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自伽马-774星域归来的消息,并未如上次凯旋般大肆宣扬,却在炎煌帝都最顶层的权力圈层与各大势力核心中,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并以飓风般的速度席卷开来。不同于上次万民空巷的公开庆典,此次消息的传播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肃穆与凝重。举手投足间覆灭三艘腐化之眸主力舰,以无上神通封锁异常星系,这些堪称神话的战绩,经由有限的、被严格控制的渠道在高层间流传,使得“镇国万象王”与“混沌尊者”的威名与地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令人窒息的高度。其影响力,在某些层面,甚至隐隐超越了皇室本身,成为一种象征性的、近乎神话传说般的、足以定鼎乾坤的擎天巨柱。
返回万象王府的次日清晨,天帝的旨意便已抵达,规格极高,由内廷大总管亲自持天帝金令前来宣召:命镇国万象王清风,即刻入宫,于凌霄宝殿参与最高规格的御前军机会议。
凌霄宝殿,并非日常举行大朝会的场所,而是炎煌天朝决定关乎国运兴衰的最重大战略、应对足以颠覆文明的最高等级危机的核心殿堂。有资格踏入此殿参与议事的,无一不是天帝绝对的心腹、执掌帝国兵权的军方巨头、总揽政务的内阁首辅以及代表皇室宗法传承的宗正等,总数不过十余人。
当清风身着简化了繁复纹饰、却依旧彰显亲王尊位的玄色九章袍服(他婉拒了更为隆重繁琐的镇国冕服),步履从容地踏入这座弥漫着浓郁皇道龙威、墙壁与穹顶镌刻着无数古老守护阵法的庄严肃穆殿堂时,殿内早已等候的十数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于他一人之身。这些目光中,有历经沧桑的老帅眼中难以掩饰的敬畏,有深谙权术的重臣眸底闪烁的审视与好奇,亦有皇室宗亲那夹杂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九龙宝座之上,炎靖天帝端坐,身着十二章纹帝袍,面容威严沉静,眼神深邃如星空,见到清风步入,微微颔首示意,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倚重。
“臣,清风,参见陛下。”清风行至御阶之下,拱手躬身一礼,并未行跪拜大礼,这是天帝早先便特准的殊荣,象征着其超然地位。
“爱卿平身,赐座。”天帝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立刻有内侍搬来紫檀云纹大椅,置于御阶下首,与军方元帅、内阁首辅同列,地位尊崇可见一斑。
“谢陛下。”清风安然入座,气度沉凝。
“爱卿此番率联合舰队执行‘探针’行动,临危受命,深入险境,力挽狂澜于既倒,更获关乎帝国乃至星海未来的关键情报,功勋卓着,实乃擎天保驾之功。现将详情,细细奏来。”天帝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核心议题。
“臣,遵旨。”
清风端坐椅上,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位重臣的耳中。他从联合舰队抵达伽马-774星系开始,到发现星球生态异常、遭遇白光能量虚影攻击、探查环形能量汇聚阵、记录土着文明被“调试”的诡异现象,再到腐化之眸三艘主力战舰的精准伏击与激战,最后到自己出手覆灭强敌、封锁星系、以及后续的分析推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毫无保留地陈述了一遍。他言语间并未刻意突出个人功绩,但轻描淡写间提及的翻手覆灭三艘六级文明主力舰、弹指封锁一方星系的举动,其蕴含的恐怖实力与决断,已然胜过千言万语的渲染,让在座众人心神剧震。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清风平稳的声音在古老的殿柱间回荡。军方代表凤歌元帅、岳昆仑,内阁首辅张道陵,皇室宗正炎无咎等帝国真正的掌权者们,皆是面色凝重如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波澜。清风所描述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最大胆的预估。原本以为只是边境星域的一次局部异常事件或上古遗迹探索,没想到竟牵扯出如此一个隐藏在宇宙最深暗处的、拥有操控乃至“培育”文明进程能力的恐怖组织“观测者”,以及其使用的匪夷所思的工具(白光虚影、能量阵)和雇佣的、在星海中凶名昭着的掠夺势力(腐化之眸)。这已非寻常的边境冲突或文明竞争,而是上升到了一种关乎秩序存亡的、更高层次的威胁。
