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空间内,浓稠如液态的灵气缓缓流淌,带着滋养神魂与肉身的温润之力。
盘膝悬浮在半空的冥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光晕。
此前因神识受创而紊乱的气息,此刻已然尽数平复。
他双目紧闭,苍白的面色早已恢复往日的冷冽。
唯有眉心处那血色火焰印记时不时微微闪烁,无声昭示着他正持续运转血脉之力,一点点修复着神识深处最后一丝细微裂痕。
上一次被无妄刀意重创,险些神魂崩碎的经历,并未让他心生退意。
反倒经此一遭,他那被识海神秘小鼎反复淬炼、早因常年修炼玄冥镇狱劲浸透了彻骨寒冰属性的幽蓝色灵魂,变得愈发深邃厚重。
整整三日三夜,他未曾动过分毫。
全神贯注地以血珠空间的本源之力,配合自身血焰,一点点温养、淬炼受损的神识。
灵魂之上,原本被刀意劈出的裂痕,此刻已然尽数愈合。
甚至连神识本身,都比此前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他的灵魂强度本就远超凝界境巅峰修士,如今更是再进一步,较原本的强悍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当最后一丝温润的血力融入神魂,冥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猩红瞳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精光,随即又迅速敛去,重归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垂眸看向静静躺在掌心的无妄刀意卷轴。
泛黄破旧的卷轴依旧古朴无华,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卷凡物。
可只有冥夜清楚,这看似普通的卷轴之内,藏着一道足以毁天灭地、让他都心生忌惮的恐怖刀意。
越是无法触碰,他心中的渴望便越是浓烈。
他很清楚,这卷刀意卷轴的价值,远超他在交易会上换来的任何一件宝物。
甚至比起断空尊者的传承,都未必逊色多少。
若是能彻底参悟其中的无妄刀意,他的刀道修为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就连如今卡在融界境巅峰的灵力瓶颈,都有可能借此一举突破。
深吸一口气,冥夜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绝不会再贸然将大量神识探入卷轴之中。
他眉心微微一动,那道血色火焰印记瞬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微光,随即从印记深处,分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细上百倍的神识之力。
这缕神识微弱到极致,如同风中飘絮,小心翼翼地朝着卷轴靠近。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在这缕神识之外,裹上了一层血焰,以此抵御可能出现的刀意冲击。
神识缓缓触碰到卷轴的表层。
就在这一瞬间,那道沉寂在卷轴深处的无妄刀意,仿佛被惊醒的太古凶兽,骤然爆发!
一道极致凝练、霸道到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意,顺着那缕神识,瞬间反噬而来!
噗!
哪怕只是一丝刀意余波,也瞬间将他裹着血焰的神识震得粉碎。
一股细微却刺骨的刺痛,顺着神魂蔓延开来。
冥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他猛地稳住心神,强行切断了与那缕碎裂神识的联系,才没有让刀意进一步侵蚀他的神魂本源。
“好恐怖的刀意。”
冥夜低声呢喃,血眸之中满是骇然。
他已经将神识压缩到了极致,甚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依旧连卷轴的表层都无法突破,就被这道刀意直接震碎了神识。
这道刀意的等级,已然远远超出了他如今能够触碰的范畴。
哪怕是他见过的最强刀修,其刀意与这无妄刀意相比,也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闭目调息了片刻,待神魂的刺痛稍稍缓解,便再次开始了尝试。
这一次,他换了方法。
将自己参悟多年的刀道意境,融入那缕细微的神识之中。
试图以同频的刀意,与卷轴内的无妄刀意产生共鸣,缓缓渗透进去。
可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神识刚刚触碰到卷轴,那道霸道无匹的刀意便再次爆发。
如同巍峨山岳碾压蝼蚁,瞬间便将他的刀意与神识一同碾碎。
神魂再次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一次,两次,三次……
整整一天一夜,冥夜接连尝试了十七次。
他换了无数种方法。
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神识被无情震碎,神魂一次次承受着刀意的反噬。
到最后,哪怕他的神识已经足够凝练坚韧,可每一次分出的神识,依旧会被那道霸道的无妄刀意直接彻底湮灭。
面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
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看着掌心的卷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有着绝对的清醒。
他很清楚,这无妄刀意,绝非他如今的境界能够强行参悟的。
这卷轴就像是一座尘封的宝库,他手中没有对应的钥匙。
若是一味地用蛮力去砸,最终的结果,只会是宝库没打开,自己反倒被坍塌的墙壁砸得粉身碎骨。
再试下去,不仅无法触碰到卷轴的核心,反而会让他的神魂遭受不可逆的重创。
甚至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罢了,暂且放下吧。”
冥夜轻声自语,缓缓将刀意卷轴收入储物戒中。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更不是明知必死还要一意孤行的莽夫。
机缘就在那里,不会跑掉。
等他的修为再进一步,刀道造诣再深一层,神魂强度再上一个台阶,总有一天,能彻底解开这卷轴的秘密,掌控这道惊天的无妄刀意。
心念一动,周身的血色光晕缓缓散去。
冥夜的身影,瞬间便从血珠空间之中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然回到了万灵楼客栈小院的房间之内。
房间里立着一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灵晶灯。内嵌的灵晶柔光流转,静静驱散着房间里的昏暗。
窗边的软榻上,洛轻影正静静端坐。
她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裙,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妆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察觉到冥夜的气息,洛轻影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上浓浓的关切。
她起身快步走到冥夜面前,玉手轻轻抬起,拂去他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夜,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没事了吧?”
