!
其实这里摊位起码有几百个之多,我又待在了可以称得上是角落的地方,不叫叫的话应该很难得会有客人注意到这里。
不过我可管不了这么多,发呆比较重要些!
……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流着口水做着关于烧鸡的美梦时……
“这个多少钱?”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扛着巨大战斧的壮汉站在我的摊位前,指着那颗黑乎乎的“奇奇怪怪的药”询问着。
哈
我伸了个懒腰,睡了这么长时间后,总算有生意上门啦!
“啊?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从没卖过东西,怎么可能知道这东西可以卖多少钱呢?我又没有标价牌!
男子愣愣地看了我半天,似乎在怀疑我是不是在耍他。
“这不是你在卖的吗?”他的头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我在卖又不代表我知道价钱啊……
我想了想,大度地挥挥手:“那么……你自己开价吧!”
只要不是太离谱就行,反正这药也是乱炼出来的,成本大概就是几把草。
很明显感觉到男子头上垂下三条黑线,他想了下,试探着说:
“那……50银币,可以吗?”
50银币?!
啊……
我呆呆看着他,嘴巴张成了“o”型。
我还没看见过银币长什么样呢,我最有钱的时候也才是2个铜币,买根糖葫芦都不够。他一开口就给我50银币……
这是多少钱啊?是不是我听错了?
难道这药是宝贝?
我赶紧偷偷给那男子丢了个鉴定术:
【天临佑(合和初期)】:战修……
哇!是个大佬!还是合和期的大佬!
难怪出手这么阔绰!
“要不,再加些?”
男子见我迟迟不答,以为我觉得少,忙急急地开口,一脸诚恳的样子,“70银?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
“好啊,50银就50银吧!”
我直接确认了以50银交易。
傻子才不要更多呢!不过看他那样子好像真的很想要,那就做个人情吧,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能靠这条大腿赚钱呢!
我手快如闪电地点击了“交易”。
男子惊讶得看着我,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甚至……这么好骗?
“你买不买啊?要买就快点啦!”
我催促着,怎么那么慢啊,我还要继续睡觉呢!
在我的催促下,男子终于确认了交易。
看着钱袋里沉甸甸的银币,我心花怒放!
他松了口气,想了想,突然向我提出了留下传音玉简:“我叫天临佑,不知道能不能交个朋友?以后有好东西可以优先卖给我。”
“好好好!”
我无所谓地互相留下传音玉简,心里盘算着以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都卖给他,岂不是发财了?
就在我准备再次睡觉之际,不想又有麻烦找上来了。
“是你?!”
一个恶狠狠地、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入耳中,听得我耳朵疼。
果然摆摊地不是睡觉的好地方啊
边心中感慨着,边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让人讨厌的脸。
是上次要抢我魅雪的那几个人的首领——那个猥琐男!
“怎么又是你啊?”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又要来抢劫啊?那你稍微等一下吧,等我再晚些收摊了再和你打,现在别打扰我睡觉!”
说完我向他甩甩手,像赶苍蝇一样,然后继续倚着墙,闭眼睡我的觉。
“你……”
那猥琐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但除了干瞪眼外,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毕竟这里是凤与城最大的交易市场,不仅有无数修士逛街,更有不少城卫军大能巡逻。
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敢向我出手,不仅抢不到东西,自己恐怕也会被城卫军当场拿下,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
就在我以为终于清静了,准备再次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又停在了摊位前。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听起来就很有威严的中年男声响起。
“盟主,就是她!”
猥琐男的声音立马变得谄媚起来,仿佛刚才那股狠劲全是装出来的,“就是她手里有魅雪镯!”
“她?魅雪镯的?”
那中年男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你是在凡人训练村……”
……好吵啊。
我不甘愿地睁开眼睛,两只大眼睛里写满了起床气,水汪汪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咦?这个人还真眼熟耶……
一身金色的长袍,绣着云纹,看起来就贵气逼人,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跟班。
嗯……这不就是上次那个被傲飒一下子就秒杀过一次,什么什么“擎天盟”的老大——风云绝天吗?!
他怎么也来了?也是来找我打架的?或者是来讨债的?
