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这样的大茶树可以往御花园里种两棵吗?是不是也能坐在树下看书下棋,风一吹那鲜茶叶香就四处飘散?”
中年文士有些向往,西府小花园里种了两棵大茶树且在他喝过那明前嫩芽之后,他是来看过那茶树的。
不过当时他没提出讨要,因为他知道那句名谚:树挪死,人挪活。
这茶树种在这里已经挪过一次了,还不知道是从哪儿挪过来的竟然在行了远路之后还能在大雪前的冬天里种下。
那时他们俩在观看大茶树时,就像在看两个能不能活下来的孩子,是又期待又担忧的。
至于今年能不能出茶叶都还在其次了,主要是担忧能不能存活。
若能存活下来……还愁没茶叶可摘吗?
而现在这茶树不但存活下来了,还出茶叶了,他也想要两棵。
天一先生说道:“等今年冬天把小二种在锦绣山庄的那两棵种到宫里吧,不过别种御花园了……”
“宫里人来人往的,看二媳妇炒茶都这么多讲究显然是要悉心呵护,不沾染太多气味以免茶香受到影响了。”
“可以选个小园子或是院落只种些花草树木作伴,种茶本来就是种在山野或是山头上的,远离了市井喧嚣。”
天一先生委婉地提醒,让中年文士也明白了要注意的问题,不是御花园不能种,而是去御花园玩耍的人太多。
宫眷脂粉气重,还有其他宫人来来往往,若办宫宴也会有更多外头的人去御花园,那与种在闹市有何区别?
“那还是别种了,得闲时兄长陪我去锦绣山庄小住两天享享清闲,更好!以后采茶、炒茶,咱们自己动手,当是乐趣!”
中年文士很快改变了主意,并不觉得珍宝纳入自己口袋才是最好的,像今天这样亲自炒茶,之后再泡上一壶自己炒出来的茶,岂非美事?
“也可!”见他不执着,天一先生也笑了,又道,“来府里赏赏茶树也是方便的。”
说到赏茶树,天一先生和中年文士都想起之前过来看茶树的情况,不由又笑了起来。
他们没戴口罩只以丝帕遮面,这时候一笑就让丝帕下沿吹起,吓得他们连忙扭头平复情绪。
虽说做好了把茶叶炒坏的觉悟,但能避免还是要避免的,谁会放着好茶不喝去喝炒坏的茶呀。
两个中年人却也是少年结交在游历路上的好友、结义兄弟,哪怕一个登基为帝、一个在入朝和入学选择了国子监做一个时间自由的大儒。
他们私下时常微服游于市井、兄弟相称,或在宫里下棋、喝茶,也聊些国事政务,一些拿捏不准的事情也会私下商量。
天一先生不入朝,却是皇上的幕僚军师,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也因天一先生的这层关系,顾家在朝堂一直很低调。
低调到当年顾侍郎升任侍郎之前,其父礼部尚书选择致仕还乡办书院,不让父子同朝居高位。
直到如今下一辈子弟入仕,皇上说顾家低调太久也不合适,看几次在朝堂上有人为点小事就弹劾顾侍郎就知道了。
皇上决定培养下一辈子弟入仕,一个是对朝中结党阵营的警告,一个也是为太子的将来铺路。
皇上私下以大儒辰天先生的名号游历民间。
也出过一些读书笔记、游历文章甚至还以大儒的身份评点过一些科举文章,在读书里人的名气虽比不上天一先生,但与青山先生也不差太远。
不过辰天先生扬名早,一些书都是年轻时所着,人到中年反而没什么文章问世了,实在是政务太忙不得闲情。
青山先生年轻时考科举几次不中,放弃科举一路选择开塾做夫子之后才开始出书扬名。
皇上也曾想直接给青山先生官职被婉拒了,说在科举路上有所明悟,做一个闲适的教书先生更适合他。
科举失利并非青山先生读书少或思想觉悟不够,而是考运不行,文章太过犀利不得守旧派欢喜。
后来皇上也不满那几个考官的酸腐固执,慢慢将其边缘化了,如今早已致仕,其子弟也只能通过科举博前程了。
叶青萝也想不到这位“黄叔父”竟然就是当今皇上,她甚至都没往这上边怀疑过。
只因这位黄叔父表现得也太温和随性了些,就真是一个父辈老友过来串门儿的样子。
叶青萝一阵忙碌,受大厨房里今天食材的局限,在小厨房里准备了糯米鸡、粉蒸排骨、糖醋排骨、桂花松鼠鱼、麻辣酸菜鱼片汤、红烧肉焖干豆皮、青椒小炒肉、煎猪排,鲜炒青菜苔,再有一个茶树菇枸杞红枣羊肉汤。
做菜时有天一先生身边的小厮过来传话,说炒茶完成了,老爷和客人打算过来这边敞轩喝酒,不去小花园那边了。
还说这样安排就可以先上两个下酒菜,不用等菜全部上桌免得凉了。
对此安排,叶青萝当然更愿意,虽说公爹待客待到儿子院中来了,但她做菜在自己小厨房里,确实就在这边更近更方便。
又听小厮询问要喝的酒,叶青萝这才有些无语,公爹这是盯着他们二房使劲薅羊毛呢。
但他们二房确实比兄长那边囤货富足些,不只有她的空间优势,顾子熙也是有钱人,别的不说,囤酒什么的确实不在话下。
顾子熙准备的酒、叶青萝准备的各种干花还有泡制果酒,他们这次回家确实带了一些回来。
相比其他东西不好找由头,这酒是外头酿酒作坊拿回来的,小七小八他们那些人是经过手的自然知道。
公爹上回过来吃饭知道了,今天就盯上他们这边的酒了。
因而也没什么抠搜的,她让十一、十二把前年的桂花酒、去年的桃花酒、石榴酒都搬一坛去给公爹自己选择。
桂花酒和桃花酒是她陪嫁的,平时收在空间里,在锦绣山庄长住并且继续囤酒以后就放在外面了,有些新囤的酒则收了一些放在空间里。
既然公爹待客找他们要酒,想来客人确实如公爹所说是好友,便拿出好酒也无妨,反正藏酒年份再高又不高价卖出,给谁喝不是喝?
天一先生那边想的则是,皇上早就想看看这个民间小户出身的小媳妇,又不方便召进宫去见面。
如今微服来到顾府,不只见过还跟着学了炒茶,干脆将儿媳的好再表现表现,这可是京城贵女没有的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