“……综上所述,臣以为,‘观测者’及其所代表势力的威胁层级,远胜于昔日之暗影王朝,甚至可能超过已知的域外邪神。其行事诡秘莫测,终极目的不明,所掌握的技术与力量体系高深诡异,且目前迹象表明,其活动并非孤立,而是在多个星域进行着某种大规模的、系统性的‘文明实验’或‘社会调试’。腐臭沼泽事件,或许仅仅是其庞大计划中一个较为突出的环节。若我等秩序文明不能及时警醒,携手应对,恐有朝一日,酿成席卷整个已知秩序宇宙的滔天大祸。”
清风最后以沉重的语气总结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天帝沉默了片刻,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重臣的脸庞,沉声问道:“万象王所奏,众卿都已听清。事关帝国国运乃至秩序存续,有何见解,尽可直言。”
身经百战的凤歌元帅率先豁然起身,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陛下!万象王所言,虽骇人听闻,然证据链清晰,逻辑严谨,由不得我等不信!此等名为‘观测者’的势力,视我秩序众生如蝼蚁草芥,肆意玩弄文明于股掌,其心可诛,其行可灭!实乃我炎煌乃至所有秩序文明之心腹大患!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启动帝国最高战备状态!倾举国之力,扩编星际舰队,加速最新式战舰与武器的研发列装,同时与机械神教、灵能联邦进行最深度的军事捆绑,建立一体化指挥与联合作战体系,以应对此前所未有之威胁!”
岳昆仑紧随其后补充,思路更为缜密:“陛下,凤帅所言极是,军事准备乃立身之本,必须即刻加强。然,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面对如此诡异莫测之敌,情报工作的重要性,甚至更在正面战场之上!臣建议,立即成立一个跨军、政、秘三界的‘特别调查司’,直接对陛下负责,整合帝国军情处、暗卫、外务府情报网乃至民间可信之力量,专司调查一切与‘观测者’相关的异常事件、追踪其蛛丝马迹、分析其行为模式!此司责任重大,非德才威望着者不能统领,臣以为,万象王殿下乃不二人选!”
内阁首辅张道陵则从内政与同盟战略的角度出发,老成谋国:“陛下,两位元帅所言,皆为老成谋国之道。然则,如此大敌当前,绝非我一朝一夕、一国一族所能独立应对。万象王殿下此次展现出的无上实力与远见卓识,已彻底折服机械神教与灵能联邦,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老臣建议,应趁此东风,将现有的秩序同盟,从一个较为松散的互助联盟,全面提升至军事、经济、尖端科技、情报共享全方位一体化的命运共同体!甚至……可开始探讨推动成立一个更具权威性的‘秩序联合议会’或类似机构,共商大计,协调行动,集中力量,共抗此星海公敌!”
皇室宗正炎无咎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皇族的谨慎:“陛下,张首辅所提深化同盟,乃至成立联合议会,确为应对大势之良策,利远大于弊。然,联盟主导权、资源分配、技术共享尺度、以及战时指挥体系等核心问题,关乎我炎煌万世之基业与核心利益,需极为审慎,细细斟酌条款,切不可因一时之急,而损根本。”
殿内众臣纷纷发言,或激昂,或沉稳,或谨慎,意见虽各有侧重,但核心思想却高度统一:必须最高度重视“观测者”的潜在威胁,并以此为契机,全力推动秩序同盟向更深、更实、更紧密的方向发展,构建真正的命运共同体。而清风,以其无可匹敌的实力、此次立下的赫赫功勋以及在与另外两方交往中建立的信任,无疑是串联这一切、主导对外战略的核心人物与最强有力的保障。
天帝高踞宝座,静听众臣议论,待殿内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决断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众卿所奏,深合朕意。准奏!”
“一,即日起,帝国进入‘潜龙’战备状态!举国资源,优先向星际舰队、军工生产、尖端科技研发倾斜!各大战区、边防星域,提高警戒至最高等级,全力备战!”
“二,着即成立‘天机阁特别调查司’(暂定名)!授最高权限,由镇国万象王清风总领全司事务!有权调动帝国境内一切人力、物力、情报资源配合调查!凤歌元帅、岳昆仑、张道陵辅之,协调军方、内阁予以全力支持!”
