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三那犹如洪钟一般的大嗓门,老球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的注意力犹如被磁石吸引一般,完全集中在手中的锉刀上。只见他手臂挥舞,犹如挥舞着一把屠龙宝刀,每一下都精准而狠辣,随着锉刀的移动,一条细长的铁屑如落叶般应声而落。
老球一边锉着铁屑,一边没好气地大声回敬道:“嚷嚷!嚷个屁啊!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这车——”他的声音突然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般,戛然而止,似乎是在强忍着某种情绪。
过了一会儿,老球头终于舍得抬起那张被机油蹭得犹如大花脸一般的脸,他瞪大了眼睛,犹如铜铃一般,满脸怒容地看着张三,吼道:“你这该死的车子,它不能画那种美利坚二战时的烈焰红唇金发碧眼的美人!我要是敢画裸女,官府能饶了我?我踏马的还不想去牢里吃那硬邦邦的窝窝头!老子还想舒舒服服地吃自家做的贴饼子呢!”
张三被老球头这一顿吼给吓住了,他眨巴着眼睛,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用更大的声音喊道:“谁他妈说要光屁股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那辆破吉普车的车盖,震得灰尘如天女散花般噗噗往下掉,可他却毫不在意。
张三绕着车子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仔细检查着车子的受损情况。当他走到车头时,不禁皱起了眉头,犹如被苦瓜砸中一般,说道:“补漆!重点!是补漆!懂不?前脸都被那王八蛋撞成毕加索的抽象画了!”
张三的语气又突然变得轻松起来,犹如夏日的凉风一般,还带着点嬉皮笑脸的味道,他接着说道:“要不……画个穿比基尼的也成?腰细点屁股翘点,我不挑……”
老球满脸怒容,他气得将手中的锉刀狠狠地扔到工具台上,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锉刀与工具台撞击后弹起,又“叮当”几声落在地上。
老球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着,他随手抓起一块脏兮兮、看不出原色的破抹布,使劲地擦拭着手上的黑油。那黑油仿佛与他的手黏在了一起,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老球一边擦手,一边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他走到棚屋中央,先是“啪嗒”一声,用力地拉开头顶垂下来的那颗 200 瓦大灯泡的开关绳。刹那间,刺眼的白炽灯光如闪电般亮起,将这个小小的棚屋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纤毫毕现。
在这明亮的灯光下,那辆饱经风霜的吉普车显得更加狼狈不堪。老球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绕着车子缓缓地走了半圈,目光停留在车门上那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凹痕和撞掉漆的棱角处。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些伤痕,仿佛那不是一辆破旧的吉普车,而是他的情人一般。他的眼神专注而怜惜,甚至可以说是心疼。
“啧……”老球忍不住叹息一声,“这车跟了你,真是遭罪啊!”他痛心疾首地说道,“你就不能对它好点吗?”
“行了行了!”张三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老球的话,“少在那儿念叨了,赶紧干活儿吧!等弄完了,我请你和二哥、老马他们去吃羊汤!我知道镇上有一家的羊汤特别地道……”张三试图用美食来转移老球的注意力,让他不再纠结于吉普车的状况。
“羊汤?!狗屁羊汤!”老球的嗓门犹如洪钟一般,震耳欲聋,直接截断了张三的话头,他叉着腰,活像一只被惹恼的雄狮,“你们那是奔着羊汤去的?蒙谁呢?!当我没去过?!那骚情老板娘扭屁股的模样,比羊汤还要热辣滚烫吧!再说了——”
他伸出一根油乎乎的手指,如同指挥棒一般,对着天空点了点:“这他娘的三伏天!热得连知了都哑屁了!哪有好羊肉?!这时候吃羊肉,不怕虚火攻心流鼻血?!那肉都是存货,味儿能正得了?!”老球这一通如机关枪般的连珠炮,喷得张三直眨巴眼。
他最后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算了算了!你也甭瞎跑通知人了!打电话!让二哥老马他们麻溜儿滚我这来!省得你废话!今晚——我这儿管饭!”
老球指了指棚屋角落那个擦得锃亮的汽油桶改装的旧炉灶,灶眼上盖着块厚铁板,好似一个神秘的宝藏,正被小心翼翼地捂着。旁边还放着一个大铁盆,上面蒙着块干净的白纱布,宛如一个纯洁的新娘,等待着揭开神秘的面纱。
张三乐了:“哟?管啥好饭?炖大鹅?”老球没理他,兀自蹲在吉普车前脸,仔细研究着那道最深的伤痕,仿佛那是一道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门,而他正在试图破解其中的奥秘:“啥?好东西!下午去前山窝子给人修拖拉机,碰上他们村儿一头刚足月的小猪仔,倒霉催的,估计是皮痒了去撩拨村头养的那头大青驴,结果让人家一蹄子给送走了!”
