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里平稳滑行,陈一鸣抬手按亮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着凌晨一点十二分,跨年夜的钟声早散在风里,他望着窗外掠过的冷冽霓虹,心里嘀咕着这新年头一晚竟要在慧慧家过了,手指悬在通讯录家里的号码上终究按了回去,估摸着爸妈早睡熟了,何必扰了好觉。
没多会儿,车子拐进一道雕花铁艺大门,门岗暖黄的灯光映着门楣上烫金的祥宇名郡四个字,陈一鸣挑了挑眉侧头看林慧慧:
“慧慧,我记得以前你们家不住这儿啊?”林慧慧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屑:“我一直在国外待着,我哪知道我爸又折腾搬家。”
车子缓缓驶入园区,陈一鸣瞬间看愣了神。后半夜的园区灯火如昼,鎏金路灯沿着蜿蜒的景观步道铺展,步道两侧的名贵常绿乔木裹着精致的防冻罩,枝桠间挂着星星点点的暖光串灯,连石板路的缝隙里都嵌着细碎地灯。
独栋别墅错落排布,院墙外的金属雕花栅栏上落着薄霜,路边的休闲亭雕梁画栋,亭内摆着恒温休闲椅,奢华得晃眼。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指尖攥了攥衣角,心里只剩实打实的羡慕。车子一路开到高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更是亮堂,清一色的豪车规规矩矩停着,墙面贴着细腻的大理石,连车位线都嵌着银边,跟他住的老小区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电梯直抵顶层,林韦达推开入户门的瞬间,陈一鸣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屏幕上跳着陈大鹏三个字,他心一紧,手忙脚乱接起:
“爸。”
“你小子跑哪去了?后半夜了还不回家,跨年夜不跟家里待着,瞎晃悠什么?”
陈大鹏的声音带着睡意,却满是急切。陈一鸣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我…我在慧慧家呢。”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接着陈大鹏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震破他的耳膜:“你说啥?在林家?大元旦的你跑人姑娘家住?人家同意吗?你赶紧给我回来,我现在过去接你!”
陈一鸣急得手心冒汗,刚想解释,林韦达伸手接过手机,语气温和又沉稳:“亲家啊,是我,韦达。我接慧慧回来刚好碰到一鸣,天太晚了路又滑,就把他一起带回来了,明早我亲自送他回去,放心,肯定没事。”
电话那头的陈大鹏愣了愣,随即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林总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事儿整的,多给你们添麻烦啊。你跟一鸣说,就让他住一宿,明早赶紧回来,千万别打扰你们。”
林韦达笑了笑:“哪的话,都是自家人,谈什么打扰。对了,2号你们两口子有空吗?我做东,请你们吃个饭,这么长时间了,咱两家还没正儿八经聚过。”
“有空有空,我怎么都行!”
陈大鹏忙不迭应着,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那就2号晚上,铭宴城,我订个包房,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可别麻烦了,我媳妇开车,我们自己过去就行!”陈大鹏连连推辞,又客气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林韦达把手机递回陈一鸣,侧身让他进门,陈一鸣抬脚迈进去,瞬间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这哪是公寓,简直是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奢宅!
挑高的客厅铺着厚密的奶白色羊毛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暖光晃得人心里发暖,墙面挂着大幅的风景油画,一旁的恒温酒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红酒,宽大的真皮沙发能躺下好几个人,精致的鎏金摆件随处可见,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连玄关的换鞋凳都带着细腻的皮质纹路。
林慧慧倒是一脸平淡,仿佛习以为常,走到玄关的鞋柜旁,翻出一双全新的加绒男士拖鞋扔给他:
“喏,穿这个,别冻着。”
自己则挑了双粉色的毛绒棉拖,踢踢踏踏往客厅走,顺手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赵婷笑着接过两人的行李放到一旁的衣帽间,指尖碰了碰陈一鸣的胳膊,带着暖意:“一路冻着了吧?赶紧洗个澡暖暖,热水都烧好了,浴霸也开了。”
陈一鸣闻言,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脱口而出:“一…一起洗?”话音刚落,林慧慧的脸瞬间涨红,转头狠狠瞪着他,气鼓鼓的:
“陈一鸣你想什么呢!各洗各的!满脑子歪心思,冻死你才好!”