见我抬头,风云绝天明显愣住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透过我看什么别的人。
“奇怪……”
我心里嘀咕着,他认识我?
不会吧……上次见他的时候我还只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耶,虽然现在变成了人,应该是认不出的吧。
那他一直盯着我的脸干嘛?难道我脸上长了花?
“怎么,要打架啊?”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毫无防备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肢,“我现在没空,困死了,等一下再说吧!还有,你们要聊天去旁边聊,别妨碍我睡觉!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我指了指旁边的空地,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嗯嗯,没反应。
他们一群人愣在那里,好像被我的态度震惊到了。
看来应该是理解了,还好,这群大人物的理解能力也不算是太差,不用我多费口舌。
我继续睡……
……
啊
可是瞌睡都被彻底吵醒了,再也睡不着了啦!!
真无聊,难得找到个睡觉的好地方都会被人破坏……(旁:拜托,你到这里来是摆摊的,可不是来睡觉的啊!)
“喂,你到底要干嘛,说吧!”
我最讨厌打扰我睡觉的人了。我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恼火地看着站在旁边死死盯着我的风云绝天,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怪瘆人的。
见我终于肯正眼看他了,风云绝天有些尴尬地转移了视线,索性直接看起我的摊位货物来……
这一看,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越来越诧异,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好半晌,他才指着那几件歪歪扭扭的衣服,问道:“这些……是你做的?”
废话!
上面不都写着制作者名字是“万年”嘛,他不会不识字吧?
我翻了个白眼,“是啊,干嘛?你想买啊?”
“我都要了!”
风云绝天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摊位上的那摊货物道,“尤其是那个药!”
“没了!”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啊?”风云绝天一愣,“为什么?”
“剩下的药我要留给朋友的,不卖!”
其实我还剩两颗“奇奇怪怪的药”和几颗补血药,但那是留给冽风的,才不卖给他呢!这大叔看着就不怀好意。
“那我全要了,剩下的衣服全都要了!”
风云绝天犹豫了一下,报了个价,“药100银,衣服300银!”
???
有钱人还真多耶……
最没想到的是我那破破烂烂、连我自己都看不上的衣服,居然能卖那么高的价钱……300银?这得买多少烧鸡啊!
“盟主,这种东西……”
旁边的猥琐男颤抖着手指指着我的摆在地上的衣服,满脸不可置信,“这种……这种破烂玩意儿,值这个价吗?这根本就是垃圾啊!”
什么叫“这种东西”?真没礼貌!
虽然确实难看了些,针脚也粗糙,但应该可以看出是衣服啊……而且还是银级的!
风云绝天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随手捡起一件虎皮软甲扔在了他手中。
“你试试?”
他疑惑地接过软甲,注入灵力查看,脸色越来越奇怪,嘴巴张得老大,“这……这竟然是银级品质的软甲……而且还有隐藏的毒性属性……这怎么可能?这种手工……”
“这个价钱可以吗?”
风云绝天没有理会手下的震惊,转过头望着我,眼神热切。
“无所谓!”
反正都是要卖的,卖给谁都还不一样,只要给钱就行……“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确认了交易后,在我满含期盼的目光中,那张让人心烦的欠条终于从我的戒指中消失了!
不仅如此,戒指中还多了整整750枚银币!
天呐,来到这个世界,身上还是第一次出现以“银”为单位的货币!
我摸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呜~我感动得都想哭了。
这下终于不用再过那种以物易物的苦日子了!
“太可惜了,为什么属性这么好的衣服会那么难看?”
而在交易后,那猥琐男捧着那几件衣服,躲在角落里低声哭诉着,“这么难看的软甲谁穿得出去啊?穿上它会不会被笑话死啊……”
直接无视他胡言乱语的我,麻利地收起摊位,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准备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顺便再去成衣店买一件漂亮的法袍,总算可以把身上这套难看之极的乞丐服换掉了。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等一下!”
风云绝天见我要走,连忙叫住了我。
“干嘛?要打的话就直说!”
我停下脚步,从戒指中拿出冰晶,握在手上警惕地看着他们,只要想到耀恢被欺负和我的魅雪镯差点被抢,我就一肚子火。
“为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风云绝天看着我,神色诚恳地说道,“对他们上次的冒犯,我也感到很抱歉!”