“无妨,一点小伤,早已修复好了。”
冥夜牢牢握住她微凉的玉手,微微摇头,冷硬的眉眼尽数柔和下来,开口的语气满是温软。
“只是那刀意卷轴太过玄奥,以我如今的实力,还无法参悟,只能暂且放下。”
洛轻影闻言,轻轻松了口气。
随即又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面色:
“没事就好,修为可以慢慢提升,你可千万不能逞强,若是神识出了大事,我……”
话说到一半,她便停了下来,眸子里满是后怕。
“我没事的,放心吧。”
冥夜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窗外。
外面的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下来,街边晶石灯的光晕,透过窗棂照了进来。
他微微挑眉:“我进入血珠空间,一共过去了多久?”
“整整七天了。”
洛轻影轻声答道。
随即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阿夜,你闭关的这七天,整个万灵城,乃至整个中央大陆东部,都已经翻天了。”
“哦?”
冥夜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是断空尊者洞府的消息,传开了?”
“何止是传开了。”
洛轻影轻笑一声,拉着他走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泡好的灵茶。
缓缓说道:“凌苍在交易会上拿出断空洞府地图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万灵城。”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万灵城,传遍了周边数十个城池。”
“现在整个中央大陆东部,都知道断空尊者洞府,将在三个月后现世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七天里,万灵城可谓是热闹非凡。”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城门从早到晚就没有关过。”
“现在外城、内城所有的客栈、驿馆,哪怕是最偏僻的小店,都已经全部爆满了。”
“就连内城那些废弃了多年的宅院,都被人用高价租了下来。”
“晚来一步的修士,甚至只能在城外的山林里落脚。”
“来的这些修士,就没有一个是弱者。”
洛轻影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凝重。
“最低的,都是九阶渡劫境的修士。”
“归源境的强者,现在在街上随处可见。”
“就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融界境老怪,这七天里,就已经现身了不下三十位。”
“甚至有传闻,有几位已经隐世了上万年的凝界境老怪物,也隐姓埋名,悄悄潜入了万灵城。”
“所有人,都是冲着三个月后开启的断空洞府传承来的。”
冥夜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断空尊者,那是百万年前葬神大陆公认的第一强者。
一人独战一百三十七位同阶凝界境修士,还能尽数斩杀,无一人生还。
这等逆天的战绩,万古以来,就没有几人能做到。
他的毕生传承,还有那部每开启一处人体秘穴、便能够让战力十倍暴涨的《极武战经》,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
修士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险中求富贵。
哪一次逆天机缘的背后,不是尸山血海,不是九死一生?