陈一鸣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一脸尴尬,赵婷也忍不住笑了,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法兰绒浴袍递给他:
“一鸣,你先穿这个,比韦达的薄浴袍暖,慧慧的浴室在她房间,你用客卫就行,里面有新的洗漱用品。”
陈一鸣接过浴袍,坐在沙发上先缓一缓之前的惊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处。
厚重的落地窗贴着防窥膜,窗沿下摆着几盆常青的绿植,暖风吹过叶片轻轻晃动,奢华的装修衬得他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格外显眼,心底隐隐冒出一丝自卑。
跟林家比,自己家的老房子虽然也有个一百多平米的面积,可是和这想必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没多会儿,客卫旁的小过道传来动静,林慧慧走了出来,头发用干发帽包着,发梢滴着的水蹭在脖颈间,身上裹着一层淡淡的奶香和沐浴露的清甜,白色的蕾丝加绒睡裙衬得她肌肤白皙,微胖的身材勾勒出柔和的曲线,丰满又软糯,看得陈一鸣脸瞬间红透,眼睛都不敢直视,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林慧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推了推他的胳膊:“看什么看,赶紧去洗!磨磨唧唧的,水该凉了。”说完,便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陈一鸣赶紧起身冲进客卫,里面的设施精致又贴心,恒温花洒、带暖风的浴霸,连洗漱台的镜子都带着除雾功能,他看了半天,愣是不知道怎么调花洒的模式,只好隔着门小声问:
“林阿姨,这个花洒怎么调热水模式啊?”赵婷在外面笑着应着,一点点教他怎么操作,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总算调好水温,暖融融的水流浇在身上,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洗好澡出来,赵婷领着他走到林慧慧房间隔壁的一间客房,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一鸣,你今晚就住这儿吧,地暖开着,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加绒款,床头有暖手宝,冷了就插上。”陈一鸣看了看房间,简洁干净,浅灰色的加绒床品看着就暖和,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夜灯,家具一应俱全,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客房,心里暖暖的,忙不迭道了谢。
林韦达和赵婷也回了主卧休息,客厅里的主灯暗了,只留了几盏壁灯,陈一鸣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刷着,想等倦意上来睡觉,结果微信的消息框突然弹了出来,是林慧慧发来的:睡了吗?
陈一鸣鬼使神差回了句:睡着了。
下一秒,一个炸毛的生气表情包跳了出来,接着是她的消息:
睡着了还能看微信?陈一鸣你骗谁呢!我之前的气还没消呢,你说怎么办吧?
陈一鸣赶紧打字,态度无比诚恳:
慧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说那些重话,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行不行?
