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宴溪池这场戏拍完了。
几乎李导刚喊卡,他就径直朝着巫渺这边走了过来。
巫渺连忙把手里捧着的,已经吃掉一小半的虾饺饭盒往旁边藏了藏,有点不好意思:“你拍完啦?快吃饭,都快凉了。”
宴溪池没说话,只是视线落在她嘴角,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动作自然无比。
“沾到酱了。”
巫渺脸一热,赶紧抽了张纸巾自己擦了擦,小声嘟囔:“哦…谢谢宴老师。”
旁边正在收拾器材的灯光师大哥瞧见了,忍不住笑着打趣:“宴老师,渺渺姐,你俩这感情也太好了吧,吃个饭都这么甜,看得我们都饱了——狗粮吃饱了!”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也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巫渺耳根更红了,埋头假装专注地扒拉饭盒里的米饭。
宴溪池倒是坦然,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另一份饭盒,打开,慢条斯理地吃起来,闻言只是抬眸瞥了灯光师一眼,淡淡道:“嗯,羡慕?”
灯光师大哥:“……”
得,惹不起。
李导也笑呵呵地背着手溜达过来,一脸欣慰:“挺好,挺好。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看着你们,我都觉得我这剧组的风水都变暖了。”
“导演!”巫渺羞得差点把脸埋进饭盒里。
宴溪池看着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李导,她脸皮薄,您多担待。”
李导哈哈大笑,连连摆手:“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渺渺该找地缝了。”
等李导和工作人员都散开去忙下一场的准备工作,巫渺才悄悄松了口气,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男人,压低声音:“宴老师,你刚才干嘛呀……”
“实话实说。”宴溪池挑眉,夹了一块她饭盒里的咕咾肉,很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难道巫老板脸皮很厚?”
巫渺:“我那是容易害羞!是优点好吗!”
她气鼓鼓地把自己饭盒里不爱吃的青椒都挑到他饭盒里,“奖励你的,宴妈妈,多吃点绿色蔬菜,对身体好。”
宴溪池看着饭盒里瞬间多出来的绿色小山,沉默了两秒,还是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行吧,自己家的,得宠着。
吃完饭,场务开始清场布置下一场的夜景。
宴溪池看了眼通告单,对巫渺说:“我今晚还有两场夜戏,估计要熬到很晚,你先回房车休息?或者让司机送你回酒店。”
巫渺摇摇头,把吃完的饭盒收拾好:“不要,我回去也是一个人,我就在这儿陪你。你放心,我保证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宴影帝发挥!”
她说着,还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
宴溪池看着她,心头软成一片,知道她是想多陪陪自己,便也不再坚持,只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纵容道:“好,累了就回去,别硬撑。”
“知道啦知道啦,宴妈妈你快去准备吧,李导看这边了!”巫渺推了推他。
宴溪池这才起身,重新投入工作状态,走向化妆师去补妆。
巫渺找了个不起眼又能看清拍摄区域的位置坐下,怀里抱着带来的保温杯,里面是她自己泡的枸杞红枣茶。
美其名曰给宴老师养生,其实大半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夜戏拍的是男主陆景明独自在天台沉思的戏份,没什么台词,主要靠眼神和肢体语言表达。
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孤寂冷硬的轮廓。
宴溪池站在天台边缘,寒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迷茫,最终沉淀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巫渺看得入神。
工作中的宴溪池,仿佛自带一种神奇的磁场,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她忽然想起网上那些粉丝的评论,说什么宴影帝用眼神开车,当时她还觉得夸张,现在近距离感受,才发现……
嗯,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这眼神,确实挺勾人的。
她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就见场中的宴溪池似乎无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胃部,动作很快,几乎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剧本要求的姿势。
巫渺微微蹙眉。
他晚上吃得不多,又这么快投入高强度的拍摄。
胃不舒服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保温杯,里面的枸杞茶已经见底了。
犹豫了一下,她悄悄起身,溜出了拍摄区,找到正在帮忙整理道具的小张。
“小张,”巫渺压低声音,“剧组这边有厨房或者能热点东西的地方吗?”
小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渺渺姐你是想给池哥弄点吃的?有有有,那边有个临时搭的小厨房,我给你指路!”
“谢谢啦!”
巫渺根据小张的指引,摸到了那个简易小厨房,翻找了一下,幸运地找到了一小袋小米。
她手脚麻利地淘米、加水,打开电磁炉开始熬粥。
等待粥好的间隙,她靠在料理台边,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导演喊卡的声音,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这碗粥塞给某人。
嗯,就说是宴妈妈关爱剧组工作人员,特意赞助的夜宵?
好像有点刻意。
那就说她自己饿了,顺便给他也盛一碗?
巫渺这边正头脑风暴找理由,没注意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在做什么?”
低沉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巫渺一个激灵,差点把勺子扔出去。
她一回头,就看见宴溪池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戏服外面随意披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脸上还带着未卸的妆,正垂眸看着她,以及她身后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你…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拍戏吗?”巫渺有些心虚地往锅前面挪了挪,试图挡住。
“中场调整灯光,有十分钟休息。”宴溪池目光扫过她那点小动作,又落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眉梢微挑,“所以,巫老板这是在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