呃?
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道歉的人啊,堂堂擎天盟盟主,居然向我一个小丫头片子低头?
而且他的表情虽然看上去很诚恳,但我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呢?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道歉就不用了,反正我也没吃亏。”
我没好气地说,“没事的话我走了!”
“能不能和你谈谈?”
“?说吧。”
“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擎天盟。”
“我拒绝!”
我想都没想,三个字直接甩了过去。
对我不假思索的拒绝,风云绝天似乎很惊讶,眉头微微皱起,“你可以先听完我的条件。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切的天材地宝、药材,各种练器材料,协助你制作出来的药和装备。盟里也会给你相应的资金和回收。”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在画一张超级大饼。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帮派还没有完全创建,但擎天盟一定会得到天道认可、成为第一个建帮的大派,成员都会有海量的气运机缘。加入我们,绝对会比其他的小帮小派好得多。”
说到底,不就是看上我会炼药、会练器了吗?
制作药和装备?这不是要我当苦力嘛?
我才不干呢!
“没兴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困啊,干脆找个客栈睡觉去算了……还是赚钱买烧鸡比较重要。
“你如果对我开的条件不满意的话,可以再提!”
风云绝天急了,追上两步,“其实你要练药,练器,需要的天材地宝和天文数字的材料,没有一个帮派支撑的话,会难以支持下去。你一个人能有多少资源?”
“不要!”
我撇撇嘴,转身就走,“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摆布,而且我散漫惯了,受不了约束!”
我到这里是来玩的耶,又不是专门给人当劳动力来的……
而且我根本没想过要专门练药、练器,这些本来就是我不知不觉中胡乱得来的,那是生活所迫,不是我的梦想啊!
要让我一天到晚被关在一个房间里,对着那些臭烘烘的药草和兽皮,不停地炼啊炼的,还不如杀了我来的实在些呢!
“这样啊……”
风云绝天看着我坚定的背影,想了一下说道,“那如果你以后想入帮的话,一定要来找我!我会给你保留长老级别的待遇!”
说着他向我递过来一块传音玉简,“留个联系方式吧,交个朋友。”
怎么办呢?
照这架式,我不同意的话他多半不肯让我走,这家伙看起来是个执着的人。
但是加了好友好烦啊,感觉会被骚扰……
唉,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答应了让他放行再说。
我咬咬牙,同意互相留下传音玉简。
“这下没事了吧?可以走了吗?”
真是麻烦的人,最好这辈子都别见到他了。
见我留下传音玉简,风云绝天总算让开了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离开广场,我找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客栈——也就是之前住过的那家。
这次,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凭真金实银(虽然为了省钱,还是厚着脸皮对小二用了一次“狐之妖魅”打了打折,但总算没有以物易物了!),租了一间上好的客房。
“嘿嘿嘿……”
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我稍稍休息了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叫来小二。
“小二!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指着菜单上的图片,一口气点了一大堆糕点、水果、酱肘子、烧鸡……
没过多久,小二就把一大推好吃的送了进来。
看着满桌子的美食,我咽了咽口水,拿起一只大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呜呜呜”
边吃边流泪,太好吃了!
终于靠自己吃到好吃的了……不用再啃野果,不用再饿肚子了……这都不容易啊,说了都是泪……
“小二!再来一只烧鸡!”
……
第二天刚睡醒,迷迷糊糊地就感觉左手手指一阵发烫。
我半睁开眼,发现空间戒指正在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像是在呼吸一样,一闪一闪的。
上次发光是因为冰晶觉醒,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呢?
我疑惑地举起左手,看着那枚戒指,忍不住翻了个身,嘟囔着:“真是的,你有话你就直说啦,亮什么亮啊!大早上的闪瞎眼了……”
一边说着,一边懒洋洋地用神识探入戒指,一一查看着里面的东西。
这一查不要紧,我发现这次发光的源头竟然是——我的独角兽宠物蛋!
【混沌之独角兽(孵化期0天):孵化中……】
“啊原来已经到10天啦!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满脸兴奋。
这可是我孵了整整十天的蛋啊,比孵小鸡都辛苦!
