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云宥当即看向月神云宥，道：“难道你还没有醒悟吗？你所在意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你必须接受母亲已经消失的事实……这个时空的吴霞，不是你的母亲，连你母亲的影子都算不上。”
“我明白了。”
月神云宥神情迷离，仿佛仍未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你明白了什么？”
仙帝云宥问道。
他能够感受到月神云宥此刻已经脱离了幻境，但他的思维仍旧处于迷茫和清醒之间。
“这个时空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无限接近于完美的时空。”
月神云宥的话，不但令仙帝云宥产生了好奇，也让云逍妧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场激烈的战斗，俨然变成了谈话会。
“我不认为这个帝国有任何地方配得上‘完美’二字，在我看来不过是一艘满是破洞的烂船。”
仙帝云宥不能认可这个观点。
如果这个时空的帝国是完美的，那他们这些跨越时空而来的“云宥”不就彻底失去了意义么？
“亏你掌握着如此玄妙的手段，却从来没有用来反省过自己。”
月神云宥以一种可怜又可悲的目光注视着他，“当我回顾自己的一生，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这么多的错误，继而导致了国破家亡。”
“皇帝不也一样犯了错？难道你以为他是无瑕的圣人？”
“世间不存在不犯错的人，但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月神云宥对比自己与皇帝之间的不同命运，才发现在一些关键抉择上，云宥做得是多么的正确。
首先是“办公室恋情”。
云宥很清楚，月颜、月珑、夜歆、沈凌霜等人对自己的喜爱，他也很喜欢她们。
可云宥始终没有跃雷池半步，最终迎娶了毫无感情基础的黄玄曦。
可月神云宥和人类之主云宥没能做到这一点，最终令他们的时空滑向了一个“坏”结局。
月神云宥自认为感情和政治可以剥离，拒绝与黄青珏联姻，最终错失了一个极好的干预虹光帝国的机会，让帝国陷入消耗战的恶性循环，最终被巨神抓住机会、一举击溃。
人类之主云宥则是与梅芙相爱，为了她抛弃了自己的本心，最终没能通过三符文试炼，成为了人类之主，给那个宇宙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暴政。
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区别体现在对外政策、战争策略、生产规划方面。
云宥当然不是绝对正确，他也犯了许多错误，但已经尽可能地接近完美了。
正是这种区别，让云宥创造出了一个屡经磨难却依旧坚韧的太永帝国。
一个万族融合、多力量体系共荣、前所未有的繁荣的帝国！
“……我犯了这些错误，因此我非常理解皇帝做出这些选择的不易。”
“这是一个无限接近于完美的帝国，即便不属于我，我也要拼死扞卫她！绝不让她落到你们这些狼子野心、极端暴虐的家伙手里！”
月神云宥的话令云逍妧深受震撼。
仙帝云宥一时间也愣在了原地。
“他说的没错，仙帝先生。”
梁墨心飘飞而出，来到战场前方。
“墨心……”
仙帝云宥看到了心心念念多年的梁墨心，内心感慨颇多。
“你的梁墨心已经死了，而我是陛下的妻子。”
梁墨心看出仙帝云宥的意志出现动摇，趁热打铁道：“我实在是不明白，另一个时空的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一个不择手段、自私自利的暴君。”
梁墨心起初对云宥是没有好感的，认为他只是一个凶残的宇宙军阀。
之后因为八一税使得数十万文明停止了互相征伐，星际局势逐渐平稳。
梁墨心这才慢慢改变了对云宥的看法，再到后来与他相处，看到了云宥的雄心壮志和仁德慈爱的两面，才渐渐产生爱意。
“我一开始也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如果墨心还活着，我根本用不着这样残暴。”
人总是要合理化自己的行为，甚至施暴者也会认为自己才是受害者。
仙帝云宥因为失去了梁墨心，利维坦效应以心魔的方式发作，令他转求佛法遏制。
但他本心是不认可佛法的，就导致他越修越邪。
直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理性与疯狂并存的怪物。
“另一个时空的我，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你没有保护好他，还是被你害死的？”
梁墨心抛出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被我害死的……”
仙帝云宥不能撒谎，因为撒谎就代表他认为自己错了。
那利维坦效应形成的心魔就会愈演愈烈。
不回答也不行，因为梁墨心照样能推断出的结果。
难言之隐被戳穿，依旧会招来心魔。
“是被你的心魔害死的吗？”
梁墨心一语中的，不是因为她会猜，而是她能真切看到仙帝云宥的心魔。
那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心魔，足以将虫族吞噬、将巨神湮灭！
因为心魔本质就是主体的另一面，它永远具备与主体相当的实力。
“墨心对我不离不弃，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为我驱散心魔。”
仙帝云宥抬起手，紧盯着手心，回忆自己最后一次拥抱亡妻时的触感：“但她自己也被心魔感染了，而且愈演愈烈，最后她也被心魔吞噬了。”
“你变了，她不认可你的所作所为，但她却深深地爱着你，正是这种左右为难，才让她被心魔缠住！”
梁墨心深知心魔的原理。
心魔不是恶人的报应，而是对违逆本心的惩罚。
天生坏种做尽恶事并不会产生心魔，反而是顺应本心，仙途坦荡。
可一个恶人如果被逼着做好事，反而会产生心魔。
这时候的心魔甚至会以“悔悟”的方式显现出来。
就像一些大恶人偶然看到了善良温馨的画面，忽然悔不当初，自杀身亡。
这看似是悔悟，实际上是被心魔吞噬了。
这也是仙帝云宥转求佛法遏制心魔，结果越修越邪恶的原因。
如果他真的领悟了佛法，放下屠刀、回头是岸，那才是被心魔彻底吞噬，他立刻就要灭亡！
“不！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处境！”
仙帝云宥不敢再顺着梁墨心的话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