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恭随即找到孔于。
“你来了。”
孔于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太阳，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圣泽星的模样。
荀恭小心翼翼地问道：“圣廷陷落已成事实，你有什么打算？”
“屠尽珀尔行省，然后与帝国殊死一搏！”
孔于同样怀有殉教的心思，但具体的手段要比荀恭要暴烈百倍。
“那其他人怎么办？这么多圣光的战士和信徒，难道要让他们就此死去吗？”
“我们早已将一切献给圣光，英勇战死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孔于说着，转身看向荀恭：“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圣廷陷落并不代表圣光绝续，我以为让兄弟们活下去，才更有利于未来。”
荀恭劝道：“如果我们选择一死了之，虽然保全了我们的名节，但也意味着圣光最忠诚、最强大的信徒全都没有了，未来云宥掌控圣廷，我们的教义不定会被他篡改成什么样子。”
“我说不过你……但无论怎么说，我都不可能向帝国臣服。”
孔于杀了太多帝国人，帝国也同样杀了他很多弟兄。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荀恭眼神一凛：“如果我要保下兄弟们的命呢？”
“那就要看看，他们听谁的了。”
孔于从恒星中抽取一团烈火，凝练成一支号角，吹响之后，他麾下的数万名圣教军迅速集结。
荀恭没有召集他的部下，只是平静地问道：“我来找你是为了商量大局，不是搞内斗，现在的局势危如累卵，我们是圣教最后的力量，必须团结！”
孔于唤起圣光利刃，剑指荀恭：“我不想以势欺人，把你的人召来，我们用决斗来决定命运！”
“我不会打内战的，如果你要杀我，那就来吧。”
荀恭拒不应战。
“圣杰，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现在局面很糟糕，我们更要精诚团结，不能搞窝里斗呀！”
“我们都是圣光的孩子，怎么能同室操戈呢？”
孔于麾下的圣教军纷纷劝说。
巅峰时期的圣泽教，圣教军总数也不过百万。
千万年的岁月里，他们彼此相知相识，亲如兄弟，根本不愿意互相争斗。
“你们都听好了！荀恭想要背叛圣教，向帝国投降！”
孔于直接宣告了荀恭的“罪行”。
“什么？这怎么能行！我们怎么能向敌人投降？！”
“圣廷沦陷了，但我们还在，我们永远不能放弃战斗，直到收复圣廷为止！”
“即便是战死，也不能投降！”
心灰意冷、意志不坚定的圣教军，早在听闻圣泽星沦陷之后，就选择了自杀。
活下来的，都是意志坚定的猛士。
当他们听到荀恭要向帝国投降，纷纷露出了凶狠的神色，有些人甚至想要拔刀，斩杀荀恭。
局面对荀恭而言极为不利。
“这是圣杰的战斗，你们不可参与！”
孔于暴喝一声，压制蠢蠢欲动的圣教军：“现在，把所有的圣教军都召集过来，让他们看看，荀恭究竟是怎样的嘴脸！”
“孔于！你这是在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
荀恭没想到孔于居然来这么一手！
这太可怕了。
一旦圣教军集结起来，结果无疑只有两个——
一是内战，二是向群星军团发起最后的冲锋。
无论是哪个结果，对荀恭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
但现在，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荀恭的掌控，他麾下的圣教军闻讯而来。
最后的圣教军以对垒的形式完成了集结！
“圣杰，他们说您要向帝国投降，这是真的吗？”
“圣杰，我知道您肯定有更深远的谋划，可是向帝国投降，我们实在不能接受！”
“我们生命无足轻重，圣光的尊严大于一切！我们不能投降啊！”
尽管荀恭的部下说话要客气很多，但他们依然不愿屈膝。
“你们都听我说……对面的弟兄，你们也听我说几句！”
荀恭语重心长地劝阻道：“死有何难？我们走到今天，哪个没有承受过比死亡更痛苦的考验？真正困难的是维续圣光的信仰和圣教的传承！”
“我们固然可以向帝国发起最后的冲锋，用死亡宣示我们的忠诚，可这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是圣光在人间最后的力量，如果我们选择了死亡，圣光就真的要绝续了！帝国会消灭圣光的信仰、会同化圣光的信众……最后，伟大的圣光就会彻底沦为帝国控制臣民精神的宗教工具！”
荀恭是圣泽教少有的文武全才，演讲的水平自然是没话说。
他这一番话，居然真的引发了许多圣泽教进行更加深入的思考。
但思考是无法战胜情绪的。
“别再说你的妖论了！现在兄弟们都到了，让圣光决定我们的命运吧！看剑！”
孔于说罢，挥动圣光利刃，重重刺向荀恭。
“咚！”
荀恭双臂合十，挡住孔于攻击，劝道：“住手！我们不能自相残杀！”
“圣光会裁决我们的命运！”
孔于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你死了，就说明圣光要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如果我死了，就说明圣光要我们存活下去！一切都由圣光裁定！”
“我们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啊啊！”
荀恭暴吼一声，挣开孔于的压制，唤起一杆圣光长枪，反手刺向孔于。
孔于也随即反击，圣泽教最后两位圣杰互相战作了一团！
……
珀尔行省外围，群星军团，黑石母舰。
“公主，这边请！”
铁嵘恭恭敬敬地引着云逍妧上座。
“不愧是帝国的王牌呀，你们这处处透着杀气，威武！”
云逍妧点头称赞道。
黑石母舰正如其名，外表像一颗椭圆形的黑色鹅卵石，内部的色彩也几乎只有黑、灰、白，看起来极为沉闷。
装饰物也从不见什么花草、雕塑和宝石，而是各式各样的生物标本，全是被群星军团灭亡的文明纪念品。
整个战舰内部，呈现出一股恐怖、诡异和骇人的美感。
“公主说笑了。”
铁嵘还以为云逍妧是在拿他们打趣。
在他们眼里，云逍妧是帝国最尊贵的公主，打小就是在蜜水里泡大的，怎么会喜欢他们这种近似于太空屠宰场式的装潢风格呢？
“难不成你以为我在恭维你吗？”
云逍妧摆摆手，道：“看看这些强大生物的首级和标本，它们是帝国战功的见证……实话说，我一直觉得太京星胜利园林的展览馆太温和，从你们这儿带几件物什过去正合适。”
“公主瞧得上我们的东西，是群星军团的荣耀，您若是看上了什么，尽管带走。”
古雄站出来说道。
黑石母舰里摆放的标本装饰，大部分都是他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