手忙脚乱地将宠物蛋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那蛋壳仍在散发着光芒,而且越来越强。
原本是柔和的白光,突然变成了深邃的黑暗,接着又从黑暗变回刺眼的白光。
这种转换由慢到快,频率越来越快。
“嗡——嗡——”
只见房间里一下子伸手不见五指,像掉进了墨水瓶里;一下子则刺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仿佛有一百个太阳在屋里爆炸。
“哇哦!这也太酷了吧!”
我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蛋蛋所发生的这一切。
一开始觉得新鲜有趣,像看特效大片一样。
可是后来,见它似乎暂时都没有停止的迹象,光暗转换了上百次还没完没了,我渐渐觉得闲得无聊了。
“还没好啊?”
我打了今天的第n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算了,太困了,它还要孵一会儿吧?”
我决定回床继续睡我的回笼觉。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房间里还在那光暗交替着,晃得人头晕。
“怎么还没好啊!”
我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低声嘀咕着,心里有些焦躁。
真是的,我还想出去玩呢,冽风不知道回来了没有。却偏偏要在这里陪一个蛋孵彩虹,我真是只命苦的狐狸。
傻傻地坐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蛋总算又有了其他的反应。
那强烈的黑白光芒终于不再闪烁,而是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
房间里顿时变得一片暗一片亮,光影交错,诡异又美丽。
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蛋壳开始片片剥落,像是在下着彩色的雨。
朦胧的光影中,只见一只小小的、浑身冒着黑气的马驹站在那儿,抖了抖身上的湿漉漉的绒毛。
而在马驹出现的那一瞬间,窗外突然风云变色!
“轰隆隆——”
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像长龙一样劈了下来,那些闪电竟然无视客栈的防御阵法,直直地劈在了我住的客栈上!
“哇!吓死宝宝了!”
我吓得赶紧捂住耳朵,看着窗外。
外面天空乌云密布,黑云压城,轰呜声阵阵。
这天怎么这么奇怪啊,刚刚还阳光灿烂,说打雷就打雷了呢,不知道晒的衣服收了没有?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我只感觉脚下一空,楼板塌了!
整个人失重下坠,紧接着身体一痛,被无数重物狠狠砸住,眼前一黑……
……
“好痛啊!”
这次又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艰难地想爬起来,但只觉得身上重重的,好像有一座大山压着一样,连气都喘不过来。
“搞什么啊……”
我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愣了半天后,我总算搞清楚状况了。
看来可能,貌似,好像,应该是我住的那客栈……塌了。
是的,塌了。
而我这只可怜的狐狸,则凄惨地被压在这一片废墟之下。
周围全是断梁碎瓦,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呜~怎么连修炼真界都有这种豆腐渣工程啊?这可是大客栈啊!说塌就塌?
我要投诉,我要索赔!!呜~谁来救我出去啊?!
“主人!”
一种稚嫩、软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
幻觉吗?我都要痛死了,怎么听到有人叫主人?
“主人!”
随着声音,一个黑黑的小脑袋从废墟的缝隙中拱了进来。
那黑黑的头上,赫然长着一只小小的、螺旋状的角。
那是……独角兽?我的宝宝?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它,并不是我不想反应,只是被这么多重重的东西压着,胸口像被大石头堵住了一样,我根本就处于反应不能状态。
“主人,你没事吧?”
它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呜~好痛,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我努力调动体内仅剩的一点灵力,在身上加了几个“幻影庇佑”,总算感觉好了一点,不用死了,但是还是动不了。
“主人你还没有给我起名字呢!”
它竟然还有心情问这个?!
嗯……该叫什么呢?
我看它一身黑白交替的毛色,还有那螺旋纹的角……
对了,“黑白!”
反正它是光暗的融合体,当然得叫黑白啊!简单好记!
“主人!”
“黑白,快救我出去!”
我想抬手指了指身上压着的横梁,但是手根本抬不起来。
“黑白,快把这东西弄走,我快被压扁了!”