“三,授权外务府,全力全速推进与机械神教、灵能联邦之全方位、深层次同盟谈判!最终目标——建立‘秩序联合体’!在核心利益不受损的前提下,可酌情让步部分非核心利益,务求换取关键核心技术之深度共享与军事一体化指挥权之实质落地!”
“四,为统筹对外战略,应对非常之敌,特册封清风为‘混沌大道君’,位同帝师,享相应规格!总揽帝国一切对外事宜(重点针对秩序同盟事务及应对‘观测者’威胁),有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之权!”
一连串的石破天惊的旨意,如同九天神雷,在庄严肃穆的凌霄宝殿内炸响,震得每一位重臣心神摇曳!
“潜龙”战备!这是帝国建国以来都极少启动的、仅次于全面战争的最高等级战备状态,意味着整个天朝将进入一种半战时体制,资源将向战争机器高度集中!
“天机阁特别调查司”!其权限之大,可调动资源之广,堪称帝国历史上前所未有,几乎是一个独立于现有体系之外的超级机构!
“秩序联合体”!这是要将三大六级文明真正意义上捆绑在同一辆战车之上,其意义之深远,足以改变已知星海的未来格局!
而最后对清风的册封,“混沌大道君”,位同帝师,总揽对外一切事宜,这几乎是将炎煌天朝对外战略的权柄,大半交予了清风之手!其地位之尊崇,权力之重,已达到了臣子的极致!
殿内众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彼此交换着震撼的眼神,却无一人出言反对。无论是清风那深不可测、足以定鼎乾坤的绝对实力,还是此次立下的擎天之功,亦或是当前面临的这种前所未有、关乎文明存续的严峻形势,都使得天帝的这一系列决定,成为了必然且唯一的选择。
“臣,清风,领旨谢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护卫天朝,匡扶秩序!”清风起身,面向天帝,深深一躬,声音平静而坚定,坦然接受了这沉甸甸如星海般的责任与信任。
御前会议结束后,相关的旨意以最高效率通传帝国核心阶层,旋即,整个炎煌天朝这台庞大无比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力度轰然运转起来!
无数的星际舰队开始集结、换装、演练新的战术;庞大的军工复合体开足马力,生产线日夜不息;帝国最高科学院及其下属的无数研究所灯火通明,一项项被封印的禁忌技术被重新启封,一个个新的科研项目被紧急立项;各地的修炼圣地、学院秘境中,大量的精英修士被征召,加入特殊的培训或任务;一张覆盖整个帝国乃至向同盟区域延伸的、更加严密的情报网络开始加速编织。
而清风,在回到万象王府后,甚至来不及休息,便立刻召集了影刹、赤鸾、石敢当等绝对核心的部下,以及天帝亲自批示、从军方、暗卫、内阁机要部门抽调而来的精英干将,开始紧锣密鼓地搭建“天机阁特别调查司”的全新架构,制定章程,划分职能,部署针对性的调查任务。与此同时,他通过绝密渠道,向机械神教的逻辑贤者07和灵能联邦的心语者艾拉通报了炎煌的最高决策,并正式邀请他们派遣核心成员,共同参与“秩序联合体”的筹建谈判与“特别调查司”的具体工作。
机械神教与灵能联邦在得知清风被赋予如此重权、并真切感受到炎煌天朝展现出的决绝意志与高效行动后,其回应也极为迅速和积极。很快,来自三方的高级代表、技术专家、情报分析员便开始在万象王府内专门划出的、戒备森严的秘密联络处,进行更加深入、具体、务实的磋商与合作。
一张以清风为核心,以深化后的秩序同盟为坚实骨架,针对隐藏于星空最深暗处的“观测者”及其党羽的天罗地网,正在以超越以往任何时期的速度,悄然无声却又坚定无比地编织、展开,覆盖向已知星海的每一个角落。
是夜,清风独自立于万象王府最高的观星台,负手仰望星空。帝都上空,因无数防御大阵与侦测法阵全力开启而显得格外璀璨明亮,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他手中,一枚是天机阁的客卿令牌,另一枚,则是刚刚赐下的、蕴含着帝国气运与无上权柄的“混沌大道君”印绶,温润而沉重。
“观测者……无论你们是何种存在,有何种目的,在暗中操纵着怎样的棋局……”
他混沌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最终归于一片冰冷而坚定的锋芒。
“这场关乎秩序存续的棋局,既然你们已经落子,那么,我便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