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要打入敌人内部！”
齐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甲板上陷入了死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的、有不解的，还有“你是不是疯了”的。
齐天迎着这些目光，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嘴角那个弧度恰到好处的自信，但不狂妄。
鹿词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行。太冒险了。你这是在送死。”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在平时，齐天死不死跟她什么关系。
可现在不行，他们是荣辱与共，齐天要是死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轩辕金析也从后面走上来，“我也同意鹿词的说法。你这个计划太危险了。一旦被发现，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了一下，补了一句，“现在回城卷轴不好使了，你不会忘了吧？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墨林坐在旁边的木箱上，熊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
他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发呆。
三过家门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账本，羽毛笔夹在耳朵上，时不时看墨林一眼，等他说点什么。
“墨林，你怎么看？”齐天转头看向他。
墨林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站起来，熊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犹豫，是兴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牧师，我跟你去。”
“你不用去。”齐天摇了摇头，“你留下来，你的船快，万一需要支援，你比谁都跑得快。”
墨林耸耸肩，同意了。
三过家门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墨林的耳朵垂了下来，把板斧从肩膀上拿下来，往地上一拄。
“那你小心。你要是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海上漂着不好找。”
说完又坐回木箱上了。
齐天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我也知道危险。不过你们刚刚也听见了，敌人有三千多人。三千多人，比我们多了将近三倍。
正面打，我们很被动。别说打赢，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硬拼是送死，偷袭也是送死。既然都是送死，我选一个赢面大的。而且……”
齐天转过身，指了指靠在船舷边上的希娜娅，“我还有她。”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希娜娅靠在船舷上，冰蓝色的长裙在海风中轻轻飘动，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半张冷冰冰的脸。
她表面上是个人畜无害的美女，可实际上是一条龙，七十级的冰龙，能冻住海啸的怪物。
有她在，确实多了几分底气，但众人的表情依然没有放松。
那是整整三千人，不是三千只蚂蚁。
“说一些比较丧气的话。”
新建文件夹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手里还拿着那张海图，指了指那个乌龟形状的岛屿。
“要是对方有连龙都能应对的手段呢？比如专门对付龙的大型弩炮，或者某种克制龙的魔法。
欧洲服务器的人既然敢在这片海上建据点，不可能没考虑过海里可能出现的大家伙。”
齐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自信，是那种“我都已经想到了”的坦然。
“那算我倒霉。”齐天耸了耸肩。
鹿词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劝不动。”
轩辕金析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小九宸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你别想甩掉我”的坚定。
“不是一个人。”齐天转过身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但你不行。你留下。”
“为什么？”小九宸往前迈了一步。
“因为我有这个。”齐天抬起左手，亮出无名指上那枚黝黑的戒指——重生戒指，一个月复活一次。
“你死了就是真死了。我不会让你去送死。”他的语气很认真。
小九宸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
“巧了，我也有不怕死的手段。”她张开嘴，獠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别忘了，我是血魔法师，也是吸血鬼。想杀死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死了，只要血核还在，我就能重生。”
齐天看了她一眼，想起竞技场上小九宸变成蝙蝠、被打回人形、差点摔死的那一幕。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的血核在哪？”
“不告诉你。”小九宸面不改色。
齐天盯着她看了两秒，“行吧。你跟来。但我说跑的时候，你必须跑。”
“成交。”小九宸收起獠牙。
“还有我。”凌风凡从阴影里走出来，无声无息。
“有的地方需要潜行，有的情报需要偷听，有的门需要从里面打开。这些事，你俩干不了。”
齐天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凌风凡在矿洞里干掉钢须和他的军官们时那种干脆利落。
“理由成立。你跟来。”
凌风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重新退回了阴影里。
新建文件夹从人群后面挤上来，肖小迦跟在他后面。
齐天率先抬手打断了他。“新建文件夹，肖小迦，你们两个留下。我和小九宸不在，船队需要有人管。”
他看了一眼晚风收摊了，“晚风管船，你们管人。”
新建文件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肖小迦也点了点头。
齐天又转向晚风收摊了。
晚风收摊了正站在桅杆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封没送出去的信。
“晚风，伊来恩上校到之前，你们原地驻扎。不要靠近那座岛，也不要离太远。等我的消息。”
“明白。”
齐天最后转向鹿词、墨林和轩辕金析。
三个人站在甲板中间，三双眼睛看着他，表情各异。
鹿词是“你小心点别死了”，墨林是“你要是死了我去给你报仇”，轩辕金析是“你要是死了我回去没法交代”。
“诸位，这边就交给你们了。”齐天冲三个人点了点头。
“小心点。”鹿词难得说了句软话。
“我可不想让会长收到你嗝屁了的消息。”轩辕金析的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却是真心关心他。
“你要是死了，你的城归我。”墨林咧嘴笑了。
齐天对着墨林竖了一个中指，转过身，朝船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