黑白的头努力地想往我这里拱,小蹄子也在扒拉着周围的碎石。
但可能那些废墟实在压得太多,它太小了,力气也不够,怎么都无法把头以外的部位拱进来。
在试了n次无果后,它不得不停下来,两只像天空一般漂亮的澈蓝色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含泪望着我:
“主人”
“黑白~”
我也双目满含着泪水望着它,那是感动啊,也是悲催啊。
“黑白~虽然你尽力了,但我还是好痛……”
“主人~”
“主人~~~”
一人一兽就这样隔着一堆废墟,深情对视,演了一出苦情戏。
……
“喂!那个谁!还有你的独角兽!能不能不在这里演戏了?赶紧起来带你们的骑兽离开!你们已经严重妨碍到我们的工作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感动”。
啊?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在我沉浸悲痛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压在我身上那些重重的建筑材料竟然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少身穿城卫军制服的守卫,分散在我身边帮忙收拾和抢救着其他的伤员。
而我和黑白目前的位置,则非常正巧地挡在了废墟中央的大路上,还摆着那么感人的姿势……
难怪他们开口赶人了……
郁闷,难得演到那么令人感动的地方,难得黑白那么配合,眼泪都酝酿好了,他们不能等下下再叫我们吗?
亏我还积累了那么多伤感的情绪,白费了!
我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咳咳,不好意思啊……”
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黑白。
它比小独要小了好几圈,只有像刚出生的小马驹般大。它全身上下都是漆黑色的毛,油光水滑的,只有四脚的脚踝以下部分是雪白的,就像穿了四只白袜子。
它有着像天空一般漂亮的澈蓝色眼睛,那眼神就像最清澈的水般纯洁,让人看了心都要化了。
至于独角兽的象征——角,可能因为还小的关系,只有四、五厘米般长,可是却已经能够看出那角与小独或普通独角兽都不同。
它并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黑与白呈螺旋般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黑白!”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主人!”
顺着我的叫唤,黑白迈着四条小短腿跑了过来,用头蹭着我的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只粘人的小猫。
“黑白……”
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黑白真是好乖啊,不愧是我孵了10天才孵出来的宝宝,虽然一来就把家给拆了,但这都是意外嘛!
“咳咳,能不能请你们让到旁边去?!”
那个守卫又“亲切”地在旁边看着我们,“礼貌”说道,但他眼神却传递着另一种信息:再不识相些,就把你给扔出去!!
为了不被人扔出去,我赶紧拉住黑白的缰绳(虽然它并没有),带着它乖乖退到了外围。
只是不想,黑白此时似乎已经引起了周围修士们的好奇心。
毕竟这种混沌属性的独角兽可是稀罕物,只听见身边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独角兽?”
“应该是,你看见没,它头上有角!而且还是黑白双色的!”
“是不是传说中的混沌独角兽?这可是上古瑞兽啊!”
“这种灵兽怎么会有一个……小女孩牵着?”
有了上次魅雪镯的经验,我可不想再惹出其他麻烦,更不想被围观当猴子看。
我决定放弃找客栈索要赔偿,还是安安分分的带着我的黑白溜之大吉吧。
正当我们要动身之际,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就是她!!”
客栈老板带着三、四个守卫,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那样子恨不得把我吃了:“就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和她的怪兽!把我的客栈给我弄塌了!!”
啊?我愣了一下,小脸皱成一团。
我又干什么事了?
“就是她!!是她损坏了我客栈的!!”
客栈老板指着我,悲愤地哭诉着,那表情仿佛我是十恶不赦的洪水猛兽,“好好的客栈,说塌就塌了!我的生意啊!!”
呃?
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明明是被雷给劈坏的,天灾懂不懂?这也管我的事啊?难道我要去跟老天爷打官司?
“这位小姐,根据现场勘查,破坏是由你身边的灵兽引发的雷电造成的。”
旁边的城卫队守卫挡在我面前,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手里拿着记录板,“你涉嫌损坏凤与城设施,请付罚款及维修费!”
“不管我的事”
我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摇摇头,“这明明是雷劈的,天要下雨雷要打,这是自然规律!你有本事就去找雷去吧,别找我”
“雷电是你的独角兽唤来的!”
守卫指了指正在旁边蹭墙角的黑白。
啊?
我愣了一下,望向黑白。
只见它正缩着脖子,一脸无辜地望着我,大大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主人~”
那软萌的小眼神,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算了,宠不教,主之过!
