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的裂隙又往上弯了一下。
“对，说得没错，你现在还没突破到十级，
还在九级巅峰的阶段，我如果想强行控制你，
确实需要多花一些力气，但不至于做不到。
你身边那层规则保护能挡住我几次出手，但挡不了太多次。
只要我持续施压，你的位置迟早会被锁死，
到时候你就没有机会再提前挪开了。
不过我不太想用那种方式，那样容易伤到你的本源。
你这种质地的天选之子，打坏了会浪费很多潜力。”
他又停顿了一下，
语气从那层松快变成了一种更实在的、像在谈条件时才有的平稳。
“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臣服吧，跟着我对你有天大的好处，
我有经验，知道怎么跨过去，知道需要什么样的积累，
知道在什么状态下那道门槛最容易松动，省下的时间可以按亿年算。”
星海平静地说道：“你确定能帮我突破至十级？”
穆尔闻言，笑了一下：
“当然，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
“如何保证？”星海依然平静。
“万一跟了你之后做不到怎么办？你总得给点什么保障才行吧。”
穆尔笑了笑，裂隙微微张开：“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保障？”
“签一份虚空契约就好了。”星海说。
“哦？”穆尔偏了一下头。
“你竟然知道虚空契约？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你忘记冥墟了吗？”星海说。
穆尔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笑了一声：
“哦……对对对，你和冥墟签过契约？
是什么类型的契约？算了，我不问这个。”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
“现在你想签一份契约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肯乖乖投降就行。”
说完，他抬起右手，一道暗灰色的光从他掌心亮起，
光在凝聚的过程中迅速收拢，变成一张半透明的纸页，
纸面泛着一层冷光，边缘有极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他把那张契约往星海的方向轻轻一推，
契约穿过虚空，飞到星海面前，停住了。
星海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遍。
契约的内容写得不长，大意是星海自愿归附，
穆尔确保她的安全并协助她突破十级，
双方互不背叛，违约者将承受混沌虚空的惩罚。
她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契约拿在手里又翻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条款需要改一下。”
穆尔看着她：“改哪里？”
“第一条，”星海说。
“你承诺不伤害我，这个范围太模糊了。
我是一团精神能量体，核心就是我的本源，
如果这个条款不明确，以后你只要不直接伤到我，
但间接损伤我的本源，那也不算违约。
我的本源结构很特殊，如果受损，突破十级的可能性会大幅下降。”
穆尔听完，裂隙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你想怎么改？”
“加上一句。”星海说。
“不得以任何方式伤害我的核心本源，
包括直接攻击、间接削弱、诱导第三方针对、利用规则漏洞等手段，
凡是有损核心本源完整性的行为，一律视为违约。
还有，要加上你承诺的突破十级的时间限制。
不能是无限期的，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期限。”
穆尔想了想：“可以，我设定一个时间上限。”
随后抬起右手，那道光在契约纸面上掠过，
纸面边缘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重新暗下去。
他把契约推回星海面前：
“改好了，一万年时间之内！这样可以了吧？”
星海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改好了，
她把契约翻到第二页，又停了一下：
“还有，那边的机械族已经被我收服了，
它们会跟着我一起投靠你，你也不能伤害它们。”
穆尔顺着星海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一眼恒所在的方向。
恒站在战线中段，体表的符文纹路还在亮着，
目光落在星海和穆尔的方向，没有动，也没有尝试靠过来。
穆尔转回头：“你连机械族都收服了？”
“嗯。”星海说。
“花了一些时间，但确实已经纳入议会体系了，它们会跟着我。”
穆尔裂隙微微张开，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意外，但不算太重：
“不错嘛，不愧是我看中的天选之子。可以，再加一条。”
他抬手又修改了一行：
【其麾下所属势力，包括机械族、纳米虫群、智能生命子体等，
穆尔不得主动攻击或消灭其有生力量。】
改完之后他看向星海：“还有吗？”
星海点了点头：
“当然，冥墟也是我的朋友，如果可以，
你可以放它出来，我跟它说说，说不定它会回心转意。”
穆尔这次停顿了更长的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掌心里那颗暗紫色的球状物，
球体安静地躺着，表面没有光泽。
他翻手把球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重新放下来，看着星海：
“你确定？它刚刚可是死都不肯开口求饶。”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星海说。
“反正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它现在被你封在球里，跑不了。”
穆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东西。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行，那就试试。”
他把左手摊开，那颗暗紫色的球状物在他掌心里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他伸出右手，用食指在球体表面点了一下，
那层光滑的壳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暗紫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像一层被压了很久的水汽在慢慢往外渗。
裂缝持续扩大，那道薄壳从中间向两侧卷曲，
露出里面一道缩小了的人形轮廓。
冥墟的轮廓在壳裂开之后缓缓展开，
从拳头大小伸展开来，恢复到大约一人高的高度，
颜色比之前暗了一些，边缘的光泽也淡了一层，像一盏被拧暗了许多的灯。
冥墟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穆尔那张横着裂隙的脸，
然后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落在了星海身上。
它的表情顿了一瞬，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随即了然道：“还是逃不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