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哪个修士,会因为危险,就放弃一步登天的机会。
人性的贪婪,永远比对死亡的恐惧,更加强大。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断空洞府外有着九重绝杀大阵。
凌苍九次探寻,九十三位同道尽数陨落,无一生还。
也依旧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毕竟,谁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天选之人。
哪怕得不到断空尊者的衣钵传承,万一能在洞府里捡到一件上古灵宝,一枚逆天丹药,一部顶尖功法。
就足以让自己的修为暴涨,少走千年的弯路。
“万象帝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冥夜抿了一口灵液,淡淡开口问道。
“万象帝国的皇室,早就被惊动了。”
洛轻影答道。
“三天前,万象帝国直接下了圣旨,从皇城调来了三万精锐城防军,全部进驻内城与外城。
城防军日夜在街上巡逻,维持秩序。带队的,是五位归源境初期的统领。
甚至连万象帝国的一位亲王,都亲自坐镇万灵城。
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涌入的高阶修士,在城里闹出大乱子。
不过,也多亏了万象帝国背后站着天渊皇朝这尊庞然大物。”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哪怕现在万灵城里龙蛇混杂,各路强者云集,也没人真的敢在城里肆无忌惮地动手。
这几天,虽然也偶尔有修士因为争抢宅院、宝物,发生摩擦。
但都是小打小闹,没人敢在城里大规模厮杀,更没人敢触动万象帝国的规矩。
前几天,有两个归源境初期修士,因为争抢一处内城的宅院,在城里大打出手。
结果直接被城防军拿下,当众废了修为,赶出了万灵城。
从那之后,就更没人敢乱来了。”
冥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天渊皇朝,那是统治着整个中央大陆的庞然大物,底蕴深不可测。
哪怕是隐世的融界境老怪,也不敢轻易招惹。
万象帝国作为天渊皇朝下属的附属国,背后有这尊大佛撑腰,自然能镇住场子。
“对了,阿夜。”
洛轻影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这几天,有不少势力都在打探我们的消息。”
“毕竟交易会上,你当众拿出了神魔残兵,还说自己精通阵道,要和凌苍一同前往断空洞府。”
“不少势力都派人在全城寻找,想拉拢我们,和我们组队同行。”
“也有不少不怀好意的人,暗中盯着相关的消息,想打我们手里宝物的主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
“只不过我们提前布下的隐匿阵法隔绝了所有气息与踪迹,这些人就算把整个万灵城翻了个遍,也根本查不到我们的落脚之处。
更没人知道,我们就住在万灵楼的这座小院里。”
冥夜闻言,淡淡一笑,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不用理会。”
他很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
他在交易会上展露的东西,无论是上古神魔残兵,还是九阶上品的清玄聚源丹。
都足以引来无数人的觊觎。
现在这些人只是满城打探,四处搜寻。
等断空洞府之行结束,若是他真的从洞府里拿到了好处。
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
冥夜三人一兽,便一直待在万灵楼的院落之中,闭门不出,潜修苦练。
再也没有踏出过院门一步。
整个万灵城,因为两个多月后即将开启的断空洞府,变得越来越喧嚣,越来越躁动。
可这座布下了层层隐匿与隔绝阵法的小小院落,却像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净土。
哪怕外面人声鼎沸、暗流涌动,院内也始终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几人修炼时的气息被阵法彻底锁死,没有半分外泄。
洛轻影的房间里,她盘膝坐在玉榻之上,双目紧闭。
绝美的容颜上,满是专注与沉静。
她如今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凝界境巅峰,站在了人界修为的天花板上。
再也无法在境界上更进一步。
天道规则的压制,让她最多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留在人界。
若是逾期强留,便会引来毁灭天罚。
可她没有丝毫的焦躁。
反而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打磨道基、凝聚法则雏形之上。
丹田之内,两道光晕,正缓缓环绕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阴阳之形。
那是日金轮与月金轮。
双轮静静悬浮在丹田深处,没有释放出丝毫的威压。
却在她的心神温养之下,不断地与她的元神、道基相融。
日金轮温润内敛,不断吸收着天地间的日精月华,淬炼着自身的本源。
让它的防御之力,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月金轮锋芒暗藏,流转着淡淡的银辉,与她的噬灵血火经不断交融。
刃口的切割之力,变得越来越恐怖。
双轮阴阳相济,气息交融,与她的元神彻底绑定。
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完成攻防转换,发挥出远超寻常道器的威力。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血色灵力,正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
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厚重。
一丝丝细密的血色纹路,在灵力之中缓缓浮现。
那是噬灵血焰的法则雏形,是她未来飞升灵界之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一遍遍地研习着噬灵血火经,不断地打磨着自己的道基。