虽然我也没教过它召唤雷电这种必杀技啊……唉唉,这就是当主人的命吗?赔就赔吧……
“一共要付多少?”
我摸了摸钱袋,心想还好前两天做衣服卖了些,应该够付吧?!
“5000银!”
守卫淡定地报了个数字。
“好!……啊?5000银?”
我呆呆望着守卫,嘴巴张成了“o”型,“那么多啊?能不能少点啊?打个折呗?抹2个零也行啊!”
“这是明码标价,不付也行,先拘禁20天!”
20天?!
我吓得一哆嗦。
我又不是来体验监狱生活的,被关20天,我还玩什么啊?那还不如杀了我呢!
说来说去都怪这房子不好,豆腐渣工程!怎么才劈了几下就倒了啊?质量太差了吧!
“那个……我们再商量商量啦~”
我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凑到守卫面前,“大哥哥,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哪有那么多钱啊……”
在“狐之妖魅”的全功率发动下,守卫的脸果然红了一下,说话也没刚才那么硬气了。
“咳咳,看在你年龄尚小……那就3000银吧,不能再少了!”
3000……
我心都在滴血,但只能认栽。
在摸出身上所有的钱后,戒指里还是免不了又出现了一张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欠条。
真是的,我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干嘛总跟我过不去啊?
难得把债还清,又有些余钱可以小小挥霍一下下的,还想去买件漂亮的衣服呢……才这么一转眼的时间,拥有金额又变成负的了。
呜呜呜,穷鬼万年的悲惨生活何时是个头啊……
……
望着乖乖跟在我身后的黑白,它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还开心地甩着小尾巴。
心中不免一番感慨。
果然还是黑白好,即便我现在如此穷困潦倒,它还是对我不离不弃的……只要我不给它吃的(划掉)。
“黑白~”
“主人,黑白饿了!”
黑白停下脚步,扬起头望着我,那眼神像极了没吃饭的小狗。
“那去城外吃草吧!”
我指了指城门方向,“反正城外有很多草,鲜嫩多汁的!我也陪着黑白一起吃草了……”
虽然我是狐狸,但为了省钱,我不挑食!
“黑白不要吃草……”
黑白嫌弃地摇摇头,一脸傲娇。
“那你要吃什么?”
我捏捏它的脸,“奇怪了,马不是都吃草的吗?你看小马驹都是吃草长大的!”(旁:拜托,你那是独角兽好不好啊!!神话生物能跟普通马比吗?)
“精石!”
黑白脱口而出,还咽了咽口水。
“精石?”
那是什么东东啊?能吃吗?好吃吗?
“在那里有!”
黑白说完,突然撒开四条小短腿,像一阵风似的往前跑去……
“喂!等等我!”
看着它一溜烟没影了,我顿时慌了。
怕它跑丢了,怕它被人拐了,怕它被人骗了……某狐狸只得苦命地在后面追……
“黑白!慢点!别撞到人了!”
这就叫骑兽吗?
怎么好像跟字面上的意思不太一样?明明是我骑着它,现在变成了我追着它跑?
这谁是谁的宠物啊!
黑白一路狂奔,足足跑了十条街八条巷六条路,在我快累断气、舌头都要吐出来的时候,它终于停在了一家铁匠铺前。
我也喘着粗气,扶着膝盖跟随着它跑了进去。
“呼……呼……真是的,明明才这么小,居然给我跑那么快,那么远!!”
我扶着柜台,感觉腿都要断了。
“主人,这里有精石!”
黑白仰着头,眨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脸兴奋地望着我。
喔……
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矿石和材料。
“老板大叔,这里有精石吗?”
我大声喊道。
“精石?”
铁匠铺的老板是一位30岁上下的年青男子,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皮肤黝黑,但双目却十分有神,“不知小小姐你要哪一种的?”
哪一种啊……
我也没见过这玩意儿啊。
“黑白,你要吃哪一种的?”
黑白东嗅西嗅,像只警犬一样在货架前转来转去,最后一直来到了一个角落的货架前,才转头说:
“黑白要吃这一个!”
老板起身,走过去从货架上拿下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我说:“这货架上只有这是精石,不知小小姐要的是不是这个?”
