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四月初二的辰时,东宫书房的窗台上,已经整齐叠放着三张淡绿色的纸条。纸条是用细腻的麻纸裁成的,边缘修剪得格外整齐,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正是武媚娘的手笔。每张纸条上都写着一个关于 “消毒” 的问题,看似寻常,却精准地戳中了李治近日研究的重点 —— 自三月三十日济世堂偶遇、流言发酵后,武媚娘便以 “技术推广中遇到难题” 为由,频频派人来东宫送 “问题纸条”,短短三日,已送来了五张。
李治坐在桌案前,手里捏着最新送来的第四张纸条,目光落在字迹上:“殿下,近日宫中演练,常有侍卫被箭矢划伤,太医说箭伤需特殊消毒,可酒精存量有限,药皂水又怕效果不足。臣妹(武媚娘自谦称)想请教,箭伤深浅不同,是否需用不同消毒方式?药皂水与酒精,究竟该如何选择?”
纸条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胡椒叶图案,与武媚娘宫装裙摆的纹样一致,显然是她特意加上的 “标记”。李治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小图案,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 这几日的纸条,每张末尾都有这样的小标记,有时是胡椒叶,有时是缠枝莲,有时是药皂的简笔画,像两人之间的 “秘密暗号”,让这些看似严肃的 “技术请教”,多了几分隐秘的温情。
他放下纸条,从书架上取出李杰的《外科精要》,翻到 “箭伤处理” 章节。书页上还留着他之前做的批注,用朱笔写着 “箭伤分穿透伤、表皮伤,穿透伤易留异物,需先清创再消毒”。结合近日在济世堂学到的知识,他很快理清了思路,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狼毫笔,在空白麻纸上认真回信:
“武娘娘所问箭伤消毒,需按伤口深浅区分:其一,表皮划伤(仅伤及皮肤,未流血或少量流血),可用药皂水消毒 —— 取药皂半块溶于温水,煮沸一刻,晾至温凉,用麻布蘸取轻擦伤口,药皂中的胡椒籽粉可杀表层虫菌(细菌),且温和不刺激,适合日常轻伤;其二,穿透伤(伤及肌肉,流血较多或有异物),需先用酒精清创 —— 酒精浓度需达七成(李杰曾提过的蒸馏提纯酒精),用干净麻布蘸取,反复擦拭伤口及周围,去除异物与坏死组织,再用煮沸的药皂水二次消毒,最后缝合包扎。
酒精虽效果强,却易刺激伤口、存量有限,故表皮伤优先用药皂水;箭伤若深,恐有厌氧菌(李杰提过的破伤风杆菌),需酒精强消毒方能抑制。另附简易流程图一张,供武娘娘参考。”
写完后,李治又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要点,才拿起炭笔,在信纸下方画了一张简易流程图 —— 用方框标注 “判断伤口深浅”,再分两条线分别画 “表皮伤→药皂水消毒”“穿透伤→酒精清创→药皂水二次消毒→缝合”,每个步骤旁都用小字标注注意事项,比如 “酒精需避开创面周围健康皮肤”“药皂水需晾至不烫手”。
他画得格外认真,连箭头的角度都反复调整,确保清晰易懂。画完后,他将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淡蓝色的信封里,信封上也画了一个小小的缠枝莲图案 —— 这是他特意模仿武媚娘的标记,算是一种 “回应”。
“王仁裕,将这封信送去蓬莱殿,亲手交给武娘娘,莫要经他人之手。” 李治将信封递给王仁裕,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 “叮嘱”。他怕信被旁人看到,怕那些还未完全平息的流言再起,更怕武媚娘觉得自己不够重视这份 “请教”。
王仁裕接过信封,看着上面的缠枝莲图案,心里满是无奈,却还是躬身应道:“是,殿下,奴婢这就去。” 他知道,殿下对武娘娘的 “心意”,已经从之前的 “隐秘” 变得更加 “投入”,连一封技术回信,都要亲自设计标记、叮嘱亲手送达,这份用心,早已超出了 “技术同路人” 的范畴。
待王仁裕离开,李治重新拿起之前的三张纸条,一一展开。第一张纸条问的是 “煮沸布巾消毒,宫里柴火不足,两刻钟能否减为一刻钟”,他回信详细解释 “一刻钟温度不足,无法杀死顽固虫菌,易导致伤口感染,可改用炭火持续加热,虽耗柴少,却能维持温度”,还附上了炭火加热的布巾架示意图;第二张纸条问的是 “药皂水能否用于清洗医疗器械”,他回信说明 “药皂水可清洗剪刀、镊子等器械,但需配合煮沸,先用药皂水去油污,再煮沸一刻,方能彻底消毒”;第三张纸条问的是 “老年人体质弱,伤口消毒能否用稀释的药皂水”,他回信建议 “稀释比例为药皂水一份、温水两份,消毒后用胡椒叶水轻擦,既能杀菌,又能减少刺激”。
