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三月初四的辰时,东宫的庭院里已是春意盎然。前几日刚种下的胡椒苗冒出了新的嫩芽,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与庭院里的桃树相映成趣,偶尔有花瓣飘落,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粉色的碎雪。李治坐在书房窗前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外科入门》,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飘向窗外 —— 自三月初一在济世堂后巷与武媚娘偶遇后,他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她了,心里像空了一块,连翻书的心思都没有。
“殿下,您都盯着窗外半个时辰了,这本书还没翻一页呢。” 王仁裕端着一杯温热的胡椒叶水,走进书房,笑着说道。他太了解自家殿下的心思,这几日殿下总是魂不守舍,吃饭时会走神,读书时会发呆,甚至练剑时都会不小心握空剑柄,显然是在想武娘娘。
李治回过神,慌忙将目光收回,假装认真地翻了一页书,声音有些发紧:“本王只是在想,庭院里的胡椒苗长势如何,要不要让人多浇些水。” 他试图用 “关心胡椒苗” 的借口,掩饰自己的 “走神”,却不知自己泛红的耳根,早已暴露了真实的想法。
王仁裕没有点破,只是将胡椒叶水放在桌案上,语气里满是温和:“殿下放心,奴婢已经让人每日浇水施肥,胡椒苗长势很好,再过几日就能长到半尺高了。对了,李大人昨日派人送来消息,说加了胡椒籽粉的药皂,在宫里试用效果很好,武娘娘已经让人准备批量制作,不日就能推广到各州县。”
听到 “武媚娘” 三个字,李治的心跳瞬间加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忙问道:“武娘娘…… 她还好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去济世堂?” 他问得急切,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 “失态”,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页,掩饰自己的慌乱。
王仁裕看着李治的模样,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却还是认真回答:“李大人说,武娘娘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忙着药皂推广的事,怕是暂时抽不出时间去济世堂。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治瞬间变得有些失落的神情,才继续说道,“不过武娘娘若是有时间,或许会派人来东宫,与殿下讨论药皂推广的细节 —— 毕竟殿下之前也关注过药皂的事,武娘娘或许会想听听殿下的意见。”
李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烛火,连忙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期待:“真的?武娘娘会派人来东宫?” 他之前还在发愁,没有 “正当的理由” 去见武媚娘,若是武娘娘主动派人来,那他就能 “顺理成章” 地与她产生联系,甚至能从使者口中,得知她的近况。
王仁裕笑着点头:“应该会的,毕竟药皂推广是大事,殿下作为晋王,若是能提出些建议,对推广也有好处。”
李治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他端起桌案上的胡椒叶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胡椒清香,让他想起了三月初一在小巷里,与武媚娘指尖相触时的温度,想起了药皂的清苦香气,心里的 “期待”,像庭院里的胡椒苗一样,悄悄生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从东宫门口走了进来。她是蓬莱殿的宫女,名叫春桃,平日里负责帮武媚娘传递消息、送些东西,东宫的侍卫都认识她,便直接放她进来了。
“奴婢春桃,参见晋王殿下!” 春桃走到书房门口,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奴婢奉武娘娘之命,来给殿下送些东西,还望殿下收下。”
李治的心跳瞬间漏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忙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语气里满是 “刻意的平静”:“武娘娘有心了,不知她让你送了什么?”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春桃手里的食盒上,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 武媚娘会送什么东西?是药皂的样品,还是关于推广的文书?
春桃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囊。锦囊是用淡紫色的锦缎制成,上面绣着细密的缠枝莲花纹,针脚整齐,配色雅致,莲纹的形态与济世堂匾额上的纹样一模一样,显然是精心绣制的。锦囊的系带是用白色的丝线编织而成,末端还坠着一颗小小的银珠,晃动时发出 “叮铃” 的轻响,格外悦耳。
“回殿下,武娘娘说,前日在济世堂后巷,不小心撞到殿下,还弄脏了殿下的衣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特意让奴婢送来这个锦囊,里面是一点心意,还请殿下收下,莫要嫌弃。” 春桃双手捧着锦囊,递到李治面前,语气里满是恭敬。
李治连忙伸手接过锦囊。锦囊入手沉甸甸的,锦缎的触感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气 —— 那是武媚娘身上常有的味道,显然这个锦囊,是武媚娘亲手绣制的,甚至可能还贴身带过一段时间。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锦囊上的缠枝莲纹,能清晰地感受到绣线的凸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替本王谢过武娘娘,多谢她的心意。” 李治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慌忙将锦囊揣进怀里,贴身的锦缎衣料下,能清晰地感受到锦囊里硬物的轮廓,还有一丝淡淡的凉意,透过布料渗出来,却很快被他的体温焐得微微发软,像一颗正在融化的心,温暖而柔软。
春桃躬身行礼:“奴婢一定将殿下的谢意转达给武娘娘。武娘娘还说,若是殿下对药皂推广有什么建议,或是有其他需要,都可以派人去蓬莱殿告知,她定会尽力协助。”
“好,本王知道了。” 李治连忙应道,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暴露自己的 “失态”,只能催促道,“你路途辛苦,先下去歇息片刻,再回蓬莱殿复命吧。”
“谢殿下体恤!” 春桃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李治站在原地,手紧紧按在怀里的锦囊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锦囊的温度,还有里面硬物的轮廓。他的心跳依旧剧烈,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春桃的话 ——“武娘娘说,若是殿下有需要,都可以派人去蓬莱殿告知”,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 “期待”,让他觉得,自己与武媚娘之间的 “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步。
“殿下,您怀里揣的是什么?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 王仁裕站在一旁,看着李治紧张的模样,小声问道。他能猜到,锦囊里的东西,定是武娘娘送的,而且对殿下而言,意义非凡。
李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 “珍视” 的笑容。他知道,这个锦囊,还有里面的东西,是他与武媚娘之间的 “秘密”,是他 “懵懂心意” 的见证,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只想自己悄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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