将丹田之内的噬灵血焰,一点点壮大,一点点提纯。
哪怕境界无法提升,她的底蕴,她的战力,也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之中,变得越来越深厚,越来越恐怖。
她很清楚,自己留在人界的时间不多了。
她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变得更强。
帮冥夜扫清更多的障碍,替他扛下更多的危险。
哪怕未来飞升灵界,他们也才有足够的实力,在灵界站稳脚跟。
隔壁的房间之中,紫瞳和小黑,也在拼了命地修炼。
床榻上,紫瞳盘膝而坐,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
粉嫩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专注与倔强。
她的掌心,托着几滴猩红的本命精血,宛若燃烧的血色火焰。
每一滴都散发着恐怖而醇厚的血脉威压,正是冥夜给她的十滴本命精血。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只小心翼翼地炼化了三滴。
此刻,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催动着自己的血脉之力,小心翼翼地将掌心的一滴本命精血,缓缓吸入体内。
精血入体的瞬间,一股霸道无比的恐怖焚灭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在她纤细的经脉之中炸开。
紫瞳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哼。
那可是冥夜的本命精血,蕴含着他最本源的血脉之力。
哪怕只是一滴,对于紫瞳来说,都有着难以想象的滋养,同时也有着极大的反噬。
稍有不慎,就会被霸道的血脉之力冲碎经脉,甚至爆体而亡。
可她没有丝毫退缩。
不断地运转着功法,用自己的血脉之力,一点点包裹住那滴狂暴的精血。
将其拆解、炼化,缓缓融入自己的本源血脉之中。
在冥夜本命精血的滋养之下,她体内的血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一点点淬炼,一点点变得强大。
她的紫眸深处,隐隐有着蝠翼虚影缓缓流转。
周身的气息,也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之中,稳步提升着。
她幻瞳迷蝠一族的本命瞳术,其核心乃是登峰造极的幻术之道,最擅凭空织造真假难辨的幻境世界。
随着血脉之力的持续淬炼,这门本命瞳术也变得愈发精妙、深不可测。
不仅能更轻易地勘破阵法破绽、看穿修士修为虚实,更能以紫眸为引,一念之间织就天衣无缝的幻境世界。
小到干扰对手心神流转、制造一瞬的认知偏差,大到将人完全拖入她构筑的虚妄天地。
无论是无边的恐惧、极致的痛苦,还是足以乱真的厮杀场景,皆能随心幻化。
哪怕是修为超越她的修士,稍有不慎也会心神失守、深陷其中。
她心里很清楚,冥夜给她这十滴本命精血,是为了让她变得更强。
她不想做那个只会拖后腿,一直被保护在身后的小丫头。
她想成为能和洛轻影姐姐一样,能站在公子身边,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所以,哪怕炼化精血的过程再痛苦。
哪怕经脉一次次被血脉之力撕裂、重塑。
她也从未喊过一声苦,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旁边的桌上,小黑正趴在那里。
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浑身的毛发都倒竖了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双红宝石般的瞳眸里,满是倔强。
它正在炼化上古玄蛇的精血。
玄汐当初给它的三滴上古玄蛇精血,它到现在,也只炼化了第一滴的十分之一。
不是它不努力,而是这上古玄蛇的精血,实在是太过霸道,太过恐怖。
那是来自上古顶尖凶兽的本源血脉,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滴,对于如今的小黑来说,都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每一次炼化,那股霸道的血脉之力,都会在它的体内疯狂肆虐。
像是无数把尖刀,在刮着它的经脉,啃噬着它的骨骼。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哪怕是成年的凶兽,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可小黑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随着它不断运转灵力炼化,周身漆黑的毛发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幽冥火焰。
火焰跳动间,没有灼热的气息,反而透着一股蚀骨的阴寒。
不断地淬炼着它的肉身,也在一点点中和着玄蛇精血的狂暴之力。
它咬着牙,不断地用自己的灵力,包裹住丹田内的那滴精血。
一点点地剥离其中的血脉之力,融入自己的本源之中。
在玄蛇精血的缓慢滋养之下,小黑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它的体型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只巴掌大小的小兽。
可它身上的毛发,却变得越来越黑亮,越来越坚硬。
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内敛,越来越厚重。
偶尔泄露出的一丝上古凶兽威压,足以让凝界境后期的修士,都心神发紧。
它时不时会睁开眼,看一眼旁边正在刻苦修炼的紫瞳。
然后又立刻闭上眼,咬着牙继续炼化精血。
它不想被紫瞳落下太多。
更不想在断空洞府里,只能躲在紫瞳的怀里。
它要变得更强,要能保护主人,成为主人身边最锋利的爪牙。
而院落最深处的房间里,冥夜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
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整个人如同一块沉寂的万古寒石。
