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川北通江两河口,苦草坝。
风雪刚歇,朝阳破云,洒在连绵起伏的大巴山余脉上,白雪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经过三天两夜的强行军,红四方面军主力一万四千余人,全部翻越天险大巴山,顺利在两河口、苦草坝一带完成集结。
山沟里、树林中、空地上,到处都是穿着破旧军装、扛着步枪的红军战士。虽然人人面带疲惫,衣衫单薄,不少人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烂,用布条裹着冻得发紫的脚,可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吓人。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翻过了G民党军口中“飞鸟难度、万夫莫开”的大巴山天险!
他们踏进了四川,踏进了这片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却又物产丰富、足以让红军扎根发展的天府之国北大门!
“营长,咱们可算到大地方了!”
副营长王喜奎搓着冻得开裂的双手,凑到李云龙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苦草坝看着就比陕南那边强,有粮有房,咱们终于不用在雪地里刨雪啃干粮了!”
李云龙站在一处土坡上,腰间匣子枪斜挎,大刀柄磨得发亮,目光扫过眼前整整齐齐列队的尖刀营战士,嘴角勾起一抹悍然的弧度。
“那是自然!”李云龙声音洪亮,震得周围战士纷纷抬头,“大巴山挡不住咱们红军,g民党反动派想把咱们冻死饿死在山里,做梦!”
“现在咱们脚踩四川地界,后面就是全军大部队,总指挥、师长全都在这儿!接下来,咱们就要在通南巴打出一块红色根据地,让田颂尧那些川军军阀,好好见识见识咱们红军的厉害!”
话音落下,全营战士齐声高呼,士气直冲云霄。
李云龙,红四方面军十二师尖刀营营长,从鄂豫皖一路打到川北,硬仗恶仗打了无数,向来是敢打敢冲、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以少胜多、打出奇效的悍将。
这次翻越大巴山,尖刀营担任全军开路先锋,破冰踏雪,清剿民团,抢占两河口,立下头功。
就连总指挥徐象谦,都亲口点名表扬,说李云龙是“一把能捅穿敌人胸膛的锋利尖刀”。
对于这份评价,李云龙心安理得。
他李云龙打仗,向来只认一个理:狭路相逢勇者胜,谁硬气,谁就能活下来,谁就能打胜仗!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兵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立正敬礼:“李营长!师部命令,立刻带队前往苦草坝总部会场,参加全军高级干部会议!总指挥有重要军令下达!”
“知道了!”李云龙大手一挥,“王喜奎,留守营地,看好部队,我去去就回!”
“是!”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朝着苦草坝中心的会场走去。
所谓会场,不过是苦草坝一处宽敞的平地,周围用树枝简单搭了个遮雪棚,中间摆着几张破旧木桌。此刻,棚子下已经坐满了师级、团级干部,人人神情严肃,气氛凝重而热烈。
李云龙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面容沉稳,眼神深邃如寒潭,周身透着一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帅气度。
正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象谦!
按照历史事实,此刻的徐象谦,正是红军入川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一手策划翻越巴山、抢占通南巴、创建川陕革命根据地的全盘战略。
李云龙不敢怠慢,快步上前,立正敬礼:“报告总指挥!十二师尖刀营营长李云龙,奉命前来参会!”
徐象谦转过头,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李云龙,你来了。这次翻越大巴山,你们尖刀营打得不错,开路先锋,名不虚传。”
一句夸奖,让周围不少干部都投来目光。
能被徐象谦亲口表扬,足以说明李云龙和他的尖刀营,在总部心中的分量。
李云龙咧嘴一笑,大大咧咧道:“总指挥过奖了!都是兄弟们用命拼出来的,只要总指挥一声令下,让我李云龙冲哪,我就冲哪,绝不含糊!”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徐象谦点点头,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人到齐了,现在开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徐象谦下达的,将是决定红四方面军未来命运,决定川北大地格局的终极命令!
徐象谦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指着通江、南江、巴中三个县的位置,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全场:
“同志们,我们刚刚结束钟家沟会议,确定了入川创建根据地的核心战略!当前,川北军阀田颂尧主力,正在嘉陵江以西参与军阀混战,通南巴三县,只有少量守军和地方民团,防备空虚!”
“这是天赐良机!”
“总部决定——兵分三路,全线出击,横扫通南巴,抢占三县,快速建立川陕革命根据地!”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三路出击!
横扫通南巴!
所有人都激动得浑身发热,眼神死死盯着徐象谦,等待具体部署。
徐象谦手中树枝一指西侧,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路,副总指挥王树声,率红七十三师,向西出击,强攻南江!
“南江是川北门户,地势险要,拿下南江,就能挡住西面川军反扑,为根据地筑牢西大门!”
树枝一转,指向东侧:
第二路,红四军军长王宏坤,率红十师,向东奔袭,抢占洪口!
“洪口连接陕南,是我军后勤补给、扩红募兵的关键据点,必须快速拿下,肃清东侧威胁!”
最后,树枝重重落在中间,通江、巴中方向!
第三路,总部亲率,红十一师、红十二师为主力,中路突进,直取通江、巴中!
“通江是通南巴中心,巴中是川北重镇,两城必取!中路军,是全军主力,是撕开敌人防线的核心尖刀!”
三条路线,清晰明了!
三路大军,互为犄角!
西取南江,东占洪口,中夺通巴,短短半月之内,横扫通南巴三县,把红色旗帜插满川北大地!