每张回信都比前一张更长、更细致,从原理到步骤,从注意事项到替代方案,甚至附上示意图,仿佛不是在 “回答问题”,而是在 “撰写技术手册”。李治看着这些回信,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 他享受这种 “被需要” 的感觉,享受为武娘娘解决问题的过程,更享受这种 “借技术交流传递心意” 的隐秘温情。他从未察觉,这些看似寻常的 “问题”,都是武媚娘精心设计的 —— 每一个问题都贴近实际推广场景,每一个疑问都恰好是他能解答的,既不会让他觉得为难,又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投入时间和精力,留下越来越多的 “文字凭证”。
与此同时,蓬莱殿的内殿里,武媚娘正坐在桌案前,将李治的回信一一展开,平铺在桌面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信纸上,让那些工整的字迹和细致的示意图格外清晰。小翠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回信,语气里满是惊叹:“武娘娘,晋王殿下的回信也太详细了吧!不仅解释了原理,还画了流程图,比太医院的太医讲得还清楚!”
武媚娘拿起一张回信,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眼神里满是 “满意”:“他本就聪慧,又肯用心研究李杰的技术,能写出这样的回信,不奇怪。”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将李治的回信按日期顺序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这些回信,都是难得的‘技术资料’,要妥善保管。”
小翠凑近一看,盒子里已经放了五张回信,每张都用细丝线系着,旁边还放着一支笔和一本空白麻纸。“武娘娘,您还要把这些回信整理成册吗?”
“当然。” 武媚娘点头,从笔筒里取出一支墨笔,在空白麻纸的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写下 “殿下医论” 四个字。字迹沉稳有力,与她平日的娟秀字体不同,带着一种 “郑重” 的意味。“这些回信,不仅是技术资料,更是……” 她没有说完,却拿起一张回信,对着阳光看了看 —— 信纸边缘还留着李治指尖的温度痕迹,仿佛能感受到他写信时的专注与用心。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没追问 —— 她知道,武娘娘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深意,这些回信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武媚娘将 “殿下医论” 的封面放在盒子最上面,轻轻合上盖子。她知道,这些回信既是她 “绑定” 李治的 “情感纽带”—— 让他觉得两人是 “技术知己”,是 “相互需要” 的盟友;也是她未来的 “权力筹码”—— 若是日后李治登上储君之位,或是有其他变故,这些带着他亲笔字迹、详细技术观点的回信,既能证明两人的 “技术同盟” 关系,也能在必要时,成为 “牵制” 他的把柄。
“小翠,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东宫‘回礼’。” 武媚娘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 “谋划”,“既然殿下如此用心解答问题,我们也该有所表示,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只懂索取,不懂回报。”
“回礼?武娘娘准备送什么?” 小翠好奇地问。
武媚娘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眼神里满是 “笃定”:“送些实用的 —— 宫里刚收到一批贡品药材,其中有长白山的野山参、西域的雪莲,还有专治箭伤的续断。这些药材既能补身体,又能用于济世堂的伤口治疗,送给他,既显心意,又不突兀,还能借药材,继续维持我们的‘技术交流’。”
小翠眼前一亮,连忙点头:“武娘娘想得真周全!这些药材既贵重,又符合‘技术推广’的主题,殿下肯定会喜欢!”
武媚娘没有再多说,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胡椒苗。四月的阳光格外温暖,胡椒叶在阳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像她此刻的布局,既生机勃勃,又充满韧性。她知道,这场 “刻意的请教” 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 “互动” 等着她和李治,而每一次互动,都将让两人的 “绑定” 更加牢固,让她的 “人脉网” 和 “权力基础” 更加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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