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两块黄色半透明的椭圆状东西。
每一块大概有我拳头般大小,看起来像果冻一样。
我好奇地拿起来,发现它竟然有些软,而且还有些弹力,手捏下去后,很快就能恢复原状。
“这就是精石?”
我捏了捏,有些疑惑,“我还以为带着‘石’字的东西都像石头般硬硬的呢……这怎么跟软糖似的?”
“这是精石中的果精!”
老板笑着解释道。
“果精?”
什么怪名字啊……能吃吗?
“果精就是果树的精气所凝结而成,它们产生于果树的根部,通过吸收果树的灵气而慢慢形成。因为蕴含了草木精华,所以口感q弹,灵力温和。”
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黑白这小东西爱吃。
“那这多少钱?”
我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又是个天文数字。
“50银一块。”
“50银?!”
我手一抖,差点把果精掉地上。
看着站在我身边、两眼紧紧盯着我手中盒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黑白,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好奢侈啊!
我这一把药才卖多少钱?它一口就要吃50银?
真不知道还养不养得起它……吞金兽啊这是!
“为什么那么贵,这只是果树底下的石头而已啊!虽然软软的挺好吃的样子……”
“小小姐,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老板摇摇头,“只有在上百年都有灵果树生长的土下才会产生精石,而且一棵几百年的树,几十年才凝结出这么一两块。你说这个价贵不贵呢?”
嗯……
听他这么一说,这个价确实不算贵,毕竟是百年老树的精华。
只是……唉,谁让我穷呢!
我看看那张欠条,又看看黑白期待的眼神。
“唉,买!”
我咬咬牙,豪气地挥挥手。
虽然有些郁闷,但在老板异样的眼光中,我又打下了一张欠条,买下了这两块精石。
看着黑白满意地趴在地上,抱着那块果精咔嚓咔嚓地啃着,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
饿着我不要紧,但我家的黑白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当然得让它吃得饱饱的才行。
反正已经一屁股债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多一点少一点我无所谓了!
……
带着吃得饱饱的黑白,闲逛在凤与城街头。
这小家伙对样样东西都充满了好奇,不停地缠着我问东问西。
“主人,那个是什么?”
“主人,那个人在飞吗?”
“主人,那个球能不能吃?”
当然,一路上我们也差不多成了整座城市最大的焦点。
毕竟一只粉雕玉琢的小狐妖,牵着一匹长着黑白独角、四只白袜子的小马驹,这回头率简直爆表。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把黑白收进宠物空间。它才那么小,把它关在那种黑漆漆的地方实在太可怜了。
而且,即使黑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也会被不少人注视着(谁让我长得这么可爱呢!)。
索性想看就让他们看去吧,反正我也管不着,爱咋咋地。
“主人!”
正走着,黑白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
“怎么了?要吃糖吗?”
我手上正拿着一大块刚买的彩虹棒棒糖,舔了一口问道。
以棒棒糖的价格,用“狐之妖魅”还是能“买”来的,不用再打欠条了。这点小钱老板还是能当个人情送的。
“刚刚主人在买糖的时候,有个人过来了……”
黑白歪着脑袋,一脸认真。
“嗯?”
“他从主人这里拿走一样东西!”
黑白疑惑地看着我,“他是主人的朋友吗?”
就在刚刚,我教了黑白“朋友”这一词,没想到它马上就会运用了,不愧是我的黑白,好聪明啊~
等等。
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黑白说有人从我身上拿走一样东西,我并没有给人东西啊,那不就是……偷?
难道我遇上小偷了?
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遇见小偷耶!
好激动,好感动,终于遇到传说中的小偷了!
那个……现在好像不是感动的时候吧???
我终于从遇见小偷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急急地翻看着空间戒指……
啊!!!
空的!
原本放在戒指最外层、方便拿出来的小药鼎——天尧,不见了!!!
“黑白,人往哪边跑去了?”
我急得跳脚,那可是我的炼药锅啊!虽然它经常炸,但那也是我的宝贝啊!
“那不是朋友吗?”
黑白眨眨眼,一脸天真。
“不是!!那是坏蛋!!”
我崩溃地大喊,“黑白,快带我去追!呜~我的天尧啊,我可爱的天尧~~~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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