那你陪我说说话。
林慧慧的消息很快过来,
我在美国的时候,天天想你,这边冬天比国内还冷,过节都没人陪,结果回来还被你气,心里委屈。
陈一鸣看着屏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指尖敲着屏幕:
对不起慧慧,让你受委屈了,现在不是能见着了吗,以后我再也不气你了,冬天我陪你捂手,过节我陪你过。
另一边的林慧慧趴在暖和的被窝里,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飞快打字:
那你过来啊?我被窝里暖,想你搂着我睡。
陈一鸣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都抖了,赶紧回:
别别别,这可不行,你爸妈要是发现了,非得打死我不可!家里还有地暖,你被窝能冷到哪去。
3…2…林慧慧只发了两个数字,没再继续。
陈一鸣心里一紧,顾不上多想,赶紧下床,轻轻拉开房门,刚探出头,就看到林慧慧站在门口,干发帽歪在头上,捂着嘴偷偷笑,另一只手还抱着一个粉色的暖手宝枕头,眼里满是狡黠,身上的睡裙裹着她,看着软乎乎的。
楼道里的壁灯昏黄,林韦达和赵婷的房间门紧闭着,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显然已经睡熟了。
陈一鸣赶紧伸手,把林慧慧拉进自己的客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压低声音:
“你该不会…真要在这睡吧?地暖再暖,跑出来也冷啊。”
林慧慧漫不经心的,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躺了下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挑眉看着他:
“过来啊?我一个女生都这么主动了,你还跟个小姑娘似的羞涩,切!我被窝暖,比你这刚捂的强。”
陈一鸣的脸涨得通红,跟熟透的苹果似的,手心全是汗,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看着林慧慧靠在床头刷手机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麻,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他心里嘀咕着,她这是要干什么啊?家里还有长辈呢,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以前也就光在视频里看些乱七八糟的,今天这真要凑在一起睡,反倒怂了,紧张得连腿都有点软。
林慧慧刷了会儿手机,抬头见他还杵在床边,一脸疑惑:
“杵那干啥呢?赶紧上来啊,床大,挤不着你,再站着该冻脚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像是赴刑场似的,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瞬间被暖意裹住,可身体却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林慧慧倒是自然,往他身边挪了挪,很随意地靠在他的胳膊上,继续刷着手机视频,一脸淡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倒是陈一鸣,紧张得浑身微微发抖,连胳膊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碰到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奶香,心都快跳出来了。
没一会儿,林慧慧察觉到他的僵硬,抬头瞥了他一眼,满脸不解:“你抖什么啊?我又不吃人,地暖这么暖,你还冷?”说完,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乎乎的:“睡觉啦,晚安。”
话音刚落,她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竟真的就这么睡了,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陈一鸣瞬间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直呼,这就完了?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僵着身体,平躺在床上,不敢动一下,生怕吵醒身边的人,眼睛睁得溜圆望着天花板的小夜灯,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他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胳膊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天刚蒙蒙亮,陈一鸣就被轻轻的开门声弄醒了,他睁开眼,就看到赵婷站在床边,皱着眉看了看相拥而眠的两人,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慧慧的额头,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一句话,又悄悄带上了房门。
陈一鸣瞬间清醒,睡意全无,赶紧小心翼翼地挪开林慧慧的胳膊,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连拖鞋都没敢穿好,就慌慌张张地跑到客厅,结果刚拐过拐角,就撞到了林韦达。林韦达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早间体育新闻,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腿上盖着一条薄毛毯。
陈一鸣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在地上,扶着沙发站稳,脸瞬间白了,语无伦次地解释,舌头都打了结:“叔…叔,您听我说,我对天发誓,我和慧慧,我俩昨晚啥也没干,真的,她就是过来聊聊天,然后不小心睡着了,我…我啥也没做,连手都没敢牵,真的!”
林韦达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鼻尖还带着一点薄红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温水:“慌什么,喝口水压压惊,多大点事。”说完便继续看着电视,压根没理会他的辩解,仿佛这事儿根本不值一提。
陈一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多会儿,客房的门被推开,林慧慧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干发帽早就掉了,头发乱糟糟的炸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角挂着一点小泪珠,看到站在客厅的陈一鸣,还有坐在沙发上的林韦达,愣了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软糯:“爸,早啊,一鸣,你起这么早干嘛?被窝里不暖吗?”
赵婷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豆沙包,身上系着围裙,看了看林慧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对着两人说:“醒啦?早饭都做好了,小米粥熬得糯糯的,还有油条和茶叶蛋,赶紧洗漱下过来吃,粥要凉了。”
陈一鸣看着赵婷一脸淡然的样子,又看了看依旧淡定看新闻的林韦达,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心里直犯嘀咕:这就完事了?你们两个家长也太信得过我了吧?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他望着林慧慧屁颠屁颠跑去洗漱的背影,又看了看客厅里云淡风轻的林韦达,指尖碰了碰桌上温热的水杯,心里的疑惑渐渐散了,只剩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裹着冬日的暖意,悄悄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