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霞和泽宇很盼着姑姑和姑父回来,更盼着姐姐和晴晴回来。
她俩回来了,吴家二爷爷还能松快一点。
蔚蓝老远就看到丽霞和泽宇在村口,摁了两下喇叭,丽霞对着车招手。
下了车,姐弟俩先问姑姑和姑父过年好。
芳杏担心的说,“丽霞,这一阵把你二爷爷和奶奶累坏了吧?”
丽霞点点头,“姑,奶奶还能歇歇,做饭基本上是我妈做。
就是把二爷爷累的不轻。
姐和晴晴来了,替一下二爷爷吧,尤其是晚上,大冷天的,二爷爷这两天晚上,被叫起来好几次呢!”
芳杏立马感到愧疚了,难受的吩咐蔚蓝和蔚晴,“嫚嫚,别让你二爷爷起夜,你和晴晴晚上辛苦点,去你三姥爷家守着点,行不?”
蔚蓝和蔚晴毫不犹豫的点头,“行,我们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一行人因为丽霞说的情况,步履加快往姥姥家走。
姥姥这一阵很费心思的在为吴震济做饭菜。
吴震济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虽然身体健康,可毕竟岁数大了,来茂梓村的这些天,精力和体力都遭受到了考验。
也幸亏靠着海边,海产品丰富,开林大冬天的开着老伙计的船出去好几趟,专门给吴震济搜罗新鲜海货补身体。
姥姥变着花样的做。
饶是这样,吴震济也消瘦了不少。
吴江乍一看二叔,心里很是疼了一阵,二叔真的辛苦了。
芳杏眼圈都红了,扶着吴震济的胳膊一个劲的难受。
吴震济精神头倒是不错,还安慰芳杏和吴江,“你俩这是什么表情,治病救人不是应该的吗?更何况还是实在亲戚。”
蔚蓝连忙说,“二爷爷,您跟我们说说三姥爷的情况吧,一会儿我和晴晴过去守着,您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吴震济也不客气,笑着招手,让姐妹俩到跟前来,直接说三姥爷的病情,“具体的你俩去了一切脉就知道了,现在已是虚阳浮越之态。
这两天症状尤其明显,坐不下,起不来,呼吸困难,进食有限,已经骨瘦如柴。
你俩再去印证一下吧,我切到的脉象是大限将至,也就今明两天了。”
芳杏坐不住了,擦着眼泪说,“我们这就过去看看三叔。”
吴江连忙拉住她的手,瑾珩也要跟着去,姥姥阻止,不让他去。
她心疼瑾珩太小,现在的三叔面相很吓人,她怕吓着瑾珩。
芳杏听姥姥的话,让瑾珩待在家里。
蔚蓝和蔚晴陪着父母去三姥爷家。
三叔家的人都在,三婶一看到芳杏,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拉住芳杏泣不成声。
芳杏的泪也随之而下。
大堂弟擦着眼泪说,“妈,你先让姐和姐夫进屋,外面怪冷的。”
一行人进了屋,先去了三叔的房间。
三叔闭着眼睛,呼吸微浅的半倚在垫高的枕头上。
看来是睡了,大家都静悄悄的,尽量不发出声音。
蔚蓝先脱鞋上炕,蔚晴缓缓的坐在炕沿边上,姐妹俩轻轻的一人一手开始切脉。
屋内静得只剩下三叔费力的喘息,喉咙间时不时滚过一阵痰鸣,呼噜呼噜的,听得人心头发沉。
三叔已经躺不平了,稍稍往下放一点,便会止不住地咳喘。
芳杏一眼看过去,三叔的身形枯槁,两肩高耸,身上的棉袄空荡荡地架在骨架上。
颧骨高高凸起,一张脸面蒙着一层灰败的晦色,唯独两颧浮着一抹异样的淡红,如同抹了一层薄胭脂。
眼窝深深凹陷,眼皮半耷拉着,嘴唇干裂发紫。
以前高大威武,体重一百八十多斤的三叔,现在看上去都不过百。
蔚蓝姐妹俩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三叔腕部。
指尖刚落上去,便觉脉象跳得急促,细细弱弱,起伏无力。
蔚蓝试着轻轻浮按,尚可感触搏动,可手指稍稍用力向下重按,底下便虚空荡荡,几乎摸不到根基,脉搏还忽快忽慢,时断时续,参伍不调。
二爷爷说的对,这是虚阳浮越之象。
蔚晴也是眉头微微收拢,她轻轻抚了抚三姥爷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可额头上却沁出一层薄薄的虚汗。
“咳……咳咳……”,三姥爷猛地一阵呛咳,身子跟着不住颤动,喘息越发急促。
蔚蓝连忙把他的上半身抬高一点,三姥姥很有经验的把一块毛巾放在三姥爷嘴边。
三姥爷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咳出一口痰。
蔚蓝和蔚晴都看见了,咳出的痰里隐隐裹着几缕血丝。
三姥爷咳完之后已经浑身脱力,扶着他的蔚蓝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沉重。
她轻轻的把三姥爷放回枕头上躺好。
三姥爷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胸膛大幅度起伏,费力地大口喘了几口气,才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神智有些清醒,眼神慢慢的转动着,看到了蔚蓝姐妹,再努力转转,看到了芳杏和吴江。
三叔不再清明的的眼里有了泪水。
芳杏的眼泪淌成了河,颤抖着声音说,“三叔,我回来了。”
三叔看着她,嘴巴张开好几次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蔚蓝和蔚晴同时掏出针来,左右开弓给三姥爷扎上针。
这一扎针就是半个小时,屋里的人都静静的等在那里。
把穴位上的针再拔下来,三叔恢复点气力,能开口说话了,他用微弱的声音说,“叫……开林。”
小堂弟撒腿就往外跑。
半道上,看到提着两条新鲜鱼的开林,他刚从海上回来,鱼是给三叔的。
小堂弟哭着说,“哥,爹找你。”
开林即使有心理准备,心也还是咯噔一下,提着鱼撒腿奔向三叔家。
兄弟俩气喘吁吁的跑进屋里,开林的眼里也有了泪,他颤声道,“三叔,你醒了?”
三叔深深地看一眼开林,又看一眼芳杏,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开林,杏儿,我走了……,照看你两个弟弟和三婶!
他……他们,托……托付给你俩……!”
三婶把头伏在三叔的腿上,呜呜咽咽的哭。
他的两个儿子已经涕泗横流,就地蹲下,扶着炕沿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