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来的公子们诧异地看向他俩，徐谊道：“你们读书人不该是以文会友吗？”
苏云臻笑道：“以文会友不通时，就只能以武会友了。”
顾子熙在旁补充：“正好我也略通拳脚！”
苏云臻瞥他一眼，顺便补一刀：“会友之后就被先生罚站、扫庭院、饭堂洗碗，视情况惩罚也不一样。”
张承学好奇道：“不抄书吗？我们都是罚抄书。”
苏云臻笑道：“抄书对我们没难度呀，都是平时有小厮跟着照顾的，平日里哪有干过那些活儿。”
“有人被罚就觉得那是下人的活儿，不肯干就闹，最后被罚扫茅厕，这么闹过一回后就再也没人敢反抗先生的责罚了。”
“我和顾二最多被罚扫庭院，不会扩大事态到去饭堂洗碗的，再者我们成绩都是拔尖的，先生也不会罚太重。”
“就这么会了两年之后，才不再有人跑我们以武会友了。”苏云臻说起来还是一脸感慨。
顾子熙笑道：“明知打不过还打，打完还要被罚那是犯蠢。”
苏云臻也笑，提醒道：“也有打出经验、打出交情的，后来都觉得那种以文会友也是没事找事，慢慢就能正常交流读书心得了。”
顾子熙道：“后来就开始说人话了，自然打不起来了，我们那一批考科举的成绩还算不错，这两年的心性差了些。”
说到后面来的少年，苏云臻也沉默了。
在他们后面那批也是富家公子居多，却明显更贪玩一些，考科举不过是清风书院必走的惯例，不是说清风书院的学子一定会考上。
去年院试成绩就不太理想，这事儿他听顾二说了，老院长有些失望。
听他们一唱一和地说起当年往事，大家都觉得新奇，就连姐妹们那一桌也停止了说笑，边吃边张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年少时做过的事情、有过的理想还有那些没有实现的目标，如今他们也还是意气风发少年郎，但与十来岁之间还是隔着好几岁的。
从小生活在京城的他们当年在做什么？最喜欢做什么？做了哪些糗事儿？
在清河县的只有顾子熙和苏云臻，也会说一些他们当年在青河县、在清风书院的事情，还有跟着师长们游学的趣事和见闻。
叶青萝想起来，大哥在家受名师启蒙之后就去了县城，在清风书院读书，那时也就七、八岁吧。
因着苏夫人与林夫人同是石坡镇出身，是闺阁手帕交，后来就两家结了娃娃亲，因着这层关系，大哥和林文宗也是打小认识的。
大哥去清风书院因着林文宗的关系认识了顾子熙，三人成为同窗好友。
在大哥和顾子熙刚才说起的那些少年往事、那些在清风书院的以文会友、以武会友还有那些惩罚里，肯定还有一个人。
但他们刚才说来说去，却都只说了他们彼此，自动忽略了那个人。
叶青萝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夫君和她的大哥，已经不曾提起过那个人了。
她和夫君的喜酒，那人来喝了，那人的喜酒没请夫君只请了大哥，大哥去喝了喜酒。
过几天是大哥成亲，那人会来喝喜酒吗？
曾经的发小之情、同窗之谊、兄弟般的关系，因着真假千金的原因而使那桩娃娃亲最后没成。
退亲之后那人就另娶了别人，苏、林两家关系也明存暗亡，真千金虽然在被认回去时打了假千金也就是原来的她自己，但也没能守住那桩亲事。
没听说真千金有定亲，她也不便询问大哥这事儿。
因着大哥成亲晚，家里边的弟妹都没成亲也正常，但这件事儿就算她好奇，哪怕她和大哥感情好也是不能问的。
外头传来说话声，叶青萝扭头一看顿时笑了。
二堂哥来了，是青宇说的队伍，就连大伯也来了。
“让大家久等了！”叶青彦喝得俊脸泛红，但精气神还不错，走路也没有晃。
陪同的每人手里都拿着酒杯，跟在后头的叶正虎手里抱着酒坛子、叶正风手里则提着一只茶壶。
叶青萝的目光略过前面笑吟吟手拿酒杯的众人，看向后头一个抱酒坛、一个提茶壶的……小跟班，就觉得有趣。
她记得在京城时顾家贺宴，跟着顾子熙的小七小八他们手里是拿着酒壶的。
手里直接抱着酒坛子，农家人的流水席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实在。
叶青萝突然想起来，目光又朝外看了看，有些疑惑，二堂哥这趟回来是带了一个小厮的。
郑武不跟着二堂哥，去哪儿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郑武从外头匆匆赶了过来，叶青彦正与另一桌在说话，郑武就站在廊下没有进去。
这时叶青彦已和大家举杯互敬了一杯，叶长富也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大家站起身互敬了一杯。
来到女眷这一桌，叶青萝立刻就闻到了二堂哥身上浓了不少的酒气，看来就算有陪同喝酒的人，这酒也喝了不少。
刘学凑到叶青萝面前，小声道：“表妹快喂我一个肉包，饿死了。”
叶青萝连忙伸手从摆在桌上的小蒸笼里拿了最后两个小肉包，一个塞刘学嘴里，一个递给旁边的王悦表哥。
宋知谦见了委屈巴巴地轻咳了一声，叶青萝立刻拿起一只白面馒头分成两半，一半给宋知谦、一半给站在后头的田钰言。
都是成过亲或是嫁过妹经历过敬酒流程、有一定酒量的人，还都是秀才或童生，找他们陪同挡酒很合适。
叶青萝给大家分肉包和馒头，站在最后头的的叶正风不乐意了，连咳了两声。
叶青萝莞尔一笑，又拿了个馒头掰成两半，给叶正风和叶正虎分了，大家也没客气，接过就往嘴里塞。
开始敬酒之前，他们每人先吃了两个肉包，只是这么多桌走下来，这两个肉包算啥？也就是垫垫肚子不喝空腹酒罢了。
叶青萝笑道：“村头那边的席都敬过酒了，回这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走完找位置先吃点饭？”
叶长富刚和满桌千金们说了几句客气话，见儿子在和未来小媳妇说悄悄话，他又转过身，问顾子熙的情况。
希望第二排开席时，顾子熙能陪堂哥去敬酒，父子两个都没法换人，那就让陪酒挡酒的人替换，遇到回敬的情况就出来挡酒。
顾子熙笑着答应了，并且朝外头喊了一声，立刻就有十二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