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真好!”云战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眯着眼回味片刻,放下杯子看向王阳,神情陡然严肃起来。
“新星域的事隐瞒不了多久了,最迟十月就会对外公布。机甲连战士如今的战力和生育值,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一旦消息放出去,必定会成为那些家族联姻的头号目标。”
“特别是你和长林——长林倒是好办,他跟华乐宝订了婚,只等那丫头满二十岁就结婚。你呢?要不想整天被人惦记着,赶紧给我找个人把婚结了。”
王阳皱起眉,放下筷子:“大爷,军团现在还有必要跟家族联姻吗?”
以往军团与驻地家族联姻,也是为了军民和谐、共抗兽潮,属于形势所迫。可如今上面本就在削弱家族势力,王阳觉得根本没有被逼着联姻的必要。
云战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愣头青:“家族势力是被削弱了,但又不是连根拔起让它不存在,只是对军团造不成大影响而已。军团自是不会再每年指定战士去联姻——可如果是个人自愿呢?军部还能拦着不让人家结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世家联姻,说到底也是结两姓之好。相好的家族找上门来提亲,王家主能拒了一家两家,还能家家都拒?”
王阳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索性往椅背上一靠,破罐子破摔:“我管它什么结两姓之好,我就想找个情投意合的结婚。”
云战听得直摇头,手指点了点桌面:“好,你有道理。但夏末刚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自己掂量着办。”
王阳一时语塞,心里乱糟糟的——他确实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可万一找到物资却没法存,错过了生儿育女的机会怎么办?
他求助的目光转向云铮,余光却突然扫见容景,猛地抬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上。
清脆的响声把夏末惊得一哆嗦,手里的冰啤差点洒出来。她瞪大了眼——这是急疯了,开始自己打自己了?
王阳却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目光直直转向容景,脸上瞬间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国师,求您帮我看看——我妻子在哪?我马上向她求婚!”
容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可说。”
不等王阳追问,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我只能告诉你,她已经出现了,但你们缘分还没到,要再等几年。”
王阳急得身子前倾:“为什么不可说?”
容景:“现在说出来,只会害了她。”
“害?”王阳听到这个字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怎么会害了她?”
容景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凤倾城重生后,我看过她的姻缘线,是与你相连的。但我回来之后再细看,发现她和你的姻缘线虽然还连着,却淡了许多。而你这边,多出了一条极浅的姻缘线。”
“刚才我又看了一遍——你和凤倾城的那条线更淡了,但还没断。另一条更清晰了,可红中透出一线黑。那一线黑的意思是,你与那人的姻缘会给她带来生命危险。”
“怎……怎么可能?”王阳脸色骤变,瞳孔微缩,“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容景摇头:“不是婚后,而是婚前。所以不能说、不可说。等你和凤倾城的姻缘线彻底断干净,那条黑线消失,也没有其他变故再横生枝节,你和她必然会结婚。”
王阳怔怔地看着容景,脑子飞速转动,好半晌后,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沉了下来:“我知道了。”
随即重新坐下,转向云战:“大爷,凤家最近……跳得很厉害?”
云铮揉着眉心,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是,自从太子出生,他们就按捺不住了。凤婷再怀孕的消息一传出来,跳得更欢。凤家主看出我要削弱世家的战力,便去找辰儿的外公提议,让凤家基因战士加入辰儿的护卫队。”
“还好岳父是个拎得清的,没接他这茬,转头就把消息透给了凤婷,自个儿带着岳母直接加入了军团。”
赵南青嗤笑一声,嘴角挂着讥诮:“大爷上位后,凤家主原本就想借着皇后的关系把凤家推成大炎第一世家,只是变故来得太快,他那如意算盘还没来得及打响就碎了一地。”
墨淮嫌弃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当年太后育有三子,我墨家都不敢做此想,还得夹着尾巴做人。他这脑子怕不是进了水,连大炎未来的走向都看不清。且……太子、皇子的护卫队自来都是千挑万选从小培养,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插一手?”
云战没接话,目光转向容景,声音沉了几分:“以前我把凤家嫡支当成跳梁小丑,哪怕是凤家主想跟王家联姻,求到凤婷这里来请她说合,我也知道即便联姻,凤家翻不出什么浪来。”
“但现在凤倾城重生了,她虽然发下了精神力誓言,可她心眼子多,又留了一手不肯尽说,不得不防。”
“阿景,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找她。如果她还是像挤牙膏一样挤一点吐一点,我看她也没必要留了。免得跟凤家主一碰面,随便给个什么暗示,那只老狐狸到处给咱们添乱。”
容景先是摇头,随即又点了头:“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件事。见过之后,不管她说多少、说了什么,我想用容家的天赋封印她的记忆。”
“我的精神力突破之后,容家天赋的力量更大了。这些天我反复观察、反复确认,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重生的记忆并不全,像是被人动过手脚压制住了。能做到这一点的……”
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目光幽深:“多半是那边的强大神师。因此我怀疑,她的重生可能不是偶然——要么是把我们当外来者,她的重生是一场针对我们的阴谋。”
“要么是她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被人弄死的时候,对方发现她要重生,试图打断却没成功。”
容家的天赋……已经这么强大了吗?
夏末听得心惊肉跳,桌下的双腿止不住地抖动。可她面上分毫不显,端着一副认真倾听且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还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命控制着不让双腿再抖。
好不容易把腿稳住了,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跳着几个念头:表叔观察过我吗?他看出什么了吗?我的马甲……还在吗?小命肯定是丢不了,可记忆……会被封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