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畏惧尖锐物体是本能。
她不想滑,又不太想扫了徐西临的兴,正要说,不然我试试的时候。
“那好办。”
徐西临起身了。
站在原地,往湖面上看去,搜索的眼神,不知道在找什么。
半晌,才找到目标。
“原地站着等我一下,别乱走。”
交代完这句,徐西临拿着冰鞋朝人群走去。
五分钟后,拖着一个冰车回来。
“不敢滑没事,咱们玩冰车。”
舒糖一言难尽,又有些触动。
“你刚才就是去跟人家去换这个了?”
“是啊。”徐西临没觉得什么不对。
“你不想,咱们就换个东西玩。”
舒糖问:“可你都没说要教我试试。”
“你害怕还试什么?”
徐西临理所当然的语气。
“害怕的东西不碰就是了,出来玩本来就是为了高兴的,干嘛非得克服恐惧。”
舒糖听了,心口一热。
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过生日去游乐场。
她是有些恐高的。
可游乐场的项目,很多都是空中的。
她闹着不玩了。
当时她妈妈是怎么说的?
要勇敢,要克服,习惯了就不怕了。
于是这么多年,她也就一直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
学会了、习惯了,就不怕了。
舒糖站着,看着那冰车,没说话。
“愣什么神呢?”徐西临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冰车敢坐吗?我给你拉着,保证不让你摔。”
舒糖点了点头。
说出自己刚才的想法,“我还以为你刚才会安慰我‘别怕’呢。”
“我安慰你你就能不怕了?”徐西临抬眼看过来。
舒糖摇头,诚实道:“不能。”
徐西临勾了勾唇,“那不就得了。”
“让你别怕是毛头小子干的事,而成熟男人呢,是会在你害怕的时候,想出解决方案兜底的。”
好嘚瑟的一句话。
但是有用。
舒糖笑了,问徐西临。
“那你是怎么找到人跟你换的?”
徐西临说:“我看了一圈,就那男孩看着跟你脚差不多大。咱那鞋是新的,跟我换他不吃亏。”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卷纸,蹲下去,在冰车上细细地擦拭着。
不亏是不亏。
舒糖忍不住问:“可是人家都玩冰车了,肯定是因为不会滑冰啊。不会滑冰人家还肯跟你换?你说了什么?”
“激将法。”
徐西临笑着抬了下头。
阳光下,眸光熠熠。
“我过去跟他说,他十几岁了还玩这个,一点不像个男子汉,太不勇敢了。”
舒糖:“……”
“人家没揍你?”
“怎么会?”徐西临挑了挑眉:“你这就不懂了吧,十几岁半大男孩儿而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我这么一说,他即使不想换肯定也会硬着头皮跟我换。”
舒糖没评价,只有些好奇,“那他半路又喊你一句是跟你说什么了?”
她刚才看见了,那男孩在徐西临走几米后又喊了他一声。
“啊。”徐西临想了想说:“他喊住我是问我,我家孩子多大。”
冰车都是小孩玩的。
人家小孩胜负心被嘲讽出来了。
舒糖已经不想听答案了。
徐西临不干,非要说。
“你怎么不问我了?”他看着舒糖。
“反正你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是好话呢。”徐西临擦完冰车起身,凑到舒糖耳边轻声低语。
“我说我小朋友是女孩,不用勇敢。”
舒糖:“……”
这下彻底沉默了。
不敢想一会那男孩看见她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
她在看冰场,徐西临在看她。
眼神扫过她今天穿的裤子,啧了一声。
“忘记带个坐垫出来了。”
“要不你等我,我去回家给你拿一个?”
“不用。”
舒糖把人拽住。
“不折腾了。”
再说这裤子也不是什么稀罕布料。
她就地坐在冰车木板上,笑着仰头,“你拉我?”
“我滑着拉你都行。”
两人找了一块相对人少的地方。
冰车滑动起来,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别人都是爸爸妈妈拽着小孩子。
就她一个大人。
她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
可真玩了一会,那不自在又很快就没了。
小时候缺失的快乐,穿过时空,在这一刻被补足。
舒糖看着前面闷头往前跑的男人,
“老公——”
“啊?”徐西临回头。
“再快点!”
“好!”
远处枯木在视野里急速倒退。冰车带起的细细雪沙,汇聚成加热的水,填补了舒糖心底空了好久的一处。
两人玩到尽兴才往岸边走。
“冷不冷?”
徐西临看着舒糖冻红的小脸。
下意识想伸手给她捂捂,然后发现自己手比她脸还冰呢。
“不冷,好玩。”
舒糖摇头。
还要再说什么,就被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西临。”
对面的人是刘子易。
他身边站着的,看样子是那位新婚两天的妻子。
看见徐西临和舒糖,刘子易主动停下打招呼:“出来滑冰?”
“嗯。”徐西临看过去,微微一颔首,“要回去了,你们玩。”
他没多说。
刘母做的那些事不体面。
再说,两人也就小时候一起玩过一段时间,也不是很铁的关系。
徐母在家里准备了热汤。
一看舒糖进门时睫毛上都冻出冰碴了,气得当即给了徐西临一巴掌。
“大冷天的你把人带哪去了。”
“滑冰去了妈,”舒糖忙拦着,“一点不冷。”
“不冷也赶紧喝口热乎的。”徐母赶紧把人拽去厨房。
老人家,最看不了年轻人受寒。
“女孩子冻着了可是大事,到时候肚子疼不说,老了再老寒腿,可遭罪了。”
其实真不冷。
但婆婆一片好心,舒糖接过猪蹄汤喝了一口。
巧妙的转移话题。
“对了妈,我们回来时候还撞见刘子易了呢。”
徐母问:“带着新媳妇?”
舒糖点头,“要去滑冰。”
徐母闻言,冷哼了一声:“元旦这日子,人家有孩子的都是陪着孩子去玩,就他……”
”这爹当的可真够可以的!”
做了母亲的人,最看不得当爹的不管孩子。
徐母还要再骂两句。
院子里,突然传来刺耳的救护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