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的后背一凉。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来自本能的寒意。
他握着法杖的手指紧了紧，杖顶的真实之眼金光闪了一下，像是在替它的主人壮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自己看错了，娜迦女王不可能认识自己。
齐天看着娜迦女王那双紫色的眼睛，曾经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涌了出来。
灰雪雪山，希娜娅和娜迦女王的对峙。
他当时站在远处，目睹这两个鼎尖战力的战斗，也正是因为齐天他们的出现，改变了战斗的结果。
齐天以为娜迦女王不会注意到他，就像人不会注意到脚边的蚂蚁。
但娜迦女王还是注意到了。
娜迦女王当时只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不到一秒，但齐天记住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又看着他了，隔了这么久，隔了这么远。
而听见齐天说的大事不妙，墨林从他旁边走过，熊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呆滞的空白。
嘴巴张着，两只耳朵软塌塌地垂下来。他用一种自己都不相信的语气问：“牧……牧师，你认识她？”
“不认识。”齐天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法杖的手在抖。
“那她怎么看你？”
“我怎么知道。”齐天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着娜迦女王。
从娜迦女王从漩涡中升上来的那一刻，整个战场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鱼人不冲了，娜迦战士不反击了。
齐天这边的人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海面上那个比娜迦首领高一倍的巨大身影。
墨林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就是……娜迦女王？”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七十级的boss？为什么跟三眼巨人差距这么大？”
轩辕金析退到一块大礁石后面，背靠礁石，慢慢滑坐到地上，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七十级？”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声音发飘。
“三眼巨人也是七十级，你看看那个，再看看这个。这叫七十级？三眼巨人跟它比，就是个小学生。”
齐天盯着娜迦女王，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七十级，boss，娜迦族的王，这里是她的地盘，手下有几千个鱼人和几十个娜迦战士。
三眼巨人也是七十级，但三眼巨人是陆地生物，离开了地面战斗力要打折扣；
娜迦女王在海边，这是她的主场，海水就是她的武器，无穷无尽。
三眼巨人的弱点是第三只眼，娜迦女王的弱点呢？脖子？胸口？蛇尾七寸？他完全不知道。
上一次在灰雪雪山，希娜娅和娜迦女王打了不到几个回合就各自退去了，他根本没看出娜迦女王的深浅。
娜迦女王低下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俯视着海岸线上的人群，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挑选对手。
她的目光在墨林身上停了一下，墨林感觉自己的熊猫毛都竖起来了，赶紧低下头。
“怎么办？”鹿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齐天身边。
怎么办？齐天也想知道怎么办。
一个七十级的boss，一个娜迦族的女王，怎么就这么小心眼？
那天在灰雪雪山，自己确实动手了，不过那时候是为了做任务。
“静观其变。”齐天沉默了片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鹿词嘴角一撇，“静观其变？这算什么答案。”
她把匕首插回腰间，抱胸靠在岩石上，头歪着看向海面。
“亡灵。”娜迦女王终于开口了，声音从海面上传过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好像认识你。”
整个战场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齐天。
齐天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她认识我？她居然记得自己？那天在灰雪雪山，自己离得那么远，她怎么会记住自己？
齐天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无辜的、带着几分茫然的笑容。
“你认识我？认错人了吧？我第一次来这片海，第一次见到你。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娜迦女王的紫色眼睛眯了一下。
“也许。不过，你身上有希娜娅的气息。所以，我不会认错人！”
齐天听后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法袍上只有海水的咸腥味、哪来的希娜娅气息？这女人是狗鼻子吗？
“所以，你们都得死。”娜迦女王的声音突然变大。
齐天的心沉了下去。
他刚才对鹿词说“静观其变”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娜迦女王的目标只是希娜娅，跟他们这些人没关系。
现在看来，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玛德！劳资特么的玩个游戏，居然被一个Npc恐吓了！”
墨林从沙地里捡起板斧，双手握紧，斧刃朝前，熊猫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愤怒。
他身后的兽人战士们跟着他重新举起了武器，嗷嗷叫着，玩家们在愤怒中重新燃了起来。
“就是！Npc了不起啊？七十级了不起啊？老子打的就是七十级！弄死她！”
一个兽人战士举着战斧冲到了墨林前面，被墨林一把拽了回来。
“干她！一条鱼而已！老子连鲨鱼都烤过！”另一个兽人战士把板斧在头顶抡了两圈，差点砍到旁边的人。
“兄弟，她好像是蛇！”旁边不知道谁补充了一句。
轩辕金析从礁石前站了起来，“轩辕公会的兄弟们！咱们从开服打到现在，什么boss没见过？”
“七十级的怎么了？三眼巨人也是七十级，不是照样被我们干掉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虽然主要是牧师干掉的，但我们也出力了！”
轩辕公会的玩家们重新集结了。
盾牌手在前，剑士在两翼，弓箭手和法师在后，牧师在尾部，阵型比刚才更紧凑。
鹿词的放逐者刺客们从岩石后面、从树影里、从沙坑中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蹲在鹿词身后。
鹿词站起来，把匕首在裤腿上擦了擦，插回腰间。
“牧师，打不打？”
齐天的嘴唇动了一下，带着一种“既然躲不掉那就干他娘的”狠劲。
“那还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