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在厨房里拿了两只大碗出来,叶青萝见状莞尔,这丫头想得周到。
将两只大碗都装满,又让大家都伸手抓了一把之后,并没将竹篮交给大家。
叶青萝知道叶迎春、叶莲香还在厨房里洗茶碗、杏花嫂子回家去了,便提着竹篮去厨房。
“迎春姐、莲香姐,辛苦啦。”叶青萝笑着打招呼。
俩人抬头看过来,叶莲香笑道,“刚才听丫头们说你拿覆盆子来了,我还说不得空找你要点儿来吃呢,怕你又跑了。”
叶迎春也笑:“下河村能摘到,住镇上想吃这个确实不容易。”
叶青萝将分过的那一篮子放到案桌上,转身去碗柜拿了只大碗出来,继续往里装覆盆子。
她笑道:“今年也就是知道今天宴客,满村的小子们丫头们都得了吩咐,提前大半个月就留着不摘了。”
“不然今儿也摘不到这么多,还有山岭之上平时小的们不敢去的地方,也长了不少。”
“今儿人多,还好我提前准备了很多竹篮给他们拎着,才能多带些回来。”
村子里跟去的少年们摘到的都直接拿回家了,自家弟妹们摘的都送到后院给亲戚们吃了。
现在拿来分的还有客人自己吃的那些,都是客人自己摘的。
当然这话不会细说,寻常聊天嘛,聊聊就算。
叶青萝给叶迎春和叶莲香装了一大碗后,就提着竹篮继续往后院里去。
走出厨房后门就能听见说笑声,几个摆放了桌椅的大敞轩都是亲戚,以长辈们居多。
就算是在大户人家要室内喝茶聊天,也是需要这样的大敞轩才安排得下这么多亲戚的。
想想自己曾看过的《红楼梦》,老祖宗那屋里不经常坐满了人?
相比老祖宗那屋,他们农家这新建起来的敞轩虽然比不上,但也算宽敞了。
亲戚们不用坐在前头院子里和屋檐下,不晒,不影响风吹进来,聊天环境也舒服。
幸亏当初她回来临时想把西厢改建成敞轩,幸亏大堂哥及时回家也跟着要建后院。
虽然还是农家,宅子主体没变,但多了后院确实方便。
而且当初她和大堂哥也商量过的,全部建成地龙以及墙炕,平时用不上但不会闲置,秋天能放粮、冬天能烘干货、能烘干衣裳、能种反季菜。
当初西厢砌矮炕就是方便种反季菜的,如果西厢没有了,敞轩一样能用上。
老宅这边则是大堂哥的木匠工棚没有了、家里杂屋没有了,但新建的屋子都可以重新安排呀,资源绝不会闲置的。
叶青萝来送覆盆子,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听说这两篮子都是京城贵客们上山摘回来的,就更觉得稀奇了。
现在京城贵客不在这儿,大家好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尤其是关于青彦媳妇的话题就没停过。
问女方家里情况的,问这门亲事是怎么说成的,问聘礼的事儿。
倒是没问嫁妆,毕竟还没进门,叶家也不清楚嫁妆情况,但听说聘礼是在京城给的,叶家能在京城给出聘礼?
叶长富说聘礼是萝丫头俩口子在京城垫的钱安排的,毕竟姑娘是京城的,要从京城来青河县出嫁,聘礼在京城给才方便。
所以现在总算看到萝丫头来了还没有客人在场,自然是好奇的就忍不住问了。
对此,叶青萝只笑道:“会试之后,二堂哥考中头榜又参加殿试,殿试考中传胪,是二甲第一,一甲是状元、榜眼、探花,之后就是传胪。”
“也就是说,二堂哥考中的,是三百人参加的殿试考中的第四名!”
“金榜题名天下知,我公爹就给二堂哥牵线保媒,在京城各家合适的人家里选出了颜家。”
“颜家姐姐那天也随家里兄长去看殿试高中的人打马游街,我们是在一家酒楼二楼包厢看的,就遇上了。”
“说到这儿我得补上一句,我是从皇宫门口开始看他们从宫里面圣出来、在宫门口上马出发的,是正阳门!皇宫的正阳门!”
哇!
一众老少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惊叹!
刘老爷子更是笑得满面红光,赞道:“我外孙女也是出息了!去过京城也罢了,这还到了皇宫门口呢!”
大舅爷爷也是哈哈大笑,夸道:“可不是嘛,咱们农家人一辈子能到一次京城都能光宗耀祖了,这丫头还能去皇宫门口!”
面对大家的惊叹和夸赞感慨,叶青萝也笑得很得意。
她就是故意的,京城那天的热闹和荣幸,当然要说出来,说给乡邻分享呀!
大家没去,她帮大家看了,此时描绘一下那盛大场面,大家也能仿如亲临、亲眼所见,不是都与有荣焉?
但她没忘记正事儿,却不会细说这事儿。
有了去皇宫门口一游的兴奋,后面亲事怎么成的、聘礼多少、嫁妆多少,那股好奇劲儿就被冲淡了很多。
她只说亲事是她公爹牵线保媒、女方家相看了二堂哥,二堂哥也见过未来媳妇很满意,之后皇上就下旨赐婚了。
后来顾家办宴,颜家来做客又遇上了,顾子熙的表哥成亲,他们去喝喜酒又遇上了,这一来二去就两心相悦了。
后来回乡的、游历的、送嫁的,大家都聚到了一块儿约定一起走,只是她随夫君巡铺先两天出发,是在南华州府城等大家汇合。
“南华州就是二堂哥的任上,府衙就在府城,我和夫君先到,等大家到来时顺便就找了中人,在府衙外头置办了两座宅子。”
“他们上任后可以不用住后衙,家里人去府城看他们也有自己的宅子住,顺便把福味楼也开起来了。”
“我们汇合之后在府城逛了一天,之后一起北上,他们走水路去东阳州,我们坐另外的船回青河县。”
“他们走水路继续北上去到边城再往回走,我和夫君在清江县上岸,遇上了有康舅舅他们,就一块儿往回赶了。”
叶青萝将自己这边的事情说得细,对二堂哥和颜家的亲事只说了个大概,对大哥和张家的亲事更是只字未提。
这儿都是叶家亲戚,便有谁提了一嘴苏家大哥的亲事,她也只是笑着含糊了一句“都差不多”就过去了。
除了这些主要信息,剩下都是京城的繁华、科举的盛况,就连顾家办贺宴也只大略带过去了。
但对这些市井百姓、农家人还是直呼大长见识。
叶青萝把剩下的覆盆子往带过来的饭碗里都装了一些,各处都摆上一碗,大家都能吃上几颗。
覆盆子的香甜却远不如叶青萝说的话更吸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