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和羽白预想的一样，她和卫秋边走边聊，氛围十分融洽。
聊着聊着，羽白嗅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羽白虽然年轻，但已经经历过战场，闻惯了血的臭味。
可这股突如其来的血腥味，比她在战场上闻过的还要刺鼻。
她皱眉向身后望去。
身后没有追兵，心里的不安却在倍增。
卫秋也闻到了腥味，凝眉望向前方。
一阵琴声随腥味一起袭来。
循声看去，一个黑色的人影端坐在道路中央。
“制作人，怎么办？”羽白警惕地望着人影问道。
卫秋提前拿好手枪：“过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喊人。”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向人影。
端坐路间，拨动古琴的人影，正是乌紫砂。
就在卫秋二人距离她不足五十米时。
“欢迎二位，妾身在这恭候多时了。”
乌紫砂按住琴弦，抬头看向卫秋。
“久闻落叶书店大名，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店主了。”
没有丝毫预兆，卫秋抬手开了一枪试探乌紫砂。
乌紫砂拨动一下琴弦，魔弹便在半途中炸开。
试探完以后卫秋才开口：“你是谁？在这干嘛？”
“在下乌紫砂，玄羽族族长之女，特来寻求知音。”
听见是族长之女，羽白大吃一惊，心里突突直跳。
如果要动起手来，她绝对打不过乌紫砂。
好在有卫秋在。
卫秋冷脸呵斥道：“那你找错人了，你身上腥味太重，我和羽白都讨厌滥杀无辜的人，赶紧让路。”
哪怕是族长之女，卫秋也没有半分惧色。
一是他真的不怕，二是要演出一个正在衰弱的人，强撑着的感觉。
“我想让二位听我弹一曲，一曲终了，我会恭送二位。”
不容卫秋和羽白拒绝，乌紫砂提起双手，开始弹奏古琴。
琴声一开始就略带杀气，声音急促。
乌紫砂仔细打量着卫秋，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但卫秋对琴声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观赏起手中的枪。
卫秋没事，羽白却扛不住了。
最初她只是略感不适，可随着琴声越发凶猛，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手脚却冰冷刺骨。
好在卫秋及时注意到她的脸色。
他转过身来，将双手手腕贴在羽白耳朵上。
轰隆隆的声音盖过一切声音，包括琴声。
“好点了没？”卫秋的声音顺着手臂传入羽白的耳朵。
羽白点头，不适感在慢慢褪去。
乌紫砂惊奇地看着这一幕，手上动作加快。
再用力一点，她的琴声就有直接杀伤力了。
可就在乌紫砂想要穷追猛打时，卫秋回头看了她一眼。
羽白无法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但乌紫砂凭借自身水平，看得一清二楚。
卫秋的威压掀起大风，风中裹挟一片片枝头刚发的新叶。
新叶拂过嫩枝，畅然无阻地将其割下。
乌紫砂双目微睁，不得不加重几分力道。
琴声一出，飘向她的叶子纷纷被震开。
卫秋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就收敛威压，转过来继续看着羽白。
乌紫砂按住琴弦，停下弹奏，不想激怒卫秋。
但如果放在以往，卫秋早就一棍打死她了。
可惜卫秋现在在‘衰弱’。
听到琴声终止，卫秋放下双手，转身看向乌紫砂。
“你弹完，我们该走了。”
卫秋右手拿枪，左手拉起羽白的手让她到他左边来，离乌紫砂远点。
“看来二位真的不是我要找的知音，卫秋店主与我道不同，而这位……”
乌紫砂收起古琴笑道，高高在上地瞥了羽白一眼。
“资质太平庸，终其一生也难以大有作为。”
羽白低下头，被卫秋握着的手攥紧了一点。
如乌紫砂所说，她是只普通的鸽子，无论再怎么努力也难突破身为鸽子的上限。
卫秋拉着她从乌紫砂面前走过。
但走到一半，羽白猛地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扬起手，指着乌紫砂的脸，脸上充满不甘和愤怒。
“乌紫砂对吧？我是平庸，但我仍会和大族斗到底！哪怕粉身碎骨！”
乌紫砂不屑一笑，羽白的话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何必这么恨我？我和你又无仇无怨。”
“从来不是。”
羽白猛地一挥手，忿忿不平道。
“我父母的死、b区的丢失，还有上午那几个逃命的人，都是大族一手造成的。”
“空口无凭，你看到我杀人了？”乌紫砂轻蔑道。
羽白胆怯全无，迎着乌紫砂的目光直视她：“你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够难闻了。”
“那你的话，是代表炎星会向五圣羽宣战吗？”
“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向五圣羽宣战。”
一个普通的鸽子变成的妖怪，向着天炎地区鼎鼎有名的大族宣战。
羽白的举动可谓狂妄至极。
乌紫砂被逗笑了，刚想放声大笑。
“砰！砰！”枪声接连响起。
卫秋抬手开枪，一直把子弹打光。
乌紫砂退后好几步，躲开了魔弹。
卫秋冷眼看着她：“你味大的熏人，滚远点。”
乌紫砂不甘地咬紧牙关：“卫秋店主也想向五圣羽宣战？”
“是又怎么了。”卫秋把枪收进黑晶戒指，“想打尽管打，你们可以洗干净脖子等着。”
乌紫砂怕真的惹到卫秋，二话不说显出真身，展翅逃走。
路中央只剩下卫秋和羽白。
卫秋转头看向羽白，她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制作人刚才真是太帅啦！”羽白大喊道。
卫秋嘴角勾起：“你也差不到哪去，居然敢指着族长之女的脸骂。”
羽白沾沾自喜，不好意思地捏捏外披。
“我是狐假虎威，其实我刚才紧张死了。”
“嗯，感觉到了。”
卫秋点头松开羽白的手，用衣服擦了擦手汗，汗都是羽白的。
看到卫秋擦汗，羽白才意识到自己和他牵了很长时间的手。
她更不好意思了，干脆低下头假装擦汗。
“那什么，我们回去吧，我带你飞。”
和来时一样，羽白环住卫秋的腰，带他飞向巨木市的方向。
卫秋在天上半趴着，一边喝凉风一边喊道：
“话说回来，你今天的事要是让炎星会知道了，会不会受罚？”
“可能会吧，但我不后悔。”
无论是救人还是对独自对五圣宣战，今天和卫秋共同经历的任何一件事，羽白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