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牙子把脸扭向一边，闭上眼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就差把“视死如归”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鹿词他们将绳子勒的很紧，豁牙子挣了一下，没挣动，索性不挣了。
然后就那么歪着脖子，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老子一个字都不会说”的英雄气概。
齐天蹲在他面前，看着这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海盗头子，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齐天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寨子门口那面还在随风飘扬的旗子。
黑色的底，白色的骷髅头，缺了一颗牙，龇牙咧嘴的，跟豁牙子本人一样丑。
“我说，就算你不承认也没用啊。”齐天指了指那面旗子。
“你的海盗旗就在那儿飘着呢。这么大一个豁牙骷髅头，整个海上找不出第二家。”
齐天说完往前走了一步，背对着豁牙子。
“我比较好奇的是，是什么能让你们这么大的海盗团遭受重创？二三十艘船，上千号人，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豁牙子看了一眼齐天，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死猪相。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但嘴巴还是闭得紧紧的。
齐天等了三秒，转过身来，看着豁牙子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笑了一声。
“鹿词妹子。”齐天朝鹿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杀了他吧。”
鹿词脑筋转得比她的短刃还快，立马明白了齐天的意思。
齐天话音刚落，她已经从腰间抽出了匕首，一步跨到豁牙子面前，左手按住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右手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
刀刃贴近，豁牙子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铁器压在喉结上。
“等……等会！”
豁牙子的声音又急又尖，跟刚才那个“宁死不屈”的海盗头子判若两人。
鹿词的匕首停住了，偏头看了一眼齐天。
齐天站在那里，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豁牙子。
豁牙子的目光从鹿词脸上移到齐天脸上，又从齐天脸上移回鹿词脸上。
最后，他整个人软了下来，脑袋往下一耷拉。
“我说了的话，能饶我一条命吗？”
豁牙子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跟他那满脸横肉的长相完全不搭。
四周安静了一瞬。
然后，哄堂大笑的声音爆发出来。
他们没想到这个五十级的boss，这片海上悬赏榜第二的大海盗怂得这么快。
齐天等笑声小了一些，才慢悠悠地开口。“先说。”
他蹲下来，跟豁牙子平视，“说完就不杀你。”
“我们……在海上遇到了另一伙人。他们的船不多，就十几条，但是太猛了。我们打不过，死伤大半。”
豁牙子说完这些，那表情里浮现出一种害怕。
一个在海上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砍人比切菜还熟练的老海盗，提起那伙人的时候，眼神里是害怕。
齐天眉头皱了一下。
“是其他海盗团？”
海上的海盗团他听晚风收摊了提过不少，各有各的地盘和势力范围。
但能把悬赏榜第二的海盗团打成这副模样的，难道是排名第一的海盗？
不过晚风又说过海盗之间很少交手，一般都是你走你的水道，我抢我的商船，碰上了也互相绕着走。
因为打起来两败俱伤，便宜的是海军。
“不是。”豁牙子的声音更低了，“不像海盗。他们的船型我没见过，桅杆高，帆是横的，船头他们的旗，死我没见过那种旗。”
齐天听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陌生的船型。陌生的旗帜。
齐天转过头，朝凌风凡的方向看了一眼。
凌风凡会意，走到齐天旁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铺在豁牙子面前的地上。
羊皮纸上画着几艘船的草图。
桅杆高耸，船身修长，船头像某种动物的头颅，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帆是横帆的，跟常见的纵帆船完全不同。
船的侧面画着几排桨孔，说明这些船即使没有风也能靠划桨前进。
整张图的画风不算精致，但每个细节都画得很清楚。
豁牙子的眼睛落在羊皮纸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就是他们的船。”
豁牙子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
“就是他们。船型一模一样，桅杆的高度，船头的龙头——就是他们。”
齐天的眼神沉了下来。
现在他可以确定海上有了入侵者，怪不得在大陆上发现不了呢，原来都跑到海上了。
这不是巧合，不是零星的渗透，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入侵。
而且海上这股势力比矿洞里那支更猛。
矿洞里的赫克托先遣队只有一百多人，而豁牙子的海盗团有上千人、二三十艘船，被打得溃不成军。
“他们在哪？你什么时候遇到他们的？”
“五天前。西北方向，一个岛的附近。那个岛以前没人，现在他们占了。
我们想过去抢他们，不过被他们的巡逻船发现了。就这么几条船追过来，我以为送命来的，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把这片海域称王称霸了十几年，遇上海军都不怕，但那几条船让他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齐天站起来，目光投向西北方的海面。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豁牙子。
豁牙子仰着脸，那只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一只摇尾巴的老狗。
“我已经说了，现在能饶我一命吗？”
豁牙子的声音又变得谄媚起来，表情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笑，笑得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更难看了。
齐天低下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豁牙子后背发凉的笑容。
“不能。”
“因为你的命我说的不算，你的命是她的。”
齐天侧身指了指旁边的鹿词。
豁牙子的独眼顺着齐天的手指看向鹿词，豁牙子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终于，他憋出了两个字。
“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