唯有指尖,偶尔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蒙气流流转。
他正在运转玄冥镇狱劲,打磨自己的至寒领域——冥寂寒狱。
这股力量太过恐怖。
一旦不受控制地外泄,足以在瞬息之间,将整座万灵城彻底冰封冻结。
连城中的数千万生灵,都会在无声无息之间,被冻碎神魂,归于死寂。
所以,冥夜自始至终,都将这股无色极寒之力,死死控制在自身三尺以内,不敢有半分外泄。
早在来万灵城之前,他便已经能将这足以冰封天地的冥寂寒狱,尽数压缩到一掌之内,凝聚于方寸之间。
可极致的压缩,也带来了极致的掌控难题。
此前,他对这压缩到极致的掌中领域,掌控力远未达到圆满,运转之间滞涩无比,如同拖拽着万钧山岳。
稍有不慎,那被强行锁在方寸之间的狂暴极寒之力,便会冲破禁锢,失控爆发。
此前数次压缩,他便因这份掌控的疏漏,在催动领域的关键时刻险些崩解,更险些让极寒之力反噬自身,伤及道基。
而这一次,他要做的,便是彻底磨平这份滞涩,将这掌中冥寂寒狱的掌控力,打磨至圆融无碍、收放自如的境界,彻底根除失控爆发的隐患。
这难度,丝毫不亚于初次将领域压缩至方寸之间。
领域的本质,是修士对天地规则的理解与掌控。
将整片领域压缩到一掌之内,本就是在强行扭曲自身掌控的极寒与寂灭规则。
而要让这被极致压缩、随时可能暴走的规则之力,如臂使指般随心而动,更是要对极寒规则之力有着刻入骨髓的理解与掌控。
稍有不慎,便会导致领域崩解,遭到反噬。
轻则神魂受创,修为倒退,重则道基破碎,修为尽废,甚至直接身死道消。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冥夜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
他一次次催动掌心的冥寂寒狱,试图让那股狂暴的极寒之力,顺着自己的心意流转、收放。
可每次催动到极致,那股被锁在方寸之间的力量,便会如同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疯狂反噬,随时都有冲破禁锢、彻底失控的风险。
好几次,极寒之力险些冲破他掌心的束缚,他只能拼尽全力,运转玄冥镇狱劲,一次次将暴走的力量强行压回领域核心。
哪怕经脉被极寒之力冻得寸寸僵硬,连神魂都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他也从未停下。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静下心来,复盘自己的操作。
加深对寂灭与极寒规则的理解,微调自身灵力运转的轨迹,打磨对每一缕极寒之力的细微掌控。
然后再次开始尝试。
一次又一次,失败,总结,再尝试。
他掌心的那片灰蒙虚无,依旧是一掌大小,未曾再有半分缩减,可里面翻涌的极寒之力,却变得越来越温顺,越来越凝练。
此前那股随时可能冲破禁锢、失控爆发的狂暴气息,正在一点点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内敛、却又随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的圆融。
他对冥寂寒狱的理解,对玄冥镇狱劲的掌控,对极寒与寂灭规则的参悟,也在这个过程中,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终于明白,真正的极寒,从来都不是一味地压缩、一味地狂暴。
不是冻结肉身,不是冰封天地。
而是寂灭一切生机,凝滞一切规则。
让时间、空间、灵力、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归于永恒的静止,归于虚无。
唯有彻底掌控这份寂灭之力,让它收放由心、不滞不涩,哪怕压缩到极致,也不会有半分失控的风险,才能将这冥寂寒狱的威力,发挥到真正的极致。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断空尊者洞府开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可整个万灵城的躁动,却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修士,从中央大陆的各个角落,涌入这座城池。
街上随处可见身着不同宗门服饰、来自不同势力的高阶修士。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断空洞府的消息。
或是交换着手中的宝物,或是拉拢着熟悉的队友,或是打探着各路强者的消息。
无数的修士,都在这座城池里积蓄力量,做着最后的准备。
等待着三个月之期到来的那一天,奔赴断云崖,前往虚空裂隙,争夺那万古唯一的逆天机缘。
这段时间里,整个万灵城对冥夜一行人的搜寻从未停止,各路势力暗地里排查着城中的每一处客栈、宅院,却始终一无所获。
冥夜几人布下的阵法太过精妙,不仅能隔绝神识探查、隐匿气息,甚至能扭曲外界的感知。
也正因如此,他们得以在全城的喧嚣与躁动之中,守住了一方绝对的安静,不受任何打扰地完成着最后的修炼与准备。
院落之中,依旧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安静。
冥夜三人一兽,依旧在日复一日地潜修。
洛轻影在打磨道基,凝聚法则,温养日月金轮。
紫瞳在炼化本命精血,觉醒血脉,精进瞳术。
小黑在炼化上古玄蛇精血,淬炼肉身,积蓄力量。
冥夜则在运转玄冥镇狱劲,不断打磨掌中冥寂寒狱的掌控力。
将那恐怖的极寒领域之力,死死锁在方寸之间,一点点朝着圆融无碍、收放自如的境界靠近。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地提升自己。
所有人都在为三个月后的断空洞府之行,做着万全的准备。
他们很清楚。
三个月后的断空洞府,不仅是一场逆天机缘的盛宴。
更是一场尸山血海的杀戮之争。
唯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在那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之中,站稳脚跟,夺得机缘,活着回来。
万灵城的风,越来越急。
无数强者汇聚于此,暗流汹涌,风云汇聚。
一场关乎生死与机缘的惊天博弈,正在悄然酝酿。
只待三个月之期一到,便会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