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诺·安斯艾尔。”霍恩佩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没有侧头去看身旁的西弗勒斯，但很明显，那个人也在邓布利多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调整了坐姿。
“是的，我当时应该和你说过，森诺死于黑魔法。”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中回荡，“在汤姆还是霍格沃茨学生的时候，有人试图拉拢他，汤姆选择了拒绝，那些人也因此对他使用了黑魔法。”
“之后……森诺用自己全部的魔力为汤姆施加了一个最高等级的保护魔咒，那个咒语在人死后依然能够永久存在。森诺死了，汤姆也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福克斯在栖木上微微动了一下翅膀，金红色的羽毛在烛光中闪烁了一下。
“其实那段记忆并不详细，哈利只是听到了那个名字，”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但他不知道，因为森诺的死，汤姆才彻底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探索长生、复活和力量的所有可能性，其中包括灵魂层面的禁术。而斯拉格霍恩就在那段记忆中提到了一个词，魂器。”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我想你们应该需要看看。”说着，邓布利多将魔杖轻轻点在冥想盆边缘，盆中的液体开始旋转，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就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办公室的中央缓慢搏动。
“霍恩佩斯，你二年级时与日记本的近距离接触，或许已经让你对伏地魔的了解远超常人。但这段记忆中的某些细节，大概就是你也从未见过。”
接着，他的视线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和霍恩佩斯一起。”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但他的黑眸在壁炉火光中闪烁着显而易见的专注。
“在此之前，我还是有必要申明一下。”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办公室中回荡，“里面的事情只是关于那个人与斯拉格霍恩魂器的对话，更详细的，估计哈利利用了这次机会，对方应该会提防着点哈利了。”
“当然，哈利已经看过这段记忆，但他并不知道森诺的完整故事，也不知道伏地魔制造多个魂器的真正原因。”
“而你们，作为在这个棋局中已经走得比大多数人都要远的人，知道的多了，显然对你们百利无害。”
话落，他伸出手，将冥想盆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一下，盆中的银白色液体开始加速旋转，液面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银色雾气。
那层雾气在空气中缓慢地凝聚成一个旋转的漩涡，如同一面被搅动的古老镜子，正在缓慢地映照出某种早已被时光封存的画面。
“请你们把手放进去。”
霍恩佩斯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西弗勒斯也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先是在冥想盆的边缘短暂交汇了一瞬，这才同时伸出手。
霍恩佩斯的指尖触碰到盆中银白色液体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旋转感包裹了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猛地向前拽去。
世界在视野中扭曲成一道斑斓的光带，壁炉的温暖迅速褪去，被一种陈年记忆特有的微涩气息取代。
当他站稳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洒在深色木地板上，将那些古老家具的轮廓映照出温暖的浅金色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旧书、魔药材料和某种带有甜腻气息的烟草味道。
那是霍格沃茨六十年前的魔药办公室，也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最初的办公室。
霍恩佩斯站在房间的边缘，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这个空间。
邓布利多站在他身侧，显然他也进到了记忆之中，银白色的长须在记忆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但没有任何存在感，就如同一道被投射进来的影子。
西弗勒斯站在他另一侧，黑袍的轮廓在记忆的光线中显得比平时更加瘦削，他的目光也正在以同样专注的方式扫视着这个空间。
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正坐在斯拉格霍恩对面的扶手椅上。
他大约十五、六岁，黑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面容年轻而英俊。
那双眼睛在记忆的滤镜下几乎如同黑色的深潭，沉静而锐利，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克制和计算。
他的姿态从容而优雅，深色长袍熨烫得一丝不苟，苍白的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学生，巫师界最优秀的后辈，任何人看到都会不由自主地赞叹。
但霍恩佩斯看到的是别的。
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显而易见，已经碎裂的东西。
斯拉格霍恩记忆中的汤姆·里德尔坐在那里，和记忆的主人说着话，但他的灵魂似乎早就去到了更远的地方，就仿佛一座已经坍塌但表面仍然维持着完整形状的古老雕塑。
斯拉格霍恩坐在办公桌后面，圆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醋栗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中闪烁着属于收藏家的光芒。
他比在他还是罗斯林恩的时候接触到的他看起来年轻许多，但那张圆脸、短而圆的鼻子和隆起的腹部又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
“汤姆，我亲爱的孩子。”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浑厚而从容，他正将一杯蜂蜜酒推向年轻里德尔的方向，“又一份优秀的成绩单。”
“你的各科成绩几乎都在优秀一栏，这在霍格沃茨的历史上显然是少见的。”
汤姆微微点头，礼貌地接过酒杯，“感谢您的认可，教授。是霍格沃茨的教育给了我很多机会。”
“机会，是的，机会。”斯拉格霍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隆起的腹部上轻轻交叠，“我一直在想，汤姆，你的天赋不该只停留在学术层面。也许我需要问问你将来打算做什么？魔法部？还是更……宏大的目标？”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身旁的茶水轻抿一口，动作从容，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酒杯边缘上方注视着斯拉格霍恩，像是在评估某种正在进行中的棋局。
“我在想，”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清晰，“如何超越常规的魔法界限。”
“教授，您知道，巫师的平均寿命大约在一百三十七岁左右。但历史上也有少数巫师活得更久 有些甚至接近两百岁。”
“比如尼可·勒梅。”斯拉格霍恩说，脸上闪过一丝自得，“我记得你在很久之前专门写过关于他的论文。”
“是的。”对此，汤姆微微点头，“尼可·勒梅通过魔法石延长了自己的寿命。但魔法石只有一枚，没有人知道他将那东西放在了哪里。”
“那么，教授，您认为……还有别的方式可以实现长生吗？”