这就是徐象谦的战略!
这就是红四方面军入川第一战!
全场干部热血沸腾,纷纷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带兵冲出去,杀他个天翻地覆。
徐象谦目光锐利,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云龙身上,声音陡然提高:
“李云龙!”
“到!”李云龙跨步上前,声音震天。
“你率领十二师尖刀营,归建主力,担任中路军先锋尖刀!”徐象谦语气严肃,不容置疑,“你的任务,是冲在最前面,破障、清敌、开路,为中路军打开通往通江、巴中的通道!”
“首战通江,我要你李云龙,第一个冲到城下,第一个撕开缺口!”
“能不能做到?”
李云龙胸膛一挺,双目圆睁,对着徐象谦,对着全场将帅,厉声咆哮:
“请总指挥放心!”
“请总部放心!”
“李云龙保证,中路军指向哪,尖刀营就冲到哪!通江城,我第一个破!巴中子,我第一个打!谁敢挡路,我就剁了谁!”
“完不成任务,我李云龙提头来见!”
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徐象谦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重重点头:“好!我信你!各路部队,即刻归建,准备出发!明日拂晓,三路大军,同时出击!”
“横扫通南巴!”
“创建根据地!”
全场高呼,声震四野。
会议结束,干部们纷纷离去,各自回去部署战斗。李云龙刚要走,就被十二师师长叫住。
“李云龙!”师长面色严肃,“总指挥把中路先锋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更是千斤重担!通江守军虽然不多,但城防坚固,还有民团顽抗,你小子可不能莽撞!”
李云龙嘿嘿一笑:“师长放心,我李云龙打仗,猛是猛,但不傻!硬仗我敢打,巧仗我更会打!通江城,我保证拿下来,而且要快,要狠,要让总指挥和总部满意!”
“你小子!”师长笑骂一句,“去吧!记住,尖刀营,是咱们十二师的脸面,更是全军的尖刀,只能亮,不能卷!”
“保证不卷刃!”
李云龙转身,大步流星赶回营地。
刚到营地,王喜奎就迎了上来,急切问道:“营长,总部下达什么命令了?是不是要开打了?”
“打!必须打!”李云龙大手一挥,兴奋道,“传我命令,全营紧急集合!检查武器,整理装备,明日拂晓,出发!”
“咱们尖刀营,是中路军先锋!目标——通江县城!”
“咱们要跟着总指挥,跟着王树声副总指挥、王宏坤军长,三路并进,横扫通南巴!”
王喜奎眼睛一亮,激动得浑身发抖:“太好了!终于要大干一场了!我这就去集合!”
十分钟后,尖刀营全体官兵列队完毕。
三百多号人,个个精神抖擞,步枪上膛,大刀出鞘,眼神火热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方,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营地:
“兄弟们!总部命令下来了!”
“徐象谦总指挥,兵分三路!王树声副总指挥打南江,王宏坤军长打洪口,咱们十二师,打通江、打巴中!”
“咱们尖刀营,是中路先锋!是捅向通江城的第一把刀!”
“咱们从鄂豫皖打到大巴山,死都不怕,还怕几个川军民团?”
“明天拂晓,出发!第一个冲进通江城的,记大功!缴获最多的,优先换装!怕死的,现在就站出来,我李云龙不拦着,但我看不起他!”
“敢不敢跟我冲?”
“敢!敢!敢!”
三百多人齐声怒吼,震得树上积雪哗哗掉落。
“好!”李云龙拔出腰间大刀,寒光一闪,“今夜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随我踏平通江,立头功!”
“是!”
夜色降临,苦草坝灯火点点。
全军上下都在为明天的大战做准备。
徐象谦站在地图前,反复核对三路大军的行军路线,眼神坚定。
他很清楚,这一战,是红四方面军入川的立国之战!
胜,则扎根川北,星火燎原;败,则前功尽弃,重回绝境。
而他把中路先锋的重任,交给李云龙,正是看中了李云龙身上那股悍不畏死、逢敌必亮剑的狠劲!
他相信,李云龙不会让他失望。
与此同时,南江方向,王树声已经率领七十三师整装待发,将士们磨刀霍霍,准备强攻险关。
洪口方向,王宏坤的红十师连夜侦查,制定奔袭计划,要以最快速度拿下东侧据点。
三路大军,如同三支利箭,搭在弦上,只待拂晓一声令下,便要射穿通南巴大地!
而李云龙,躺在稻草堆上,摸着腰间的匣子枪,眼神明亮。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通南巴的历史,将由红军书写!
他李云龙的名字,将随着尖刀营的战旗,响彻川北!
通江,我李云龙来了!
田颂尧,准备好受死吧!
一夜无话,风雪停歇。
十二月二十二日,拂晓。
三声信号弹,划破长空,在苦草坝上空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徐象谦站在高坡上,大手一挥,声震全军:
“三路大军,出击!”
“横扫通南巴!”
“创建根据地!”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动地。
西侧,王树声率七十三师,如猛虎下山,直奔南江!
东侧,王宏坤率红十师,如闪电奔袭,直插洪口!
中路,红十一师、十二师主力浩荡出击,李云龙的尖刀营一马当先,如同锋利的刀尖,撕开晨雾,朝着通江城,全速突进!
川北大地,战火点燃!
通南巴狂飙,正式拉开大幕!
李云龙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寒风拂过他刚毅的脸庞,眼神之中,战意滔天。
他的传奇,红军的传奇,从这一刻,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