他摇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流露出一种捡到便宜的得意,就像一个狡猾的狐狸,“新鲜着呢!我一看不错,花俩钱儿就拎回来了!收拾干净了,正好今晚下酒!省得听你们满嘴跑火车光说不练!”
张三看着老球小心翼翼地摸着车身受损处,那表情恰似一个痴迷于艺术的鉴赏家,正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不由得觉得好笑:“我操!老球!你能不摆出这幅表情吗?!摸我车摸得跟个痴汉变态似的!”
老球如同被惊扰的雄狮,猛地抬起头,那张花脸犹如被揉皱的纸张,他怒目圆睁,指着张三,口中喷出的话语仿佛一把把利剑:“滚犊子!若不是看在二哥的面子和你小子还有这辆车的份儿上,老子才懒得鸟你!赶紧滚出去打电话摇人!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耽误老子干正事儿!”言罢,他便不再理睬张三,转身如饿虎扑食般从工具柜里翻找起砂纸、腻子和喷罐油漆,那投入工作的状态,严肃得恰似在进行一场拯救生命的精密手术。
张三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犹如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掏出那台古董老人机(在这棚屋里,智能机也容易沾上机油),一边拨号,一边贪婪地嗅着角落炉灶铁板下传来的一丝丝若有若无、混合着油脂和某种奇特香料(似乎是老球的秘制腌料)的醇厚肉香……
铁钩上挂着的那扇小乳猪,处理得白白嫩嫩,四肢蜷曲,皮肉莹润光洁,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棚屋外,废弃厂区的夜色如同一头巨兽,彻底吞噬了一切。
棚屋内,砂纸打磨金属的沙沙声,渐渐被老球调试喷枪的嘶嘶声所淹没。而在这金属、机油与食物辛香交织的奇异空间里,属于张三他们这群人的烟火夜话,才刚刚奏响序曲。
电话接通,张三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喊道:“喂!二哥!你在哪儿呢?赶紧带老马来城北老球这儿!有大餐!老球弄了个‘铁蹄小猪’,等着下锅呢……快点儿!来晚了汤都没了!”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二哥沉稳的笑声,夹杂着老马嚷嚷着“催命呢”的嘈杂,还有田胖子那如夜莺般悦耳的快乐歌声。
张三挂断电话,搓搓手,看着炉灶方向的热气如袅袅炊烟般升腾而起,嘴角咧得如同绽放的花朵。这一晚,有铁的坚韧,如钢铁般无坚不摧;有肉的肥美,似那珍馐佳肴令人垂涎欲滴;有酒的醇厚,仿佛陈酿多年的美酒散发着迷人的芬芳;有兄弟的瞎侃,恰似那潺潺流水般源源不断;还有那辆正在“整容修复”的破吉普——对于张三来说,这就是他梦寐以求、最他妈惬意的收债后生活。
男人们的快乐其实非常简单,酒足饭饱之后,自然就是去洗脚啦。而外号叫“老球”的老丘,他生平最爱两件事,一是古典或者说是古董机械,那可是他心中的稀世珍宝;二是喝酒和洗脚,这两件事就如同他生命中的阳光和雨露。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和二哥成为好朋友呢。
足浴包间里的温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感到燥热,如那炎炎烈日,也不会让人觉得寒冷,似那凛冽寒风。空气中弥漫着熏蒸的草药气息,这种味道让人感到十分舒适,宛如那春日的微风,轻柔地抚摸着人们的脸庞。再加上技师们熟练而有力的推拿手法,原本紧绷的肌肉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松弛了下来,仿佛那紧绷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弹奏出一曲舒缓的乐章。
几个大老爷们半躺在按摩椅上,哼哼唧唧的,尽情享受着一天疲惫后这难得的安逸时光。热气在空气中氤氲着,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纱笼罩,变得模糊起来。只有电视里播放的轻柔背景音乐,如同那潺潺流水,流淌在人们的耳畔,以及技师偶尔低声的提示,恰似那点点繁星,在夜空中闪烁,还能让人稍稍保持清醒。
足浴店的氛围原本宁静而放松,缭绕的热气和淡淡的草药香氛让人仿佛置身于温泉之中。店内的灯光柔和,轻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给每位顾客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安宁的色彩。然而,老马和老球的叫声如同两道突兀的裂痕,划破了这份宁静。
老马紧闭双眼,脸上肌肉紧绷,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痛苦的吸气,“嘶——哎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双脚在木桶里不自主地踢动,似乎在抗议技师手下过于猛烈的按摩。
老球则是一脸的尴尬与哀求,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桶沿,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他断断续续地喊着:“停停停!这、这块儿酸!”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慌张和不知所措。
这两声叫喊仿佛是两只小石子投入了湖心,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激起层层涟漪!立刻引起了朋友们的好奇。他们纷纷转头,面露微笑,似乎对这种小小的混乱感到有趣。
技师们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在老马和老球之间来回打量,脸上的表情是专业与幽默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